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年修仙被分手,人死了系统你才来?

331章 书娆毁容VS安平伯府惊天秘密

周府

清晨还从云朵中露出半张脸的灿白初阳,慢慢隐没进厚重的云层当中,只在外镶了一圈金线,瑟瑟秋风,乍然而起

门口看热闹的大人,讨糖糕的孩童,齐齐闭上了嘴巴,方才的欢声笑语,仿佛梦境一场,戛然而止

齐氏听沈书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说不成亲,脸色陡然沉下来

是,庄亲王府失势,安平伯府不顺,来这儿吃喜酒的人是寥寥无几

即便来了几个地位略高的人,那也是奔着安平伯府为数不多的关系,想上门儿讨点儿好处的,跟们现在所谓的“周府”没有半分关系

可这些人来都来了,喜帖也发了那么多出去,南齐上至帝王,下至乞儿,恐怕就没有人不知道沈书娆今日同她家阿沔成亲的!

沈书娆要是当着众人的面儿,抛下阿沔走了,那岂不是要们整个周家都变成南齐的笑话,要她家阿沔去死?!

“书娆这孩子瞎说什么呢?”齐氏强行压下怒气,歉意的跟众人笑笑

正准备抬脚上前,走到花轿帘子那儿跟沈书娆说几句,胳膊忽然被一只大力气的手拉住

“阿沔?”齐氏面露担忧,忙拉着的手安抚道:“书娆是大小姐脾气上来了,娘劝劝她,她一会子就乖乖的跟成亲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啊!”

儿子当沈书娆是宝,是命,捧在手心,沈书娆却当她儿子是草,是泥,肆意践踏

齐氏眼眸露出一抹痛恨,她攥了攥手上涂了迷药的帕子,暗想着还好她早有准备,一会儿一定要让沈书娆先闭嘴不可!

“娘……”秦沔摇头,面露苦涩道:“书娆不愿与儿子成亲,必定是儿子有哪里做得不周到,惹她生气了

是儿子不对,也是儿子要娶书娆,此事,还是让儿子来吧”

“阿沔!阿沔!”

秦沔朝齐氏摇了摇头,独自一人上前几步,走到了沈书娆的花轿前

年轻男子手心儿里一层汗水,抿着的嘴微微颤抖着

三分紧张,三分郑重,三分诚恳,一分羞怯,秦沔言辞恳切,眉眼纯澈道:“书娆……秦沔自幼时第一眼见,便倾心于,此间从未对旁的女子动过心

知文不成,武不就,而,一直冰雪聪明,沉鱼落雁晓得,以现在之资,的确配不上

可是书娆,保证,日后一定好好儿读书,若喜欢从文,头悬梁,锥刺股也要考个前三甲给,若喜欢从武,就是拼得头破血流也要给挣个功勋回来

书娆,秦沔在此对天发誓,此生绝不负,有一口汤喝,必定有一口肉吃,有一条命在,必定要让享荣华富贵书娆……”

秦沔眼神紧张又灼热的注视着花轿,仿佛目光要将那薄薄的红帘子看穿

语气放得低到尘埃,卑微又郑重道:“愿意照顾一辈子…………愿不愿意,让照顾照顾啊”

齐氏抿着嘴,捏着帕子也看向花轿

她儿子当着这么多看热闹的人做出承诺,沈书娆若是看明白了她眼下的处境,知道她身子不清白,名声还恶劣,再不会嫁给比阿沔还好,还真心的人,就该点头答应下来了!

可惜,花轿中的沈书娆并没有感到欣喜,更没有觉得庆幸,反而从心里升起一股恶心之感来

“要照顾一辈子?”

“嗯”秦沔点头,“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呵……”沈书娆凉薄的冷笑从花轿中响起

“可是……不愿,也不想来照顾”

秦沔脸色猛然变得惨白

沈书娆却是慢慢自己走出花轿,将盖头取了下来

新娘子艳丽的妆容呈现在众人面前,面若桃花,唇若朱丹,柔和淡雅的气质仿佛春日盛开在山涧中的秀美春兰

秦沔眼底有泪,憋了回去,结结巴巴的问道:“为……为什么?”

书娆不是明明很喜欢,所以才不要楚洵,帮坐上世子之位,要嫁给的吗?

为什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离而去呢?

还是说,书娆喜欢的只是世子之位,根本就不是喜欢?

