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这般女子

185、天下美男皆炉鼎(四)

两人从毁坏了的法宝怨鬼幡中出来,发觉们所在的地方是竞天崖不远的一处山石洞穴之中洞穴里只有枯草叶随意铺的石床,受法宝反噬的魔修就倒在这乱草之上

虽然受到强烈的反噬,人却还没死,此时已经吞下了丹药,冷笑擦去嘴角血迹,“没想到们能破了这法宝,是一时大意,接下来可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一个结丹期,说出这样的话不算大话,纵使受了伤,闻樱与之间也差了一个境界

然而闻樱神情冷漠,与一句废话没有,毫不迟疑地捏了一个引雷诀,雷电轰然下劈,雷电穿透仓促祭出的防御法器,直击头顶!

吃了这一击,手掐指诀,念念有词,“腾”地一声闻樱周身忽生鬼火!

闻樱却不见丝毫躲避之姿,一手招出琉璃剑,硬生生顶着鬼火阴森入骨的侵烧,转而使出一招剑招惹灵气激荡,骤然劈在了身旁的鬼幡之上!

一怔,旋即脸色大变

那鬼幡早就被闻樱从里面破开了,此时受到外面的攻击更是破裂开一道口子,忽然有阴风吹出,只听魔道凄叫一声,痛苦地在石床上打滚手在空气里乱抓,仿佛有东西在撕咬!

因缘本要助她一臂之力,却见她挡开了,“小师父躲开点,小心伤着”一愣,只见她手中陡然出现几颗雷珠,透如琉璃的珠子当中电弧闪烁,一出现便释放出强大的威胁力

在她掷向魔道时砰然炸开,一时山洞摇荡,不断有石块从顶端掉落

“这是师尊给的保命之物”她伤怀着说,“现在因的缘故没有了”

因缘从她的语气中品出几分不对劲

威力堪比结丹后期的一次攻击,令那魔道防御大破,造成了巨大伤害,然而怨鬼们组成的阴风却也因雷珠的威力而减弱,令能够垂死挣扎

等到尘烟散去,闻樱手中琉璃剑忽而化成上百柄小剑,灵气一发,如同片肉一般在魔道身上切出无数道伤口,如同凡俗中凌迟的刑法而阴风趁此机会,侵入的伤口,前所未有的凄厉嘶哑的叫声响起,使得阴风更加欢快地低泣盘旋

“阿弥陀佛,已经够了,道友——”因缘上前阻拦

“小师父想放过?”

“不……”

她转过身来,模样竟有些委屈,“折磨了小师父这么长时间,不过给一点教训怎么了?”

她半边脸庞上仍有红色纹路忽明忽暗地蔓延,显示着入魔的征兆,这样的异状令她如今的状态看起来有几分恐怖

“道友未曾发觉鬼火的伤害吗?”

因缘叹了一口气,牵过她的手来刚刚魔道放出鬼火时她毫无躲避,眼下手臂被侵蚀,呈现出青紫之色,她却浑不在意

用疗伤之法替她扼制住了伤势蔓延

“小师父又破了一次色戒”

她开颜笑嘻嘻地打趣,情绪说变就变,那涌动滋长的魔气也渐渐转淡因她心情转好,就给了那魔修一个了断,取走了魔修的储物戒翻看,由着因缘为那些怨鬼做超度

按照她的说法,“可不同情们,要不是们能为小师父积攒功德,不如由雷珠一起炸的灰飞烟灭痛快”

因缘看着这样的她,怔怔地想,从来只渡人不伤人,可她因而入魔,可是的罪过?

