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一把菜刀
“嚼舌头根子呢，要说话比皇上还有用，现在就叫们家去了...”
宋五哈哈笑了起来，“不过们这淮扬猪头肉，皇上都吃不到呢！”
众人跟着笑了起来，陆四觉得这话没毛病
敢打包票，崇祯爷没吃过猪头肉
“行了，猪头肉弄给了，也别嫌少，老马叫去陪县衙的人喝酒...们吃完了就睡觉吧，这一天活干下来苦死了呢”
宋五走时还朝边上的陆四点了点头，想必这个小绝怂瞎起名字给的印象很深刻
“五爷慢走，多喝点啊！”陆文亮端着碗起身目送宋五离去，骨子里透着老实
“嘿，怕有三四两呢嘛！”
蒋魁掂了掂纸袋中的猪头肉，打开闻了闻竟是没有吃独食，而是朝众人叫了声：“人人有份，大家一人弄一块尝尝”
“蒋大敞亮！”
平日和蒋魁要好的夏大军第一个过来夹了块肥肉往嘴里那么一丢，然后大口嚼了嚼，再往肚中那么一咽，舌头那么一咂叭，好吃死了的样子
“不丑不丑，真杀馋，过两天也去买点吃吃，辣妈妈的，馋死了”
夏大军说着又回到原地蹲着继续吃的青菜汤泡饭其人脸上都挂着笑容，有人喉咙不由自主的咽了下，比如陆四和广远这对叔侄俩，可没人过来跟夏大军一样夹肉吃，因为们都不好意思
“怎么？都是家里人有什么难为情的？大不了下次们哪个有肉的时候也把块尝尝，来啊，快些，外头冷呢”
蒋魁说完见大家伙还是没动，索性直接起来到们面前一人给们夹了一块
“小四子弄块猪拱拱吃吃，”
蒋魁夹给陆四的是猪嘴唇上的一块肉，特别嫩，再加卤水煮过，吃进嘴里那是又香又好吃
“那五爷就不好意思了，谢谢了啊！”
陆四由衷感谢蒋魁，将那猪拱拱迫不及待塞进嘴里，一口嚼下去跟刚才夏大军一样咽进肚中
淮扬猪头肉，真是人间最下饭的美味啊
蒋魁又给陆文亮父子一人夹了一块，袋里还剩三块自个便就着饭吃了
吃完，陆文亮叫广远帮大家把碗筷洗了，则是去拎了一桶水来倒进锅中烧起热水来
外面冷，大家伙进了棚子，身上的脏衣服脱了直接扔在门口边的地上
虽说棚子里简陋得很，但十多人往里面一挤，没一会倒也不觉着怎么冷了
没过多久，陆文亮那边就烧好热水，陆四提了木桶舀了拎进棚里
就一个洗脚的木桶，肯定得轮流来
夏大军、周旺们几个下河挖泥的先洗，几个人脚往热水里一泡，先是一个个烫得嘴直歪，然后就是一个个的叫舒服
等这几人洗完，陆四又去换了桶水来，没一会众人就陆续洗完脚
陆四这边拿毛巾刚把脚擦干净，就见周旺把自已从家里带来的另一套干净衣服换上了
“周二，又去玩了？”夏大军坐在被窝里看着周旺
蒋魁闷声道：“有什么好赌的，赢了是欢喜，输得了呢？不赌就是赢”
“晓得呢，不赌，就是去看看，反正也睡不着”周旺吱唔两声穿上鞋子走出了木棚
陆文亮本想叫住的，但又不是周旺的长辈不好说人家
陆四暗暗摇头，这个周二哥不知道哪来的赌瘾，打王四们赌局开起来的第一天就过去赌了天天如此，不到深更半夜不回来，也不知这家伙是输还是赢
等周旺出去后，蒋魁突然道：“周二怕是输的不轻呢”
“怎么了？”
说话的是家住周旺家对面的甘秉良，年纪和陆四相差不大，不过胆子特别的小，人唤“二毛”
陆四印象中和广远十几岁时就打过这甘二毛，原因是广远说要娶人家姐姐做婆娘，二毛就说广远是赖蛤蟆想吃天鹅肉，把个广远气的喊上老爷一块揍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甘二毛那个比大两岁的姐姐竟然始终没有嫁人，成了四里八乡有名的老姑娘，挺稀罕的
蒋魁抖了抖被子上的灰尘，说了句：“昨天周旺跟借钱的，估计怕是输不少了”
一边已经进了被窝的夏大军“啊”了一声：“也跟借过的”
“没命，这家伙怕真是输大发了，今天下午跟又借了”
“前天也跟借的，不过没借”
“......”