秦沔虽这样想,但看到沈书娆秀丽娇美的面庞,很快便把这样的想法抛之脑后

这样温婉善良的女子,绝非那等肤浅贪财之辈

沈书娆瞥到秦沔痴缠的目光,觉得恶心极了

秦沔若还是庄亲王世子,她倒愿意虚与委蛇几分,可秦沔什么都不是,还这样缠着自己不放,只会让她觉得厌恶无比

沈书娆冷笑道:“为什么这个问题,想还是问问的母亲比较好!

沈书娆怎么被们周家欺负,不得不嫁到们周家的,母亲周夫人不是最清楚了吗?想要欺负了书娆,还娶书娆进门儿,这辈子都不可能!”

说完,沈书娆眸光陡然凶狠,拔下头上一支金累丝凤簪,对准那绣交颈鸳鸯,并蒂莲花的大红盖头,便“刺啦”一声,从中划破

“今后……们周家该得的好处已经得了”沈书娆缓缓抬起头来,语气冰冷道:“今后,沈书娆和们周家,便有如此盖头

们走们的阳关道,过的独木桥,这辈子都莫要再往来!”

“哗啦”,被划成两半截的盖头被沈书娆一扔,随风扬起,飘飘然落在了秦沔的头上,盖住泪水盈眶的一双眼睛

“哐”,金累丝凤簪也被沈书娆一扔,滚落在地上

盖头慢慢滑落下来,秦沔慢慢攥紧手指,满眼都是痛心,哽咽道:“书娆,……真的要走吗?”

沈书娆原本就不喜秦沔,眼下秦沔一无所有,她对更是不必客气了

原是楚洵和顾宝笙与她的名字始终纠缠在一起,再怎么样,为了面上过得去,们两人的名声不受损害,也会过来这一趟

只要楚洵来了,她自然有法子让楚洵再也没法儿抛下她

可结果呢,楚洵没有过来

那她花轿进周家的门儿还有什么用?

难不成她做戏还得做全套,要跟秦沔拜天地高堂,入真正洞房?

她可没那么多的时间跟这群废物、色鬼周旋

至于一心想她怀孕的齐氏,沈书娆更没打算给她好脸色,眼神冷冷的一瞥,不满又委屈的目光便落在了齐氏身上

“不走?不走还等着们周家逼死吗?”沈书娆指着齐氏,泪光闪闪道:“周公子啊,知不知道的好娘亲在安平伯府都做了什么事啊?

娘的嫁妆,从金银首饰到陪嫁铺子,但凡她看中的,就没有不讨了去的爹娘就一个女儿,怕受委屈,自然是娘说要什么,们就给什么,从来没有不答应的

可娘呢?得寸进尺,便是再多的银子,她也欲壑难填,不把们安平伯府掏空,她就不甘心

还没嫁过来,她便敢这么威胁的爹娘,若是嫁过来了,她拿捏着的性命,又是长辈婆婆,那嫁进来岂不是自寻死路,也让家里人受累?

秦沔,她是娘,沈书娆不过是娶回来的外人,媳妇儿,只她一个娘,可是媳妇儿却是死了可再娶的

沈书娆一来惜命,二来,为了们一家子家和万事兴,怎么能嫁进来,破坏们母子的情谊呢?”

众人齐齐愣住,万万没想到,沈书娆不成亲竟然是因为齐氏要贪财,想搬空伯府的缘故

就连秦沔也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齐氏

对上儿子震惊的目光,看着众人对秦沔的指指点点,齐氏又是心痛又是悔恨

她这么做,都是为了谁啊!

“阿沔……”齐氏含泪,伸出颤抖的手想抓秦沔的胳膊,“听娘说啊……事情不是这样的”

她敛财不少,可错处也不全在她,沈书娆也有罪啊

齐氏很清楚,沈书娆这分明是为了想不入周家的门儿,这才把事情一股脑儿全推到她的身上

但秦沔却后退一步,躲开了齐氏的手

沈书娆眼底划过一丝得意,慢悠悠的转过身子,便准备走人

她巴不得齐氏一家子人被人唾弃,被全京城的人嫌弃,永远赶出京城才好呢

呵,没进门儿媳妇儿的家产都敢搬走的人,京城谁还会看得上们周家啊?

