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医仙

第六十章功德笔15

沈巍正在处理一棵白菜,听见动静,偏头看了赵云澜一眼,说:“这太乱,别进来”

赵云澜充耳不闻,循着声音、扶着墙小心地走进去,缓缓地伸出手,从后面抱住沈巍,把下巴垫在的肩膀上,闭上眼睛

先是试着用自己的“目光”从案板上扫过,可大概那些菜都已经从根上拔下来、还被冰冻过的缘故,赵云澜什么也没“看见”,只是抽了抽鼻子,勉强闻到了一股不是很浓的菜汁味

而后低下头,看见沈巍那黑得要命的身体上在被抱住的一瞬间,突然从心口的地方流出血一样嫣红的颜色,像沸腾的岩浆,顷刻就滚遍了沈巍全身,在赵云澜一片漆黑的视线里,勾勒出一个长身玉立的影子

就像是……那个黑影忽然有了生命

赵云澜目睹着这样的情景,沉默了片刻,而后面不改色、半真半假地对沈巍抱怨说:“在切什么?不吃这个,要吃肉,又不是兔子,现在是伤残人士,有要求改善伙食的权利”

听见沈巍纵容地低笑了一声,掀开一边小锅的锅盖,一股还没来得及飘出来的肉香散发出来,沈巍说:“准备了喜欢的,什么都吃一点,不要挑食”

说这话的时候,身上如火的颜色慢慢地变浅,从飞快流动的鲜红变成了某种异常温暖的淡红——就像破晓之后,第一眼看见的太阳的颜色

沈巍任抱着,没有甩开,赵云澜就随着的动作左摇右晃,听着菜刀一下一下切在案板上的声音,赵云澜有好一会没说话,的眼珠黑沉沉的,垂下的时候不显得黯淡,只是有些说不出的深沉

好半天,赵云澜突然凑上去,开口不着边际地问:“哎哎,觉得帅不帅?”

沈巍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继而无奈摇头:“有点正经话没有?”

“哦,正经的”赵云澜清了清嗓子,用广播新闻联播的字正腔圆一本正经地在沈巍耳边说,“沈巍同志,觉得沐浴在和谐社会的春风中,站在身边的这个思想上的巨人、工作中的先锋,帅不帅?”

沈巍:“……”

沈巍无言以对了片刻,轻轻地笑了一下,垂下眼,认真地把菜切丝,这简简单单的事让做得如同心无旁骛一般,轻轻地说:“帅不帅都没什么关系,不在意哪怕五大三粗,头生癞脚生疮、歪瓜裂枣,在心里,也并没有什么不同的”

赵云澜压着嗓子说:“真感人,下一秒该和求婚了”

尽管在家里,只有们两人,但毕竟是在厨房,不是耳鬓厮磨的地方,沈巍还是多少有些不好意思,用肩膀撞了赵云澜一下:“躲开,要炒菜了,去外面坐着,别捣乱”

赵云澜顺从地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双手就碰到了洗手池那冰凉的金属池壁

忽然似有意似无意地说:“那会骗吗?”

背对着的沈巍一顿

赵云澜追问:“会吗?”

沈巍深吸一口气,依然是没回头,片刻后,才低低地说:“不会骗,也永远不会害”

赵云澜用天眼追逐着的背影,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身上的光在自己三言两语中渐渐黯淡下去,就像是一朵烧尽了的烟花,心里忽然一阵无来由的难过

于是点了点头:“嗯,好,那相信”

沈巍猝然扭过头:“只这么一说,就相信吗?”

赵云澜蓦地一笑:“只要说,就信”

说完这句话,再也不忍心去“看”沈巍身上那些乍起乍落的光晕,赵云澜背过身去,假装方才的话都只是毫无意义的闲话,是转眼就能被抛在脑后的,在厨房的储物格上一格一格地摸过去,嘀嘀咕咕地说:“的牛肉干呢,记得这有一包牛肉……”

然后慌慌张张地碰倒了角落里的一根塑料扫把,一脚踩上去,险些五体投地

沈巍正是满手的菜汁,怕抹一身,只好伸长了胳膊,在半空中拦了一下,赵云澜就正好撞进了怀里

赵云澜的房子面积不大,厨房更小,一个人勉强合适,两个大男人进来,立刻显得转不开身,沈巍只好就着这个姿势,把双手绕到身前,在水龙头下冲干净,下巴自然地靠在了赵云澜的肩上

赵云澜突然不说话,也不动了

沈巍洗干净了手,就这样保持着双手护在身侧的姿势,把往外推去:“有也早过期了,别找了,桌子底下有些点心,是刚放进去的,饿了先吃一点,别吃太多,饭马上就好”

赵云澜垂下眼笑了一下:“饿疯了,但是不想吃饭”

沈巍一愣:“嗯?那想吃什么?”