众人七嘴八舌，那周旺竟然跟七八个人都借过钱不用问，这小子肯定输惨了
“都输这么多了，跟借跟借的还去赌，脑子坏得了！”陆文亮有点恨铁不成钢，是看着周旺长大的
蒋魁道：“行了，大家不要说了，就当不晓得，反正们也不要再借钱给...婆娘要知道输这么多钱，不跟吵才怪”
甘二毛“嗯哪”一声：“晓得呢，回去在婆娘面前半个字都不能提”
“算了吧，反正也不多，能还就还，不能还就当也去玩两把输的了”
夏大军这人倒也洒脱，既然钱借出去了，周旺也输惨了，那再想着这钱几时能还也没意思
乡里乡亲，又是一个村从小玩大的，为了点钱闹翻脸也没意思只盼周旺能收手吧，要不然窟窿越来越大，补都补不住
众人也是纷纷唏嘘，对周旺既是同情也不同情，一个个都不知道周旺这个老实人怎么就好上赌钱的
这人，沾嫖可以，沾上赌那败起家来可狠着咧
说了一会，众人便陆陆续续睡下了一天的泥工生活干下来，一个个都累的好像骨头散架似的，哪还有什么精力闲聊
很快，随着夏大军的第一个呼噜响起，木棚里的呼噜声就开始起伏不定，时而雷鸣，时而号角，时而低沉，好不热闹的很
陆四叫这帮人的呼噜声搞得脑壳大，加上来淮安都七天了却成天窝在这运河当苦力，前路一片迷茫，自然一时半会也睡不着
想出去走走，天寒地冻的实在是受不了，便躺在那胡思乱想着
一会竟是想李自成这会在想什么，一会想崇祯这会又在想什么，一会想多尔衮是不是真的偷了嫂子...总之，乱七八糟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陆四迷迷糊糊的终于困意上头，却隐约听见有人推门进来
陆四一凛，旋即想到可能是周旺回来睡觉，但没听到对方脱衣的动静
棚子里，除了众人呼噜声外，竟是没有别的声音
陆四很困，想合上眼睡觉，管周旺在干嘛但是，总觉得不对劲，所以还是强撑着悄悄抬头看了过去
黑乎乎的也看不清，地上有个人一动不动的坐着，似乎就是周旺
这就让陆四有些疑惑了，不明白周旺不睡觉坐地上干什么？
想了想，还是准备叫一声周旺，这时外面却有个刻意压低的声音传了进来：“周旺，出来一下，王四爷要和说几句话”
声音很熟悉，是陆小华子！
呆坐在地上的周旺听了陆小华子的声音，身子明显动了一下，却没吱声
等了片刻，见里面没动静，外面的陆小华子声音又传了进来：“四爷说不出来的话，就进去了”
闻言，周旺有些惊恐，扭头看了眼身后酣睡的众人，一脸不情愿的走了出去
就在周旺刚把门带上的时候，陆四听到了一声痛苦的闷哼，似乎周旺胸口或肚子被人踢了
“走，去那边说话！”
陆四听到了王四的声音，与上次在渡船上听到的不同，这次王四声音明显带着凶狠
陆四眉头皱了皱，不知道周旺是怎么得罪了王四，但这人和是邻居，平日两家关系也好，尤其是自已身体的原主人特别喜欢周旺的儿子大宝，加上周二嫂人也不错，所以陆四迟疑再三还是从床上轻轻爬起，摸到门口捡起地上一件也不知道是谁的衣服穿在了身上
要跟着去看看，怕周旺出事
但不知为何，在要拉门的那瞬间，陆四却鬼使神差的将和米袋放在一起的菜刀拿在了手上
刀，是从家中带来的那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