沈书娆对这个结果颇为满意,正准备走时,身后的齐氏泪光一闪,一个咬牙,扑通一声便跪了下来

众人一下子就愣了

南齐自古便是儿媳在婆婆面前立规矩的,婆婆跪儿媳妇儿,这还是头一遭看到

但齐氏也顾不得这些了,沈书娆若是今日不进这门儿,们一家子就只能去死了

“砰砰砰”齐氏先磕了三个响头,额上一片红肿,满眼含泪道:“书娆……这事儿原是误会,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安平伯府就一个女儿,们家,也只有阿沔一个儿子但凡们两家的金银珠宝,自然都是留给们小夫妻的,还能给旁人不成?

亲家当时交些珠宝,交些房产地契在手上,那也是怕们年轻不知事,不知省吃俭用,把银子给挥霍光了,这才交到手上,让给们暂且保管着吗?

若是不信,现在就可以把这些东西拿出来给看啊,都存着呢,都存着呢”

说着,齐氏便拿出了随身带着的一个小盒子,从里拿出几张地契来,泪痕满面道:“这个,珠宝铺子,大米铺子,还有这个古董铺子……不都是们的

娘一把岁数,半截身子入土的人,这些银子铺子,不留给们,不留给将来的孙儿,难不成娘还要把它们带进棺材里吗?”

众人见东西都在,齐氏说得有理,便不由信了几分

沈书娆眉头一皱,她想要的可不是齐氏道歉啊!

即便齐氏说得有几分真心,或者说,即便齐氏说得句句是真,她也不愿意留下来,跟那废物秦沔生孩子!

“您的话,书娆可不敢相信”沈书娆往旁边儿站了一站,眉眼失望道:“您骗人也不是这一两回了书娆若是再信,那便是拿命在赌

如今庄亲王府没了,您吃穿也不易,收的安平伯府的银子,书娆也不收回去了,就当是书娆对秦沔的补偿吧

但愿以后您能找到一个称心如意的好儿媳妇儿”

抬头看到秦沔那副失魂落魄的废物样子,沈书娆更为不屑了

不过语气还是略带安慰与歉意道:“书娆此生与无缘,日后,一定会遇上比书娆更好的姑娘的书娆,这就告辞了”

说完,沈书娆转头便要走

根本不管秦沔一脸惨白,双目茫然,仿佛木偶一般站在原地,

只要能摆脱周家,所有的恶名都是周家帮她背着,她就还有东山再起的一日!

跪在地上的齐氏含泪将那些地契一张张收起来,看着儿子被沈书娆刺激成这样,眸光满是阴狠

沈书娆要想们在京城待不下去,想要她儿子孤独终老,怅然一生,就别怪她心狠了!

轿子旁的空地上,摆着个还未太进门儿的嫁妆箱子,箱子角尖锐锋利,齐氏眸光闪了一闪,忽然往前一扑,便抱住沈书娆的腿,大哭道:“书娆……书娆……明明是一回都没骗,娘也知道这事儿啊

不能因为……因为这婚宴上来的人少了,觉得没面子,就要走啊

阿沔现在每天天没亮就起床读书练武,咱们不会过苦日子的,嫁过来吧,求了只要愿意嫁给家阿沔,以后大不必像别的人家那样,在面前立规矩

到们家,把当婆婆……不,把当小祖宗供着就这,还要走吗?”

沈书娆拧眉,用力蹬了蹬腿,可齐氏仿佛水蛭一般,整个上半身死死贴在她的大腿上,让她根本寸步难行

“娘……书娆……”

秦沔看到齐氏这般帮留住媳妇儿,心里又愧又悔又心疼,见沈书娆还是不肯跟着,心里痛心又无奈

“娘……不然您……”让书娆走吧!

秦沔还未将心中的话说出口,齐氏的手忽然在沈书娆的裙下的小腿肚子上死命的一拧

“啊!”沈书娆下意识脚往齐氏身上一蹬,齐氏手一松,沈书娆整个人忽然朝前倒去

“书娆,小心啊!”齐氏尖叫起来,直直的往沈书娆身上扑上去,抱住了沈书娆的腰身

众人便见齐氏抱住沈书娆的腰身,身子却没有稳住,两人均是重重往那箱子一砸

“啊!”

