第002章 谁画的!
第002章谁画的!
“这么小就没了娘亲,难怪怕看大夫!”
“周书生才丧妻,怕是还不知道怎么带孩子,刚才自个儿都跟着抹眼泪呢,幸好今日宝园在!”
“可不是嘛,要不是赶巧宝园来了,还不知要哭多久呢!”
“这年头,像宝园这样的好孩子可不多见了……”
听到这里,宝园顿觉不妙,刚要悄悄转身,一侧的胡婶自然而然走上前来,“不是说呀!宝园~那侄女生得可好看了,当真同般配得很!人姑娘下月就来青石镇,少不了在家中住上十余日,到时候可记得来胡婶家多窜门啊~”
“胡婶,先去替祖母接杯水”宝园脚下生风
身后的笑声传来
“哟,宝园这是害羞了!”
“看看,多孝顺一好孩子,庄老太太算是摊上一个好孙子咯!”
“男大当婚,女大当家,就是该早些娶个媳妇儿回去,一道照顾老太太嘛!”
“宝园这孩子可不差!谁家的闺女能嫁给宝园,那才是福气啊”
自从周遭开始七嘴八舌谈论起喻宝园的终身大事开始,等候的时间好像忽然之间也没那么难打发了;甚至,还有些八卦的愉快在其中
宝园转眸看了看窗外,今日去书局交册子的时辰怕是要迟了……
过些时候,周书生牵了力宝出来
见到宝园的时候,力宝已经变回了早前的乖巧模样
周书生如释重负,力宝也认真详实得同宝园说起陶大夫不仅不凶,甚至还给了糖,让喝完药再吃陶大夫真是个特别好的人,看病也不疼
婉珺和周书生都笑着听说完,然后听宝园夸赞了力宝是勇敢的男子汉,又同力宝击掌,力宝一次没够,两人又击掌几次,宝园没留神,险些摔倒
婉珺忍俊不禁
周书生上前道谢,“宝园,多谢了,今日实在是……”
周书生眼中有歉意
读书人,有时候反而是最羞于言辞的
宝园再次解围,“力宝很可爱,很喜欢力宝”
周书生目露感谢
“同祖母住在西边的添福巷,想来的时候,可以在街口打听”宝园再次指了指镇子西边方向
“那宝园,-日后来找玩!”力宝欢喜
临到医馆苑门口的时候,力宝又转身朝着宝园咧嘴笑了笑,挥手道别的动作也更大了些
喻宝园心里微暖……
穿越之前,宝园就是x-大学前教育毕业的硕士,喜欢同孩子相处,也知晓如何与小孩子相处;穿越之后,这青石镇里大大小小的孩子都喜欢往她跟前凑
家中有事的,也会主动把孩子往她这处送,请她代为照顾片刻
久而久之,她也成了青石镇名副其实的“孩子王”
所以,家中虽然只有她和祖母两人,但从来都很热闹,不缺笑声
街坊邻里对她们祖孙两人一直多照顾青石镇的日子虽然简单,却平静,又充满温馨……
今日就是镇子里再寻常不过的一日,可对喻宝园来说,不寻常的是,祖母的眼睛能不能看见,陶大夫今日就会有结论,所以,同力宝在一处的时候,喻宝园心中其实也是紧张的
等力宝离开,天色渐暗,杂役开始在医馆苑中掌灯医馆中的病人也陆续就诊后,宝园同祖母的位置也一点点往前
终于,婉珺上前,“老太太,久等了这几日酷暑,染风热病的人多,全都挤到今日来了”
宝园扶祖母起身,老太太笑道,“不碍事,谁都有棘手的时候,这病也不急”
婉珺看向宝园,宝园比老太太还要忐忑些,却打趣道,“不碍事,都吃了们家好几个大橘子了”
婉珺忍俊,“橘子管够”
宝园这才笑开
“陶大夫,庄老太太来了”婉珺撩起帘栊
宝园扶祖母在躺椅上坐下
陶大夫的年纪在四十上下,一身青衫,留了小撮胡须,有杏林风范,亦温和儒雅
“老太太,这一段时日感觉如何?”陶大夫正好在盆中净完手,一面用手帕擦干手,一面朝庄老太太问起
病人开始见大夫的时候,情绪大都紧张大夫多闲聊几句,病人也能多放松些
庄老太太笑道,“好多了,再没犯过头疾了”
“那就好,那帮您看看眼睛”陶大夫上前,“您躺好别动,时间会长一些”
“祖母,在外面等”
祖母的眼睛需要复诊的时间很长,也需要扎针,需要绝对安静
婉珺留下替陶大夫打下手,宝园就在屋外远远候着,不出声打扰
祖母是她唯一的亲人
她想治好祖母的眼睛
……
“老太太,回去之后,让宝园将两碗水煎成一碗一日一次,每日晨间服用”陶大夫叮嘱庄老太太一声
“多谢了,陶大夫”
走医馆门口,宝园脚下迟疑,还是朝祖母道,“祖母,方才陶大夫给的药忘拿了,去取”
庄老太太颔首
“婉珺,替照看下祖母”
婉珺会意
宝园的药包就在手中,她折回,是去找陶大夫的
方才祖母在,宝园不便问起,眼下才寻陶大夫问起,“陶大夫,祖母的眼睛能治好吗?”
