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皇帝不是人

寅时的更漏尚未滴尽，穆戎便睁开了眼

经脉间奔涌的暖意陌生得令人心悸，好似冰封多年的古潭突然涌出温泉，连指尖都蒸腾着久违的生机

已经不记得自己的身体有多久没有这般轻松过了

这段时间以来，寒冰封穴之毒时时阻滞的心脉，即便内力深厚，又有舒庆相助，但寒毒还是吞噬了一半的内力

不过这还不是最让耗费精力的，为了隐瞒众人，不得不想尽办法隐藏中毒这件事

这……才是最痛苦的事情

而如今，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窗棂透进的天光还染着鸦青色，却已能看清纱帐内那俏丽的倒影

隔着纱帐，虽看不清少女的容颜，但映在唇角的温度似乎还未褪去

从软榻上起身，地笼里将熄的炭火被气流惊动，炸开几点火星，在昏暗里划出金线，又随着的离开悄然隐去

并未去书房，而是去了京城内的一处旧宅

……

楚河候在旧宅天井时，正将枯枝投入石缝

听见衣袂破空声，转身便见穆戎踏着残雪而来，玄色大氅卷起点点白麟

“侯爷这步子，倒比中毒前还轻三分”挑眉轻笑，手中枯枝忽如利箭射出

穆戎广袖轻振，枯枝便碎作齑粉散入晨雾

“半成功力已然如此，侯爷的内力果然名不虚传”楚河拍了拍手中的尘土

“找来有何事？”穆戎凝眉

昨夜在收到宁王府的信丸之前，穆柒便已传来口信——楚河邀今日寅时末相约此处

这处宅子还是楚河二次入京时，穆戎送给养伤所用，楚河亦知道此宅隐秘，约在此相见绝非只是为了简单的的功力

但……

“只是好奇侯爷解毒之后，会是怎样一番弱不经风的样子”楚河笑道

穆戎看着：“楚副统领应该不是这么无聊的人，说吧，可是有了什么发现？”

“皇帝临幸了灵溪郡主”楚河缓缓说道

“灵溪郡主？此事已有耳闻”穆戎并不意外

灵犀郡主入大周已近一年，虽说当初是皇后将她留下，但如今皇后已被废身死，她还被留在宫中已不合情理

有人猜测她已经被皇帝纳入后宫，只是此事并未公开，后宫近来亦无封赏，因此众人只是在心中猜疑，并不敢声张

可不管猜测是否是真，这毕竟只是后宫中的情事，竟也值得楚河在如此紧要关头离宫告知？穆戎疑惑的看着楚河：“难道其中另有隐情？”

楚河点了点头

将这些日子来在御书房中的发现细细说来

穆戎越听越觉得其中诡异

皇帝并非重欲之人，后宫鼎盛时也不过数位后妃，可如今行事……怎得不像正常人所为？

且如今后宫无主，皇帝若是喜欢灵溪郡主可以直接纳入后宫，何必通过密道鬼祟相会……且每次相会又不像宠幸，更像是……凌辱？

更何况……

穆戎似乎想起了什么，看向楚河：“前世可有此人？”

楚河摇了摇头：“在的印象中，前世并未出现过灵溪郡主……”

天空中又有雪花缓缓飘落，仿若迷雾一般

“不对！”穆戎摆手，“本侯记得，前世皇帝退位移居后宫时，有一个北疆女子侍奉在侧……但复位之后，此女似乎未再出现过”

当初先是一心要杀了武天骐为徐容容报仇，助皇帝复位后又为了大周的安宁南征北战，根本无暇顾及皇帝身边是否添了哪个宫女，走了哪个美人

“若那个女子是灵溪郡主的话，为何前世她并未以郡主的身份示人？”楚河问道

穆戎垂眸思忖片刻后，记忆如剥落的壁画渐次清晰，看着楚河缓缓说道：“因为，前世的除夕夜宴，容容并未出席”

两世的除夕夜宴都有北疆舞女前来献舞，亦有人舞剑助兴，但不同的是……

前世的那场夜宴，徐容容并非县主，也没有嫁入侯府，她并非宗室之人，自然也无缘象征皇室家宴的除夕夜宴

而这一世……灵犀郡主扮作北疆舞女，舞剑献技后被徐容容赞了一句“绝妙”

彼时的，因为接受不了整场晚宴都对不假辞色的少女夸赞别人，便负气说一句“不过是花拳绣腿而已”，这才引得灵溪郡主自爆身份

楚河听完的分析，点了点头：“如此说来，前世灵溪郡主献技之后便随众人退下，之后便未在人前显露所以众人都以为那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北疆舞女而已，之后再被陛下悄无声息的扣在宫中，退位后才将她待在身边”

穆戎眉头紧锁：“南疆的瓦伊，北疆的灵溪郡主皇帝吸食瓦伊的血是为了长生，那霸占灵溪郡主……是否是一样的缘由？”

说话间，的心头涌起一阵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