“咔嚓”一声,齐氏的手折了

沈书娆额角正碰在那嫁妆箱子上,登时鲜血直流

齐氏痛得龇牙咧嘴,沈书娆却是已经痛晕过去了

“娘!书娆!”秦沔和红玉、碧珠忙慌慌张张的过来把沈书娆和齐氏各自扶起来

齐氏折了一只胳膊,疼得眼泪汪汪的,见儿子一脸心疼愧疚,齐氏忙忍住眼泪道:“不打紧的,娘不打紧的,先去看看书娆吧”

秦沔哽咽几声,点了点头,刚转头过去,就听见众人一阵惊呼

“沈姑娘的脸……怎么……怎么变成这样了?”

秦沔望过去,就见红玉和碧珠怀里,沈书娆那张雪白的脸上,额头上,右脸上,均是一大片血迹,隐约还能瞧见额头上的窟窿眼,右脸上的划痕

看到箱子棱角上的斑斑血迹,还有方才沈书娆扔在地上的,此刻带了血迹的金累丝簪子

秦沔一下子明白过来了,方才摔倒的时候,沈书娆必定是直接撞上了箱子,而后滑到在地时,脸又蹭到了自己扔的金累丝凤簪,这才……

“书娆……”秦沔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儿子啊,都怪娘不好”齐氏脸色惨白道:“快些给亲家送信儿吧让亲家亲自过来一趟

就是要拉着娘去见官,给书娆赔罪,只要不拖累,娘都认!”

红玉与碧珠小声哭了起来,她们是知道的,等夫人一来,瞧见自家小姐这张脸,小姐就是不想嫁,也会被塞进周家的

然而,身为奴婢是没有办法让主子收回成命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安平伯府,在安平伯府等着沈书娆成亲好消息的沈夫人匆匆赶了过来

一下轿子,沈夫人便直直往沈书娆那边奔了过去

“书娆?”沈夫人颤抖着声儿,几乎是跪在了沈书娆身旁

雪白娇嫩的脸蛋上,隐约可见金累丝凤簪那只凤凰的模样,血肉模糊,印记深刻,额角上也是窟窿一个

即便世上再多灵丹妙药,那凹陷的一小块肉,又怎么平滑如初?

看着女儿再不能恢复的脸蛋儿,沈夫人忍不住啜泣起来

她今日从沈书娆出门后便一直心神不安,总是眼皮子不停的跳,即便喝了些安神茶,仍旧没有作用

好不容易见几个小厮回来了,原以为是报喜,谁知道,竟是报忧

沈书娆的父亲安平伯对这门婚事从来不满意的,也一向嫌弃沈书娆宫中的事儿丢了安平伯府的脸面,自然不屑过来

可她作为母亲,又是亲自主导了这门婚事的人,怎能不管?

齐氏被秦沔扶着,一瘸一拐的走过来,一见到沈夫人,“扑通扑通”两声,母子俩俱是跪在了沈夫人旁边

“亲家,是不好”齐氏哭道:“都是没有把事情给书娆解释清楚,书娆这才误会了,不愿跟阿沔成亲

方才若非是抱着书娆的腿,求她不肯走,她定然也不会摔在箱子上弄成这样……可那些银子,是当真没花,全都是留给书娆和阿沔的啊

这事儿是不对,亲家,若要送见官,绝不怪,若还愿把书娆安心交到们家,和阿沔保证,日后让她事事顺心,绝不再伤害她一根毫毛!”

沈夫人一面用帕子给沈书娆擦着脸上的血迹,一面眼露不忍

她知道女儿有多决绝,有多不想嫁给秦沔

可她更知道,她的女儿不能再继续犯错,惦记不该惦记,挽回不该挽回的人了

楚洵和顾宝笙,一个是高高在上的锦衣卫指挥使,一个是金枝玉叶的公主,并非是没有权力收拾人,只是不屑于收拾她的女儿罢了

方才小厮来报的时候都说了,楚洵今日不来是去和顾宝笙去钓鱼了

一个宁愿去钓鱼都不愿意来参加她女儿婚宴的男子,可见对她女儿有多不上心

何况……沈夫人瞧见沈书娆磕在嫁妆箱子上磕出的额头上的窟窿眼,还有方才被她扔在地上的金累丝凤凰簪刮破的面颊,眼底渐渐积蓄起泪水来

如今这样的面容,别说楚洵瞧不上,便是普通官家,也未必瞧得上啊!