陶大夫如实道,“宝园,替老太太治疗眼疾一年有余了,从老太太的病症反应来看是有机会治好的,但的医术有限师兄前不久刚好来了蓝城,医术高明,曾治好过不少这样的病症若是能带老太太去,治好的机会要比在这里大很多若是决定去,替书信一封给师兄,请务必帮忙诊治”
宝园感激
陶大夫轻叹一声,还是提醒,“宝园,方才老太太私下也问过,让别同说起此事她问是不是一定能治好,只能告诉她,就算妙手回春,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治好的可能性很大只是老太太年纪越发大了,再过些时候便没那么好治了老太太她有自己的顾虑,青石镇到蓝城有月余路程,真要去蓝城治病,往返加上在蓝城停留的时间至少半年,甚至更长宝园,要想清楚,也要同老太太商议好……”
喻宝园微顿,然后微笑应道,“知道了,多谢陶大夫,先同祖母商议,有劳您了”
陶大夫颔首
看着喻宝园背影撩起帘栊,又随手将一旁的花盆扶正再出去
陶大夫莞尔
但随后,陶大夫又心中轻叹,小小的年纪,身上的担子便不轻
等回家中,已经入夜有段时间了
祖母看不见,行动不便,宝园侍奉祖母洗漱躺下
“宝园”
“祖母,在”宝园阖上半扇窗户后折回,坐在床沿边上
老太太眉头微微拢了拢,轻声道,“今日在医馆,陶大夫同说的那些话,都听到了祖母老了,看不见这么久,也早就习惯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祖母不想再跟着一道折腾了年纪也不小了,十五六岁的年纪放在旁的人家早就成亲了就这么守着一个老婆子,会将自己耽误的,怎么对得住爹娘?”
宝园温声,“那等祖母眼睛好了,找户好人家嫁了,就找祖母喜欢的,祖母替把关,祖母不喜欢的,再好们都不要”
老太太奈何,“这丫头!”
宝园又笑,“所以,祖母要快些好,不然,年纪可真不小了……”
老太太知晓绕不过她,只能叹气,“蓝城路远,一个小姑娘家,还带着一个看不见的老婆子,人生地不熟,怎么使得?”
“怎么使不得?”宝园坐直了,“祖母,家小姑娘可厉害了!”
老太太摇头,“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日难!”
