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丧钟
韩力走到落地窗前,指尖的茶水,早已凉透
窗外的乌云像被墨染过,压得整个上海的天际线都喘不过气,玻璃上渐渐凝出细密的水珠,模糊了眼底那点残存的笃定
抬手抹了把玻璃,指腹蹭到一片冰凉,忽然想起柳月刚才的话——人最靠不住
“荒唐”
低声嗤笑,将空茶杯重重顿在窗台
姜尚武跟着十多年,从一个小建材商做到如今的规模,哪一步不是靠韩力扶持?
就算姜尚武有野心,也该知道离了这个“靠山”,不过是秋后的蚂蚱
转身走向办公桌,拉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锁着一份泛黄的合同
那是当年对着父亲暗下杀招,坐稳正达集团董事长位置时,柳月帮藏下的关键文件
那时,柳月眼里的崇拜,多真切啊
如今,却只剩规劝,说到底,还是怕倒了,她的富贵日子也到头了
正想着,办公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小秘书
“韩总,姜总的助理刚送来了科技公司的基本资料,现在给您送进来吗?”
“让进来”
韩力坐回真皮座椅,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资料很快送到,薄薄几页纸,封面印着“星瀚科技”四个字,纸页边缘还带着油墨味
翻开来,公司简介写得天花乱坠,什么“人工智能核心技术领先全球”,“军工合作项目保密级别A级”,可翻到团队介绍时,只有几个模糊的名字,连照片和从业经历都没有
韩力的眉头皱了起来,指尖在“军工合作”那几个字上反复摩挲
做了这么多年生意,再离谱的项目也见过,可从没见过连核心团队都藏着掖着的公司
拿起手机,想给姜尚武打个电话问问,手指刚触到屏幕,却又停住了——刚才在姜尚武面前,把话说得太满,现在回头问,岂不是显得自己心虚?
“再等等”
对自己说,将资料锁进抽屉
反正产业还没开始卖,等明天让财务先查一查“星瀚科技”的工商注册信息,总不能连个注册号都没有
可没等到第二天
凌晨三点,手机突然疯狂震动,是财务总监的电话,声音带着哭腔:“韩总,不好了!咱们账上的五个亿流动资金……没了!”
韩力瞬间从床上弹起来,冷汗一下子浸湿了睡衣:“什么叫没了?钱怎么会没了?”
“是……是您昨天签的授权书!”
财务总监的声音抖得厉害,“您说让姜总先划五个亿到‘星瀚科技’的账户当定金,早上查账才发现,钱已经转走了,可对方的账户……根本不是公司账户,是个私人账户!”
“私人账户?”
韩力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中
昨天根本没签过什么授权书!
唯一的可能,是昨天和姜尚武喝茶时,趁自己不注意,在什么文件上动了手脚
想起姜尚武当时递过来的“合作意向书”,说只是先确认一下合作意愿,没细看就签了字……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急促又刺耳
韩力跌跌撞撞地去开门,门外站着的不是姜尚武,而是两个穿警服的人
“请问是正达集团董事长韩力吗?”带头的警察亮出证件,“们接到报案,涉嫌非法挪用公司资金、商业欺诈,现在请跟们走一趟”
韩力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住了
想喊“没有”,可喉咙里像堵了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突然想起姜尚武离开时,眼里一闪而过的异样,想起柳月说的“人最靠不住”,想起窗外那片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乌云——原来那不是要下雨,是的天,要塌了
警灯的红蓝光芒透过门缝照进来,在地板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韩力被带上手铐的那一刻,手机从口袋里滑出来,屏幕亮着,是柳月发来的一条微信,只有一句话:“提醒过,姜尚武不是好人,靠不住,没信”
看着那句话,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原来赌了一辈子,最后却输给了自己的偏执和自负
窗外的雨终于下了起来,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像是在为这场荒唐的“东山再起”,敲下最后的丧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