沈夫人擦了擦眼泪,起身亲自伸手将齐氏和秦沔扶起来,十分歉疚道:“亲家、阿沔,书娆年纪小,怕她不会持家,便把东西先交给保管,没有与她细说

若早些跟她说清楚,也就不会引起误会了此事确是的不是亲家,也是看着书娆长大的知道的,她原是个好孩子,不过有时脾气硬了一些

可但凡有理,她绝不会与争执的这回,咱们谁都别怪谁,该成亲还是成亲,‘化干戈为玉帛’可好?”

齐氏泪水连连的点了点头,连声道好

想吃牢饭,那也只是趁着沈书娆没有醒来,跟沈夫人嘴上说说,想她心软罢了,齐氏可从来没想过让沈书娆醒来决定她的去留

沈夫人见齐氏答应下来了,心下的气稍微一松

“阿沔啊”沈夫人走近一些,慈爱的小声道:“娘一向很看好和书娆的

安平伯府就书娆一个孩子,难免骄纵了些,可书娆本性不坏,是知道的这回,她才失了孩子,来喜宴的人又这样少,难免心里有气

们小两口好生过日子,等书娆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会安心与过日子,不会再有这么大脾气了娘只一个请求,待书娆宽容些,别与她计较那么多,可好?”

沈夫人很清楚,齐氏愿意委曲求全,不是因为安平伯府有多么的有权有势,而是因为,儿子秦沔喜欢

齐氏只有一个儿子,儿子的喜欢就代表了一切,若是秦沔不喜……沈夫人瞧了眼面色刻薄又妖娆的齐氏,没有再想下去

秦沔见沈夫人不怪,反而劝和沈书娆好生过日子,眼里登时包了一眶热泪,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齐氏用没折的那只手碰了下秦沔,低声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谢谢娘?”

“哦?”秦沔这才忙擦了擦眼泪,忙道:“小婿多谢岳母成全!”

沈夫人笑中带泪,点了点头,让红玉和碧珠还有几个嬷嬷帮忙把沈书娆扶了进去

沈书娆昏迷,拜堂自然是不然站着来的

沈夫人怕沈书娆醒来拿着这事儿再作筏子,干脆便让红玉和碧珠将昏迷的沈书娆扶着拜堂

虽然敷衍是敷衍了些,但到底也算是勉强礼成,彻底让沈书娆和秦沔在一块儿了

座上双亲,折了胳膊的齐氏自然是喜笑颜开,欣慰含泪

一旁的庄亲王眉头紧皱着,无为其,齐氏和秦沔低三下四的求一个女人,还是不要的女人进门儿做儿媳妇儿

庄亲王觉得……真是丢脸到家了!

更让不高兴的是,方才瞧了一圈儿,沈书娆竟没有带一个如花似玉的丫鬟过来

仿佛根本没有让丫鬟给秦沔做通房的意思

这不是让白高兴一场吗?

想到齐氏背着藏了那么多私房钱留给秦沔和沈书娆,却跟哭穷,只给那么一点儿银子去花满楼风流快活,庄亲王瞥了眼齐氏,磨了磨后槽牙

齐氏垂眼,装作没看到,没折的那只手狠狠捏了把手帕

周府屋内

浓郁苦涩的中药味儿盈满屋中

沈书娆额上,脸上涂了冰冰凉凉的褐色药膏,周围的肌肤雪白娇嫩,仿佛是枯枝败叶落在了一片冰雪上

红玉和碧珠一面在小心翼翼的往上面继续上药

但伤口深,即便她们动作轻微,沈书娆仍旧是疼得倒抽冷气

“嘶”的一声,沈书娆叫了一下,眼睛慢慢睁开了

抬眼便是头顶墨绿色绣春兰的帐子,身上被子熏着她熟悉的玉兰香味

那一瞬,沈书娆仿佛以为自己回到了安平伯府的闺房

她有些欣喜的微微转头,可刚转头,整个人就呆愣住了

屋内没有名家大师的山水墨画,没有黄花梨木的妆奁桌椅,更没有她熟悉的绣花虫鸟语的双面屏风

有的,只是一张干净普通的桃木桌,上摆着雪白瓷杯瓷壶

再远些,妆奁上,虽然有她的珠宝匣子,却不是她所熟悉的雕刻着花开富贵的妆奁,甚至,连一面铜镜也没有

这一切都素雅简朴得仿佛一个尼姑庵

沈书娆的脸色极为难看,“这是哪儿?”

