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72
总算还在也是,妙姿从来没想过算计这些玩意,她从头到尾就盯着杜如蘅的那张银票了若老夫人这会儿知道自己算计许久的银票被季如兰揣住了,只怕要呕出血来
一群人身上带着的银子实在不多,季如兰没法子,将娘亲最后送来的那套嫁衣首饰送去当铺,签了死当季大奶奶给季如兰置办的嫁衣却是极好,那上头镶嵌着的东珠就有三颗,拿着五百两的银票,季如兰二话不说便交给老夫人
老夫人眼眸抖了抖,叹了一口气,只说了一句苦了,季如兰唇角淡淡的,也不说什么,转身去找苏子轩这一路上颠簸,苏子轩的伤又有些发作,若是再不好,只怕那么一会儿也站不起来了
苏子辕知道后也只叹了口气,却没想到这季家大小姐对大哥还真是情深意重苏子辕这会儿也是半点书生清高架子也没有,找了青麓学院的同窗,在青州城里盘下了一个小院,同当初的苏府自然是比不得,但好歹有了个落脚的地方
除了老夫人和苏子轩没有动手,全部人都一起收拾了大半天院子,这日子也就算是慢慢能好起来了只是买了院子后,苏家可用的银钱却是没有多少了老夫人一锤定音,苏子辕还要继续读书,赶来年的科考,算是苏家最后的出路了
苏子轩在边上一声不吭,自从离了清水镇,苏子轩倒是不发火,神情倒是常常有些恍惚,妙音是再也不想伺候苏子轩,正好季如兰凡事亲力亲为,她也乐得不用见到苏子轩老夫人让季管家去府衙里按了文书,第二天就有人牙婆过来,用五两银子将人领走了,也没人管妙音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只季如兰哆嗦了身子,要站起身,却被苏子轩一把握住,“从此只一个人,不好吗?”
想了想,季如兰终究还是坐了下来,冲苏子轩笑了笑,只是那笑却更像是哭苏子轩面容阴冷地看了看窗外,然后合上眼,腰背上的酸疼却还是没能好过一点
苏子轩这些天,闭上眼就想起杜如蘅,没有一次例外
当初知道自己要娶一个哑巴时,苏子轩便回去和老夫人闹,但老夫人却用弟弟来威胁自己,苏子轩只能屈服,但屈服心底还是有怨恨的,于是便常跑去春风馆里散心从花轿里第一次见到杜如蘅时,苏子轩只看那纤细的身形,心底就细细地跳了一下
如果,不是哑巴就好了
只是那时候自己被怨愤给蒙蔽,根本不愿静下心来去对待自己的哑巴妻子,至于那个晚上,苏子轩更是从不肯回忆,只怕有些东西慌乱出轨迹,叫觉得,这一切的悲伤都是自己自导自演的一出闹剧
毕竟,已经不可能再收场了
于是,那些后来才细细纠缠出的情愫,苏子轩便只能暗自压下至于妙姿和妙音,若她们好好的,苏子轩也不准备怎么样但当妙姿偷偷跑了之后,苏子轩连着妙音也一同嫌弃上了,果然婊子无情戏子无义,所以当娘亲说要卖了妙音时,苏子轩默许了
从前,对季如兰并没有多少情分,之后这些日子,她的耐心与温情叫苏子轩觉得自己还是从前那个人,因为季如兰还是和从前一样爱慕自己苏子轩需要季如兰的爱慕,来肯定自己还是苏子轩,青州四少的苏子轩
发作了妙音后,碧玉和绣儿便一起紧张起来,毕竟她们的生死也掌控在老夫人手上看着两个丫鬟战战兢兢的模样,老夫人心头不舍得,但是毕竟艰难,这两个人里只能留一个绣儿眼泪便一直往下掉,她家里已经没人了,若是卖了,便真的艰难了
碧玉看着绣儿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再看了看现在的苏家,便跪下冲老夫人直直地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托人请了自家的爹爹交了钱,跟着爹爹回乡下了
这些都是季管家做的,老夫人只闭着眼在屋里念经,这些事,哪一桩不是戳着她的心,让她如何忍得住?苏子辕哭着跪在老夫人面前,告诉她自己一定会考科举,挣回苏家的荣耀回来
老夫人笑了笑,身子却一日日败坏下去
114大结局
苏家若是没有经历此番劫难,老夫人就是闹点头疼脑热,身子也不会亏得这么狠虽说是没饿着,只是比起从前养尊处优的日子,现在自然是差了很多,加上心里头就没轻松过,遇上炎夏,口腹泛苦,却又死撑着不肯花那钱去请大夫,等家人发现老夫人消瘦许多的时候,已经入秋了
季如兰一直住在苏家,总不能没名没分地跟着,所以老夫人做主,选了个良辰吉日,便将是季如兰正式娶进门苏家这会儿比不上从前,而且城里从前相熟的那些乡绅之士也多事避之犹恐不及,自然也就不请什么人了