因缘所修习的佛家功法正克怨魂,招来法器佛珠,散发出淡金色的光芒,将嘶声喊叫的鬼魂禁锢其中

超度鬼魂不便有人打扰,闻樱便退出了山洞替护法

她心里也在为之后做打算

s级的奖励物品确实超出她的预料简单的说,那团火焰与人的精神力有关,当人在精神波动超过最大值时,那簇火焰就会燃烧爆发,提供源源不断的身体能量给拥有者这样的能量也不会过于逆天,她之所以能从筑基一层突然暴涨到筑基后期,是她本身就有这个境界,受了重伤境界倒退而已不过能够让倒退九层的境界迅速恢复,并且达到巅峰状态,在这个世界之中没有任何功法、丹药能够做到

如果火焰再爆发一次,她也许还能进阶,只是不会像这一次这么夸张

当然,能量与精神波动有关,精神波动越大,所转化成的能量也越大,但她如果只凭自己一个人的经历,很难说能够经常遇到令她精神波动超过最大值的事情恰好修仙世界就是一个讲求领悟道之所在,她在面临危机关头,突然有所领悟,也许她可以将火焰带来的能量与道相结合

简而言之,就是她以目标人物为依托,将们当做“借体”,借们的七情六欲,来修她的道

恰好,她最擅长的事就是代入角色的情绪,与们感同身受

这可以说是最适合她的“道”

修仙世界是一个很玄妙的存在,她原本只是为了能够利用火焰而去规划出的“道”,但当她无比确信自己的“道”时,却发觉自己也有了小境界的突破,也就是说,她的道在这个世界规则下是被允许的,即便没有火焰,她也能利用这个“道”来修仙,成就两说

按照她的想法,能力是她立足这个世界的根本,在人人都追求长生大道的情况下,如果她耽于小情小爱,那些目标人物也绝不会对她另眼相看只有在她本身实力出色,与们并驾齐驱的情况下,们才会关注她

因缘为怨鬼们的超度完成之后,闻樱方才再次走进山洞

因缘还未起身,坐在佛莲法器之上,面目宁和,山洞里有飞转的金体文字,随着怨魂一同消散方才偏头看她,与她静静一笑

不过下一秒,宁和的表情就是一窘

只听她追问:“小师父,说的道叫什么好呢?七情道,多情道,还是欢喜道?们佛修不是有一种修炼方式叫欢喜禅吗,欢喜道听起来也不错,说呢?”

欢喜禅,是佛教密宗的一种双修修炼方式

因缘耳后不自觉地微红

闻樱忽而想起,当她入魔攻破了怨鬼幡之时,她冲笑,脑海中浮现的一个字是“欲”

七情分为喜、怒、忧、惧、爱、憎、欲

于她的修行之道上,所代表的就是“欲”

距离竞天崖千万里之远的玉霄门中,丁解颐掐了一个指诀,下一秒便出现在随身空间之中这个空间称之为“钧天洞府”,浓郁的灵气几乎是现在灵气匮乏的修仙界的百倍不止,能与上古时期媲美

空间中有一座高塔,丁解颐在高塔前行礼,恭敬道:“前辈,晚辈已经进入了筑基后期,特地前来向您禀明”

“不过筑基后期”那人意兴阑珊,懒淡而随性的声音自高塔上传出,“何日能到元婴?”

“无论如何,晚辈不会忘记自己所做出的承诺,会尽早为前辈捏出肉身”

塔上几不可闻地传来一声哧笑:“罢了,天资如此,这不怪,感知到西南方向将有异宝出世,许能改善的资质,可去探一探”

异宝?

丁解颐心念一动,顺从应下了

她能以五灵根的资质达到筑基后期,与这空间分不开关系,高塔中的人就是空间的主人,愿意让她在空间中修炼,不时指点,还会将空间中的宝物赠予她,才令她在资源稀缺的情况下,一举超越了玉霄门同期弟子之中的第一人闻樱

忽而,她感应到有人进入她的洞府,即刻退出空间,走出修炼室

“丁师姐!”一位在道袍上绣花样的女子走进来,道是,“又在修炼?修炼多枯燥啊,以五灵根的资质能获得竞仙会头名,又是精英弟子第一人,还不能松快两天?”

丁解颐淡淡地道:“别胡说,第一人是闻师姐”

“什么闻师姐”女子撇撇嘴,很有几分气愤地道,“自从有展露头角的迹象,她就百般打压,好歹们小时候还是一起长大的呢,还有赵师兄,怎么们两个都人品出色,偏她心术不正!好在恶有恶报……要不是她自坠山崖,少不得要被逐出师门!”