她心里有了个答案,却始终不愿意相信,她只记得齐氏同她争吵,而后她摔倒,就再也不记得后来的事情了

红玉怯怯的看了她一眼,低声道:“回……回姑娘的话,这是……”

“吱呀”一声,门开了

一股香喷喷的鸡汤味儿从屋外慢慢飘进来,越来越浓郁

“秦沔?”

便见齐氏和秦沔母子两人慢慢进来,面上笑意十分真切

“书娆,”秦沔有些不好意思道:“这是娘今儿教做的鸡汤,头一回做,……尝尝看吧

若是……若是觉得不好喝,一会儿亲自去八仙楼给买一盅回来”

秦沔捧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鸡汤,脸微微发红,低头盯着自己的手,不敢看沈书娆,显得局促不安

齐氏见儿子不说话了,整个一愣头青,就等着沈书娆说话,又气又好笑,便帮着儿子开口了

“书娆啊”齐氏笑意真切道:“阿沔这鸡汤熬了一下午,尝着很是不错的,不比八仙楼差身子不舒服,该多喝一些

阿沔……”

齐氏眼神示意着秦沔,让往沈书娆这边儿过来几步,亲自喂沈书娆

秦沔一笑,手持汤羹舀了一勺鸡汤,没敢吹,只想呆呆的把手放在半空等鸡汤凉一会儿

可还未等那鸡汤凉下来,沈书娆撑起上身,手一推,整碗滚烫的鸡汤便泼洒在秦沔的胸前

“沈书娆,不喝就直说,怎么能这样呢?”

齐氏见儿子被泼了一身滚鸡汤,脖子都烫红了,忍不住气得就想骂沈书娆一番

她宝贝到大的儿子,低三下四的来哄人,结果竟是这样!

沈书娆根本没放在心上,冷笑道:“自己不要脸面要来面前讨好,怪得了谁?

又不是们周家人,凭什么要住在这儿,现在要回去,们让开”

“谁说不是们周家的人?”齐氏帕子一甩,便把今日下午的事噼里啪啦如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个清清楚楚

“倒是说说,这一街的人都瞧着进们家的门儿,都听着娘是怎么承认们这周家是亲家的,怎么要阿沔好好儿照顾的

还不少人看着们拜堂成亲的,倒是说说,究竟是不是们周家的儿媳妇儿!”

“娘”秦沔见沈书娆面色惨白,心疼极了,忙过去让齐氏不要继续说下去

齐氏咬了咬牙,把想骂的话憋了回去

沈书娆气得浑身发抖

“啊!”的一声,抄起床上的瓷枕便砸在地上

哐啷一声,瓷片绽开在地上,仿佛破碎的冰莲花

“滚!们都给滚出去!”沈书娆气急败坏,一边骂人,一边疯了一般,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竟是从床上跳下来,不住的推搡齐氏和秦沔

“书娆!小心地上的瓷片扎脚啊,们这就走,别过来了!”

秦沔怕沈书娆踩到那一片碎瓷片,忙拉着齐氏匆匆忙忙的走了

待出来,沈书娆房门紧闭后,一阵噼里啪啦,哐啷哐啷的声音接连响起

外头的齐氏和秦沔听得一阵心肝儿肉疼

自然,秦沔心疼的是沈书娆气大伤身,而齐氏,则是心疼那些被砸得稀烂的铺陈摆设

如今不比从前,庄亲王还时时刻刻盯着她手里那笔银子,不得不处处节俭,想到还要给沈书娆新弄一批瓷器,齐氏便心疼不已

“娘……”秦沔面露忧色,于心不忍道:“娘,书娆还是不喜欢,不然……不然们放她……”

“放她才是害,这傻孩子”齐氏把秦沔拉到一株果子零落的石榴树下,苦口婆心的劝:“书娆现在这么个情况,要她回去怎么办?嫁给谁?

到时候她回去,人家指不定还说是咱们家休了她,那法子,才是不给她活路呢!

行了,别管这事儿了,先去把这身儿衣裳换了,改天儿娘有空,娘亲自去帮说说甭管了”

说着,齐氏便推着秦沔回屋,让沐浴换衣裳,自己转身又走进了沈书娆的屋子

不出齐氏所料,一地碎片,椅子歪歪倒倒,妆奁前一片狼藉

齐氏心疼归心疼,该说的话却是一句没少

“书娆,到今儿这田地,咱们谁也别怨谁,好好过日子不成吗?”