老太太心疼她,“陶大夫也说了,不一定能治好……”
她是怕白忙活一场
“如果不能治好,就当同祖母去蓝城游玩了一趟从小到大一直都在青石镇,听说蓝城临水,还有很多游船,同祖母去乌篷船上吹吹河风,听听小曲,出去走走,换换心情”
许是宝园提起的场景让人憧憬,老太太些许动容
宝园握住她的手,“祖母,想看见,孙女可好看了,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虽然知晓她是特意胡诌的,但老太太还是笑了,早前心中的阴霾尽扫
宝园温声道,“祖母,们试试吧”
老太太眸间温润
宝园沉声,“想试试……”
宝园一直在屋中守着,直到耳旁均匀的呼吸声响起,是祖母睡熟了,宝园才起身,重新牵了牵薄被,替祖母掖好被角
等收拾妥当后,才又回了屋中,从屋中抱了一摞书册,轻声阖上苑门,往西街去
今日迟了,好在西街离家中不远
一路上,夜色渐沉,路上的檐灯将青石板路映得很好看她沿着檐灯一路小跑,心中想着蓝城的事,不多时就到了清风书局前
“温叔,今日有事,来迟了”宝园歉意
清风书局是青石镇上唯一一间书局,宝园口中的温叔,就是清风书局的掌柜
温掌柜见她额间细汗,脸色微微泛着红晕,还喘着气,应当一路跑过来的
“去医馆了?”温掌柜知晓老太太在治眼疾
宝园颔首,“是,今日人多,等了好些时候”
“无妨,这也正好有事,刚忙完”温掌柜放下手中的账册和算盘,“册子带来了吗?”
宝园赶紧点头,“带了”
案几前,宝园捧着水喝
温掌柜大致翻着她带来的册子
书局平日里除了做书籍买卖的生意之外,还会接一些书册誊抄的活计
家境稍好些的人家,家中的贵重典册和藏书大多是收起来的,放在书斋里翻阅的书册大都是些字迹清晰的誊抄本
宝园的字,娟秀干净,抄写整齐,很少有马虎的时候温掌柜时常会让她帮忙誊抄些书册,挣些营生的贴补
眼下这一摞都是
温掌柜看着,宝园适时寻机会问起,“对了,温叔,近来书局这处可还有抄书的活计可以做?”
温掌柜抬眸看她,眸间微讶,“才抄了这么厚一摞,不歇上几日,不怕手疼?”
温掌柜说完笑了笑,继续低头翻着册子,也道,“可是这里的金子招牌,手得将息着”
宝园的誊抄,向来放心
一丝不苟,也严谨认真
不说青石镇这样的小地方,就是放在别处,都有可取之处
宝园知晓温叔好意,“温叔,其实不瞒您说,是想带祖母去一趟蓝城医治眼睛手中是有些积蓄,但怕在那边时日长,不够用度,就想多攒些银子傍身如果这段时日书局有誊抄的活计,可以多做些温叔您放心,这处不会马虎的”
温掌柜倒是意外,“蓝城?哟,这不近呐,就这么过去,人生地不熟吧”
宝园知晓的顾虑,“陶大夫看过祖母的眼睛,怕耽搁久了,更不好治,那边的大夫同陶大夫熟悉,陶大夫会替先书信,想带祖母去试试”
温掌柜一面思量,一面颔首
稍许,真想起什么,又问道,“是蓝城吗?”
“嗯”
温掌柜赶紧从案几上的一摞书册中取出一枚信封递给她,“蓝城,金穗书局”
宝园接过
温掌柜又道,“月中时,曾让誊抄过一批书册原主讲究,错字,漏字不能有,整本册子当中任何字迹不工整之处都不能有的字工整,抄写又认真,当时那批册子就是让誊抄的刚巧,那就是送去蓝城金穗书局的这是刚刚才收到的书信,也是金穗书局要的册子去蓝城,如实说早前的书册都是誊抄的,那边的掌柜会安排活计给”
喻宝园愣住,“温叔,这,这怎么好?”
这等于是抛开了温叔这处
温掌柜轻叹,“一人带着祖母去蓝城不容易,去到那边也不是几日的功夫,总要有营生的谁都有难处的时候,能帮些算些先安心去,给去封书信”
喻宝园再次感激,“多谢了,温叔”
时间退回到月初
蓝城,陆府书房内
沈夫人翻着手中的书册,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这趟来蓝城,原本就是借住在陆府的
陆家同将军府是姻亲,她来蓝城,陆衍就将蓝城的别苑借给她小住
陆家是世代书香门第,别苑里都是陆家的藏书
这群祖宗,竟然将人家书斋中的书当画本,画得面目全非!
就算这些都是誊抄本,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同陆衍交待……
沈夫人看着面前‘老老实实’站好的三个祖宗,恼火问道,“谁画的?”
三根手指分别指向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