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诺

第十章 杏花邀约

穆典可昨日为了迎合秦娥眉,特意照着她喜欢的样子打扮,盘了一天的高髻,扯得头皮都疼了今日索性将一头长发全放了下来,随意地披散在肩头,盘腿坐在地上看一卷羊皮卷

小叶进来说今天的天气好得很,不出去晒晒太阳可惜了

穆典可也不好拂了她的意,遂收起羊皮卷,卷了本书到院里晒太阳去了

云啸义也当真周到,吃穿用度一应都是好的,连晒太阳用的躺椅都是上好酸枣木打造,铺了厚厚一层鹅绒软垫子,又舒适又暖和

穆典可本是侧卧着看书的,看着看着就躺了下来一头如墨的青丝在暗纹织锦的靠垫上铺开,像泻了一地的月光

其时清风拂过,杏花点点,在她头上纷纷洒落,容颜似玉,皓腕凝雪,让人不由得疑心自己是不是不小心从人间踏到了天上,遇上了清读的仙子

柳心原一脚踏进清平居,就正好看到这样一幅画面,直看得两眼发直,好半天没醒过神来

苏红虽说风情万种,曲儿也唱得好,对更是千依百顺,可到底是梨园出身,没正经读过什么书,与穆典可的气韵态度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柳心原又是个好风雅的人,偶尔吟两句诗,苏红连听都听不懂,更别提与诗词相和了

柳心原教她下棋,她也是怎么都学不会,教了两天连规则都没弄清楚

柳心原爱好品茶,苏红愣是分不出冲泡出来的茶和煮出来的茶到底有什么区别

一日两日柳心原还能因为苏红的美貌忽略过去,时间久了便有些厌烦了

银子花得少了,苏红也不再像先前那样柔情似水,一会是嫌金子成色不好,一会又说衣服不够,成日哭着闹着让柳心原娶她进门

柳心原不胜其烦,对比之下,越发怀念穆典可的好处

就在这时秦娥眉回来了,亲自出手收拾了苏红

隔了几日秦蛾眉去广福寺上香,见到穆典可,觉得她无论模样神态都有几分像年轻时的自己,回到柳家后赞不绝口

身边的丫头一多嘴,便告诉她柳心原正是因为苦追云林不得才转念迷上苏红,闹出还没成亲就养外室的丑事

还说那云三小姐本来是喜欢二公子的,结果大少夫人却嫌弃二公子配不上自家妹子,把云三小姐叫去狠狠骂了一顿,那云三小姐出来时眼睛都红红的呢

秦娥眉听了肺都快气炸了

婆媳俩暗中较劲了好几年,凡云央不喜欢的,她就偏要捧着这才有了请蒋心兰赏花喝茶这么一出

柳心原看着院里好一幅杏花美人图,只觉得猫爪挠心,碍于小叶在一旁握着剑虎视眈眈,未敢造次

上前笑道:“妹妹这是在看什么书呢?”

穆典可抬头诧异道:“二公子?”将书本翻过来与看,封面上规规整整地书着“秋水”两个字

柳心原笑道:“世人都推崇孔孟之道,妹妹果然别有见解”

穆典可淡笑道:“一介女流,哪里有什么见解就是觉着凡是都要多看一看,才辨得出什么是好坏”

柳心原对这句话大是认同见过了苏红的俗不可耐,穆典可简直就是天上的仙女抬手去摘她发丝里的一瓣杏花,被穆典可躲开,不着痕迹地收回手,笑道:“妹妹院子里这株杏花开得不错”

穆典可抬头看着头顶上疏疏几支杏花,作感慨状道:“杏花洁白,最是无暇只可惜这位置背阳,开得单薄了些”

柳心原笑道:“妹妹若是想看花,又有何难母亲那院子里种了好些杏树,如今正是开花的时候母亲特地叫来下帖子,请请妹妹过去吃茶赏花”

“请?”

柳心原笑道:“当然还有云伯母和锦儿一道”

见穆典可一脸没兴趣的样子,央求道:“好妹妹,可不知道母亲的性子来时她千叮咛万嘱咐,说一见到妹妹就喜欢,旁的人请不到不要紧,妹妹是一定得去的妹妹若不肯答应,心原可交不了差了”

穆典可这才说道:“有劳二公子亲自跑一趟了请转告柳夫人,到时一定随母亲去府上拜访”

柳心原大喜:“多谢妹妹肯帮忙”又找了些话来与她闲聊,见穆典可态度淡淡的,知道此事急不得,便不过多纠缠,欢喜去了

柳心原因为苏红一事遭到柳宿天怒斥,无精打采了好几天,去了一趟云家庄后就像活了过来

秦娥眉哪能看不出儿子的心思,就寝后忍不住去摇柳宿天:“觉得云家的那个三丫头怎么样?”

柳宿天快要睡着了,含糊道:“那丫头可不是个简单的”

秦娥眉来了兴趣:“怎么说?”

柳宿天道:“说不上来,就是看着不大对这几天还听说了个怪事,也跟那丫头有关说是她回来当天,云峰莫名其妙地生了场病,云啸义却把蒋心兰关了起来,前阵子才给放出来”

秦娥眉大是痛快,喜道:“说蒋心兰怎么好一阵没出来作妖了,原来是倒了大霉了亲家公一向好忍耐,发这么大的脾气,定是她又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当初那个韩姨娘不就死得不明不白的吗?她自个儿咎由自取,关那小丫头什么事了?”

柳宿天笑道:“看来是真瞧上那丫头了”

秦娥眉道:“是儿子瞧上了瞧瞧从前招惹的那些狐媚子,哪个是能正经娶回来当媳妇的?好容易开了回窍,还不赶紧地推一把”

柳宿天道:“这事不好办云啸义宠那丫头,只怕不肯答应”

秦娥眉怒道:“怎么说话的?咱们家心原论样貌论武功,那样不是拔尖的,每天上这里说媒的的不知道有多少云啸义凭什么瞧不起咱们家?”

柳宿天道:“不是都没看上吗”

“现在有看上的了,又说起风凉话来合着那不是儿子?”

柳宿天道:“现在想起是儿子了,平时管束时没少见拦着那风流性子,干的荒唐事还少吗?云家又是知根知底的,好好的闺女,肯嫁过来让糟蹋?”见秦娥眉怏怏不乐的,又叹了口气:“要真有这个心思,也不是没有办法”

秦娥眉这才转怒为喜,嗔道:“跟那大媳妇一个鼻孔出气咱柳家的儿子,怎么就配不上她云家一个庶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