沈书娆跪在一片破碎的铜镜前,面目映照得扭曲狰狞,仿佛厉鬼

“好好儿过日子?”沈书娆不禁冷笑:“把的脸弄成这样,让再也不能找楚洵,这就是的目的不是吗?这样对,凭什么还想跟儿子好好儿过日子?”

齐氏皱眉:“书娆,这话可不对承认,摔在箱子上,确实是的不对可是书娆,做人要讲道理啊若不丢下们阿沔,非要走,哪儿有后来的事儿?

再者,即便额头上的伤口是的错,脸上的伤口总不是的错吧?大夫也说了,额上的窟窿眼儿小,可比脸上那一大片伤口容易恢复多了

要是不给们阿沔难堪,把簪子盖头都扔在地上,自己现在这张脸能变成这样?”

“啊!给滚!给滚!”

哐啷,铜镜片碎在齐氏面前

“好,看在阿沔的份儿上,不跟计较”齐氏一面往外走,还一面忍着气劝道:“可也别小瞧阿沔,明年会去考春闱,们安平伯府那儿还有关系,若好好儿,做个官家夫人哪里不好?”

“滚!”

“哐啷”,最后一大块镜子碎裂开来

沈书娆低头,眸光发狠,“顾宝笙……不会……放过的!”

安平伯府

秦溪坐在上首喝茶

安平伯坐在下首,面如冠玉,温润儒雅,一面喝茶,一面含着慈爱的笑容打量着秦溪

年轻男子一身白袍玉带,仿若谪仙,茶雾缥缈,愈发衬得仙姿飘飘

“伯爷这茶,果然是好茶”秦溪毫不吝惜的称赞道

“殿下谬赞”安平伯拱了拱手道:“庐山云雾原是下官一个下属献上来的,论新鲜,宫里的才是头一份儿

下官儿这儿的,都是自个儿喝的,哪里比得上宫中贡品殿下既然喜欢,下官库房里还有好些这就叫人给殿下包起来吧”

“春海!”安平伯立马吩咐道:“库房里存着的庐山云雾全都给殿下包起来,还有海棠春色、白毫银针,但凡有的,都全给殿下包起来”

上首的秦溪,眼眸划过一丝淡淡的不悦

安平伯转头回来时,秦溪已是笑容满面

“伯爷真是太客气了”秦溪笑道:“论起来,伯爷是长辈,本殿是晚辈,上门叨扰,本殿没带几份儿见面礼,伯爷倒是给了本殿不少东西带回去,本殿,怎么好好意思收下呢?”

“殿下说笑了”安平伯恭恭敬敬道:“殿下原是天之骄子,莫说这些茶叶殿下能收下,便是天下的茶叶,殿下收下了,那不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秦溪沉默片刻,淡笑道:“伯爷,‘今时不同往日’丰城徐家虽然迁回了京都,终究是根基尚浅,不如承恩公树大根深

陛下将父皇贬为庶民,本殿的身份,也不过是徐家一个普普通通的外孙罢了,想喝天下的好茶,恐怕……还得伯爷帮忙了”

安平伯恭敬的拜下去,“下官为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秦溪含笑,将安平伯扶起来,亲手将下属送上来的一对蝴蝶玉佩送到安平伯手中

“伯爷家的嫡女今日出嫁,本殿虽然不能前去观看,可这礼物总是要送的”顿了顿,秦溪又道:“是母妃亲自选的礼物,还望伯爷收下”

安平伯的眼睛这才露出一抹笑意,手有些微微颤抖,“多谢殿下多谢娘娘不知,娘娘近来身体可好?”

宫中几个妃嫔的身子一向都不大好,尤以徐淑妃为最

秦溪瞧了眼安平伯,笑意清浅道:“母妃没事儿倒是……沈姑娘不能进广平王府,许多事儿,办起来,可就……”

安平伯只听到秦溪提了徐淑妃一句便掉了话头,虽心中不乐意,但也没表现在明面儿上

“回殿下的话,无用弃子,自然该舍弃不过殿下放心,书娆母亲一家的财产,虽然明面儿上是败了,可私下,下官已经让人转移了若殿下要举事,下官自当拼尽全力”

秦溪满意的点了点头,“好,既如此,那就辛苦安平伯了,徐府上还有事,本殿就先告辞了”

“殿下严重了”安平伯拱了拱手

慢慢送秦溪到暗道口,在秦溪转身要走的那一刻

安平伯叫住,脸色关切道:“殿下,天凉了,无论您还是淑妃娘娘,可一定都要多穿些衣裳,多喝些热粥啊”

秦溪淡淡一笑,“多谢伯爷提醒,本殿会转达母妃的”

说完,秦溪便飘飘然下了暗道

常随春海站在安平伯身后,静静站了许久

待安平伯转身出来,春海才跟在后头小心翼翼道:“主子,四殿下,似乎不大……不大……”

“不大喜欢本伯爷是吗?”