提起这个,丁解颐心里亦有几分不适,她向来遵循“人不犯不犯人”的准则,如若不是对方太过分,她也不会将计就计但她没料到对方气性如此之大,不等师门给出判决,竟是径自跳下山崖

“找到闻师姐了吗?”

“没找到呢,可能是被妖兽吃了吧,本命元神灯都灭了,找不到人也只有这种可能了”

丁解颐若有所思,本命元神灯在灯主人的意愿下,能够利用特殊的秘法使之灯灭,而她心里不知为何,总有一种预感,对方还没有死

而她的感知一向很准

“对了,法门寺的因缘和尚找人带话,说竞仙会没能践约,十分遗憾,想邀一战”女子摇头道,“万里传音符都用不起,看来不是什么受门派重视的弟子,依师姐现在的身份,管做什么”

“不要妄下定论”丁解颐拦住她没遮拦的话

她记得前辈曾告诉过她,因缘天生佛骨,值得交好,因此她在处境不佳时以礼相待,两人曾一起历练过,应也十分认可她

但奇怪了,对方不是好战之人,如果依约参加竞仙会,不过是践行诺言,既然有事错过,又为什么要特地邀战?

因缘回到法门寺,在闻樱表露出无处可去的意愿后,不得已只能先将她带回师门

她由道入魔,却还没有真正开始修炼魔功,准备去找一些典籍心法,企图化解她身上的魔气

然而刚一回师门,就有人来敲门,因缘开了门,外面站着的是同支同脉的师弟,后面还有几个人与一起

“回来了啊”来人随口打了声招呼,“师父叫去找”

“多谢,这就去”

旁边的人突然笑道:“明尘,这位师兄可了不得!了缘真人把竞仙会的名额给了,害怕到自己溜了,竞仙会结束了才回来!法门寺建派万年,还没见过这样的事呢”

说着戏谑笑起来,其人也跟着轰然大笑

那位明尘师弟脸上挂不住,脸色拉得老长

因缘面色淡然,不为们的话所动,却就在这时,一股杀意逼现,门外的人陡然背上一寒,突然噤声

“什么东西?”

来人面面相觑

因缘道了一声:“收拾一下去见师父,师弟请回吧”已将门阖上了

进入内堂,看见房间里的人正在清洗手臂上的伤口,露出雪白的肌肤微微移开了眼睛,道是:“这位道友……”

“叫茕茕就好了,是凡俗时候的小名”

“茕道友”称呼

她扑哧一乐,目光流转,“茕道友又是什么?”

“……方才是动了杀念?”

“是呀们对不敬,知道一定不生气,所以替生气”她安抚道,“放心,们是同门师兄弟,想来若杀了们,又舍不得,虽替生气,也会因之故不杀们,晓得轻重”

因缘:“……”

她的逻辑自成一套,且无一不与相关,竟无法辩说的目光落在她的半边脸颊上,红纹已褪,但伤口却还在

暂时不与她理论,只道:“先去拜见师父,迟些时候回来,替到坊市买涂抹伤口的药膏,切不可惹事”

铜镜里的水照出闻樱的脸,在怨气聚成的那一团黑雾的侵蚀下,她半边脸上的剑伤恶化,伤口狰狞,可谓是一半仙子,一半罗刹

“小师父也嫌弃这模样?”她嘟着嘴,似嗔似恼,“们佛修不是都说,美色不过皮囊,死后都是一堆白骨吗,好生虚伪”

脚不觉向前迈了一步,又及时停下了,摇头道:“女修不都不喜身上留疤?”

不过是单纯地猜度她煞气之重,也有容貌被毁的缘故,却不知道女人心思之复杂

“也不喜欢,但这道疤想留着”她望着水中的自己,低头轻声一笑,“这是证据,休想伤了人就忘之脑后”

因缘停顿了一下,却没有问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