绣儿和季管家采买了一些成亲的东西,稍稍布置了下小院和苏子轩的房间,然后这门亲事算是成了
季如兰穿着简单的红布嫁衣,面上浅浅笑着,看着苏子轩站在自己面前挑起盖头,那一刻泪水止不住往下流苏子轩眼神一黯,终究站不久,扶着腰坐在季如兰身侧,“真傻”同当初的杜如蘅一样傻,等知道了是什么样的人后,定然会同杜如蘅一样,与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想到这一处,苏子轩面上愈发没有一点喜色,只死死地抿着唇,瞪着那一对喜烛发呆季如兰不知道苏子轩心底纠结着什么,只是这是自己盼了太久的事,纵然面上泛红,心底依然欢喜得不行
见到苏子轩这样一幅样子,季如兰心底一涩,却还是扬起一抹明媚的笑,主动伸出手去抓住苏子轩的,等苏子轩不得不转过头来对上自己时,季如兰只说了一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从宝书斋见到时,便一直信的”
这以后,也不会变,不管成了什么样子,季如兰自己挑的相公,永远不会错
苏家有了新媳妇,只是这日子还是要过
碧玉走后,这院子里事,光一个绣儿自然是做不来的,好在重活还有初七和正月,季管家也能搭把手,粗活儿绣儿咬牙做了,还有一些事总要季如兰来做
当初在季家时候,季如兰的母亲何曾让自家的千金做过这样的活计?比方说这灶台上的事,绣儿烧火了,那季如兰就势必得掌勺,可季如兰会么?
一次或许没事,久了,这柴米油盐混在一起,总归是摩出各种事端来而且当初买院落的时候,地段自然是青州城里较为便宜的地方,既然便宜,邻里邻居怎么样的都有偏偏苏家人现在即便是落魄了,也还是有苏家人的讲究苏子轩两兄弟,一个苦读一个养伤,自然不见外客,剩下老夫人和季如兰,一个身子不爽快,一个却是真真不屑同这些人打交道,于是关系自然不亲厚
住在青州城里,各处都要用银子,等季管家发现,再如何省着,这银子还是快用光的时候,只能找老夫人商量这院子花去一大笔,开销且不提,就是给大少爷治病去了不少,这会儿如何养家啊?
老夫人一声不吭地坐在位子上,季管家也不知道她究竟听没听进去,不过也确实为难老夫人了这样的日子,老夫人何曾经历过?季管家出了院子后,想来想去,打算出门去看看,青州城里哪家要账房先生,去赚点回来,贴补下家用
苏子辕站在门口,听见季管家的话后,不管家里的阻拦,接下一户人家的活,成了们家少爷的西席只是这样一来,苏子轩的日子就变得愈发煎熬起来,因为家里就自己一个废人,连站也站不久,如何振兴苏家?
这次的事,苏子轩就算不承认自己同五皇子有牵连,到底还是自己贪心引起的,所以一直想振兴苏家,凭自己的本事,哪还用发愁?可这会儿,自己是个废物,连季管家和弟弟都出去找事情贴补家用,就自己,竟还要初七一直伺候着,不是个废物是什么?
心魔不除,人总有一天会将自己逼疯的
苏子轩的脾气愈发古怪,整日里躲着人,谁也不见,邻里甚至常听见苏家传来一些古怪的尖叫与笑声,久了之后,青州城的人都说,苏家大少爷不但瘸了腿,现在更是疯了
老夫人听了之后,一气之下,整个人歪过去,急急忙请了郎中,又是掐人中,又是针灸,好不容易喘过气来,右半个身子是彻底不能动,歪着眼角与嘴,比苏子轩还可怜,整日里只能歪躺在床上,就是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全
苏子轩跪在床前,没一会儿就晕了过去季如兰哭了起来,季管家让绣儿守着老夫人,自己和初七背着苏子轩回房间,结果后头的季如兰起得太急,整个人一个趔趄,差点往前栽了下去
昏沉沉的季如兰回了房间,没等宽慰苏子轩两句,就觉得小腹坠得厉害,身子似乎出了点黏湿,然后眼前一黑,也是晕了过去于是,又将走出去没多远的郎中请了回来,一把脉,却说是有喜了,只是太过劳心劳力,于是见红了
这些事,七七八八地传来传去,等方子儒听见胡嫂子家的儿子说给自己听时,已经失了太多的味道
方子儒又不恨苏家什么,对来说,能够娶到杜如蘅就足够好了,至于其的,也用不着太操心了
清水镇这辈的年轻人里,大多也都成亲了只剩下一个张虎和方子儒,一个等着扣儿,一个却是早早成了鳏夫,也算是清水镇的奇葩了这次两个人,倒是都说了亲,在准备亲事呢
张虎只想早点将媳妇扣儿娶回家,想着能不能同方子儒一起,娶新人过门,哪晓得被扣儿一口给否了,除非小姐过得好,否则她绝不安心嫁气得张虎钻到深山里,愣是又打了一张老虎皮,送给方子儒,一面当聘礼,一面告诉方子儒,善待杜如蘅
杜如蘅呢?