春海点了点头,虽然极力隐藏,终究还是会眼露不悦

“不喜欢也没关系啊”安平伯淡笑一声,“弟弟年幼不懂事儿,不还有哥哥吗?”

杜皇后再厉害,杜皇后的哥哥承恩公再厉害,让齐府送不进闺女做贵妃那又怎么样?

杜皇后没有儿子,终究差了徐淑妃一程子

景仁帝眼下活着的儿子当中,除了的儿子溪儿,还有谁可与之争锋?

至于景仁帝即便一肚子隐私诡计,也绝不会想到,徐淑妃,也就是的柔儿救和入宫为妃,从一开始就不是意外

跟在庄亲王后韬光养晦这么多年,已经足够了

秦溪这个小儿子不喜欢,皇位自然也不必非要给,毕竟,还有大儿子啊

安平伯嘴角笑意深深,抬脚往一个小院中走去

刷刷刷,火红的枫叶、金黄的银杏叶被铜钱片片割成三片飘落在地

远处的俊美年轻男子,听闻脚步声至,慢慢摘下了蒙在眼睛上的那层黑布

安平伯瞧了眼地上的均匀的叶片,“啪啪啪”拍了拍手,夸赞道:“博哥儿的功夫又精进了不少啊!”

年轻男子慢慢抬头,露出一张肤如凝脂,眼睫长翘,唇红齿白,极为俊美的面庞

若是有人细看,便会发现,就是从前户部尚书府上的痴痴呆呆的二公子,苟博

苟博收回铜钱,眉目冷冷,语气恭敬道:“爹,您来了”

安平伯点了点头,走过来拍拍肩膀道:“这些年……委屈了”

秦溪和苟博是徐淑妃一胎双生,而南齐皇室的规矩,却是双生子必须除掉一个

秦溪是幼子,出生时被苟博弱小许多,若是离了皇宫那些名贵难寻的药材,医术高超的太医,恐怕未必能活

不得已之下,便只能把苟博抱了出来

虽是一胎双生,不过秦溪像徐淑妃,苟博像安平伯,加之后来安平伯去了封地,将苟博藏在了苟府当中,便更没有人将父子二人的身份联系在一起了

原本待在苟府的小院子,有安平伯的人好生带着,苟博是不会有事儿的

奈何苟夫人看不惯苟博长得比自己的亲儿子好看,去年冬末亲自出手害苟博的脑袋不慎撞到了门,装傻变成了真傻

直到这边的人找不到妙手回春的大夫,给送了信,这才派了人过来找到苟博,将治好

虽然数年未见,但安平伯对这个自己亲自派人调教出来的儿子可谓是喜爱至极

就拿这做事的魄力和狠心的性情来说,都是像足了啊

“博哥儿”安平伯似是不经意提起道:“薛御史家那个姑娘,这些日子还没放弃,还想着四处找

也知道,这丫头是捕快,若是顺藤摸瓜查到当年的事儿,知晓了的身份,徐家和安平伯府,可都不会太平啊?

……可要爹的人帮忙杀了她?”

苟博眉目阴冷,语气沉沉道:“此刻杀人,虽能泄愤,却会引人怀疑,薛岩和平渊交情深厚,都是查案之人

若是们细查那女人的死,恐怕更容易查到头上现在不宜动

再者,这个女人让吃了不少苦头杀她,自然该时机成熟,亲自将她片片凌迟”

安平伯细观苟博面色,见的确没有丝毫动心的样子,心里这才放了心

抬手拍了拍苟博的肩膀,含笑道:“到时候,爹一定将她交到手里,让亲自将她……片、片、凌、迟!

好好儿练功看书吧,爹先走了”

安平伯的人影消失在门口

苟博蒙上眼睛,“刷”的一下,一枚铜钱准准的打在银杏叶上

手里的铜钱慢慢打在叶上,落在地上,待所有铜钱铺满了地,苟博这才手掌一张,将地上的铜钱吸入掌中

而后,狠狠捏了捏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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