赵云澜侧过头,摸到了沈巍的下巴,又顺着的下颌骨摸到了耳朵,凑过去对着沈巍的耳朵轻轻地说:“想吃”

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不偏不倚,正好“看向”了沈巍的脸,赵云澜的眼窝很深,眼珠很黑,眼皮半垂下来的时候,睫毛的阴影打在高挺的鼻梁上——即使沈巍知道什么也看不见,依然会有种“的目光十分深情”的错觉

沈巍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那样的眼神下战栗

赵云澜笑着凑过去,嗅着沈巍头发间淡淡的洗发水味,在的侧脸上轻轻地亲了一口:“紧张什么?其实可以试试,很温柔的”

沈巍二话不说,把丢在沙发上,跑了

赵云澜伸长双腿,大爷一样地坐在沙发上,认为自己应该去预定两根红蜡烛,夜深人静的时候在床头一点,说不定只有洞房花烛的气氛,才能扒下某个食古不化的正人君子的衣服

等真正夜深人静来临时,赵云澜心里七上八下地痒痒,偏偏沈巍怕看不见烦闷,靠在床头上,拿着一本书给念

沈巍的声音温润柔和,有恰到好处的低沉,听得赵云澜在书香阵阵里非但没有受到文化的熏陶,反而越发想兽性大发

就在痛并快乐着时候,沈巍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念书的声音骤然停了下来,脸色意味不明地转向窗外,于此同时,旁边的赵云澜却毫无征兆地一把抱住,往旁边一滚,压在身上,俯下身在耳边说:“别看,把灯关了”

屋里的灯一下灭了

赵云澜一伸手,直接探进了沈巍的衬衫里,技巧高超地顺着沈巍的腰侧一路摸到了胸前,在胸口处轻轻地拧了一下,一阵说不出的酥麻直冲头顶,沈巍几乎已经反应不过来方才说了些什么,连忙手忙脚乱地一把按住赵云澜的手腕

赵云澜低下头,在的锁骨上轻轻地咬了一下,用一种异常油滑的口气说:“怎么才摸一下就硬了,那么想?”

沈巍大窘,已经快要顾不得窗外有人这件事了

就在这时,窗外的风声中混杂了一身不易察觉的梆子声,赵云澜在沈巍身上四处点火的手指飞快地画了“别动”两个字,然后一把拉过被子盖在沈巍身上,甚至遮住了的脸

赵云澜办坐在床边,衬衫的扣子一直开到了小腹,摇摇欲坠地挂在身上,嘴里却冷冷地说:“要是一个人,大人什么时候过来都欢迎,可现在不止一个人,您贸然过来,可有点不速之客了吧?”

窗外传来一声轻咳:“判官听说令主眼睛受伤,派小人过来看看,有惊扰的地方,实在是……”

“判官?”赵云澜挑挑眉,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判官大人的消息可真快啊,白天刚去了一趟医院,还没到三更呢,已经把大人您派来了?倒是没什么事,回去跟说,劳烦想着了”

窗外的人低低地称了声“是”,片刻,那股浓郁的阴气就消失不见了

赵云澜在床上摸索,沈巍按住的手腕:“是阴差?怎么……”

“傻帽儿,”赵云澜叹了口气,摸到了沈巍的头发,手指轻轻地捋了捋,低声说,“别人在变着法地算计呢……‘沈巍’的事地府那头是有人知道的吧?”

沈巍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化身成凡人,在人间一蹲就是几十年,就为了偷窥别人这种事实在太有辱斯文,沈巍当然不会大张旗鼓地张扬出去,可是斩魂使逗留人间不是小事,十殿阎罗那里总要知会一声

赵云澜皱着眉想了想,又不放心说:“以的身份,本来不必和那边搅合,那边有那边的思量,这些人人鬼鬼的事,总归是各有各的算计,……”

沈巍有些不确定地轻声问:“……是在担心吗?”

赵云澜话音顿住,而后循声低下头:“说呢?”

沈巍手掌紧了紧,忽然紧紧地一把抱住,脸埋在的后背颈窝良久良久沈巍手劲很大,赵云澜有心想趁着气氛好,做点别的事,却发现自己完全挣脱不动

沈巍只是占有欲十足地紧紧地搂着,大有就这样一直抱到天亮的意思,赵云澜想了良久,没想出什么好对策,很快就倦了,只好这样一边心怀不轨,一边不甘心地睡着了,只觉得有生以来真是从没睡过这样窝囊的觉

上火得都快流鼻血了

大概是沈巍的手压得太紧,让有点不舒服的缘故,赵云澜迷迷糊糊地睡过去,就隐约地做起梦来

梦见自己在一片云雾缭绕的地方转悠了半宿,满地都是残垣断壁,无数人冲着天的方向顶礼膜拜,看了那些人一眼,继续往地下走去

紧接着,就似乎在一片荒芜到了极致的地方,四面八方全都是黑暗,赵云澜莫名地心生烦闷,捻指做火,却还没来得及亮就灭了,有一个人在耳边叹了口气:“不过说说而已,何必做到这种地步?”

难以形容那声音,似乎不是从耳朵里进去的,而是直接穿到了心里,那句话像是一把冰锥,一下穿到了的胸口上,冰凉地浇注进心里,赵云澜狠狠地哆嗦了一下,清醒过来,天似乎已经亮了,沈巍不在旁边,大概出门买东西了

睁开是黑,合上眼也是黑,赵云澜心悸如雷,在胸口蹦跳不休,肺里的空气都快给挤空了,手心更是一片冰凉

那是……谁在说话?

赵云澜坐在床上,伸手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眉心,抹了一手指的冷汗,这种心中千头万绪,两眼一抹黑的状态,真是连一秒钟也忍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