她从未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再嫁人,只是那天方子儒的一曲《梅花弄》叫杜如蘅忽然顿悟苏家什么的,彻底过去了,她现在该为自己而活,只为自己杜如蘅而活想通了的杜如蘅,也就应允了方子儒的提亲
毕竟听琴识人,方子儒的琴声叫杜如蘅肯定,这个人一定很好,而且极为舒坦杜如蘅想,不如试试看,相敬如宾,这样扣儿也能安心出嫁了吧?
只是当初自己只准备扣儿的嫁妆,加上银票又不见了,扣儿想也不想就将先前替自己准备的嫁妆,连着张虎拿来下聘的物件全给了杜如蘅太上皇倒是高看了两眼扣儿,只是既然杜如蘅是自己认下的干女儿,总不会亏待了人家
嫁妆的事,全交给了莫尧去办莫尧回了趟青州城,采买置办的事统统交给底下人去做,自己回了趟知府大院,瞅着莫知府那眼巴巴的可怜模样,莫尧半点也不心疼也是,离了知府大院,娘亲脸上都开心极了,而且天天能吃上媳妇和娘亲弄的饭菜,可别急着回来了
只苦了知府大人
从前还能忍着,反正不见面也知道人还在府里,现在可好,娘子就这样走了,连着自己整个心也给带走了也是,从前娘子不动,只是因为莫尧还未成家,现在莫尧娶了公主,是不是她也就不会再回来了?
想到这里,莫尧爹急得嘴上冒泡,等莫尧回来后,交代了府里的师爷看着衙门,自己则骑马亲自去接夫人回家当然,府里那些个女人,是真觉得烦得很,没生过子嗣的,全都撵走了,有两三个生过的,那就分府出去单过,总之,现在知府里头清静得很,就是少了个管事的
莫尧摸着下巴,看着老爷子少年狂了一把,便晃悠着到了苏家现在的小院呢,恶着呢,同苏子辕见了见,告诉明年科考的荐生已经替找好了,到时候不怕进不去科考苏子辕谢了又谢,然后莫尧便提了杜如蘅的亲事
本就是聪明人,莫尧见苏子辕那怅然若失的模样便想明白一些事,只梅笙对杜如蘅没有风月之情,而苏子辕却是生出一些不该有的情愫来对于当初的事,莫尧也打听得清清楚楚,若老夫人不那么固执,非要苏子轩娶杜如蘅,大约这后面的事也不会有
只是造化弄人,不是苏子辕的,就不是了
莫尧同苏子辕是在小院里谈的,那话也毫无遮掩地飘到苏家人心田里,至于如何萌芽却不是莫尧想知道的,只是见不惯人过得太舒坦罢了
苏子轩等莫尧走了许久之后才松开拽紧的拳头,季如兰倚在门栏边,眼底有泪,却依然是笑着走进屋,后悔又如何?现在男婚女嫁,自己万幸还有了相公的孩子,至于别的,她越计较,只会越魔障
倒不如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知府夫人卢氏到底还是被莫知府扛上马背,锁在怀里给带回青州城去,至于不孝子莫尧如何,莫知府半点也不理反正这边有太上皇做主,就是闹了什么事,也不是管得了的
清水镇里的人这次倒是真真见识了场气派的亲事
太上皇嫁女儿,自然大意不得,嫁妆箱子一台台地抬进方家的院子,村里人绕着兜兜转转好几圈,艳羡无数杜如蘅有些过意不去,冬至却是抱了抱杜如蘅,“爹爹不在乎这些东西,以后能过得好好的,最重要”
冬至自从嫁了莫尧之后,倒是通达不少,只是若不是她喜欢的人,也难得听她念叨这么长的话杜如蘅一直不知道太上皇的身份,只等后来嫁给方子儒,一次无意中问起,才知道莫尧成了锦绣公主的驸马
既然莫尧是驸马,那冬至便是那传闻中的锦绣公主,自己这样卑贱的人,们竟也不嫌弃好在那会儿杜如蘅已经彻底解开心事,既然对方不提,也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