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息事宁人
柳心原哪里还能走路?
除了这条舌头跟俩眼珠子,是哪哪都不能动弹,想站稳还得靠人扶着
走两步?云锦这是存心给难堪呢
当下柳心原勃然大怒道:“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对指手画脚!”
闹到这份上,想瞒是瞒不住了
柳宿天再怎么说也是一代宗师,丢得起儿子为凶为恶的人,却丢不起这抵死不认的脸斥了柳心原一声,转向黎亭道:“劳烦黎兄了”
黎亭笑道:“应该的”
上前为柳心原把过脉,说道:“柳公子所中之毒名叫乌芨草,中毒之人四肢麻痹,但对人体自身并无损害两个时辰后,药性便可自行解除”
柳心原知道自己又被穆典可骗了,恨得牙根发痒,两道剑一样的目光恨不能在穆典可脸上铰出两个洞来
柳宿天皱了皱眉道:“可有解毒之法?”
黎亭道:“有是有,只不过会对人身体造成损伤依之见柳公子最好还是等药性自行过去”又问穆典可道:“这乌芨草生长在川南深谷之中,极为罕见,三小姐为何会有乌芨草汁?”
穆典可道:“自幼追随师父在林雾山修行,白云观后面的山洼里便有不少乌芨草”
黎亭笑道:“原来如此”
云峥道:“这还不明白吗?家三妹用药制住了柳心原,才能保住清白事实俱在,岂容得血口喷人?”
说话间柳亦琛也赶到了不是愚钝之人,一见现场这情形,又刚好听到云峥的话,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柳亦琛当然不会傻得将前因后果再问上一遍眼下最重要的是为柳心原开脱,尽快让云家兄妹息事宁人
当下柳亦琛看了柳心原一眼,语气颇有责难之意:“二弟,也太糊涂了就算岳父对有些误会,不肯同意和三妹的婚事,也不能出此下策”
又看向柳宿天道:“出了这样的事,不仅两家的颜面不好看,三妹的闺中清誉也毁了莫不如父亲亲自上云家庄一趟,和央儿再从中劝和,请岳父成全了这门婚事”
这哪里是责难,分明是偏袒!柳心原做了这等禽兽不如的事,反而成了痴心一片逼娶穆典可,反而是为了她的清白名声着想了
云锦冷冷道:“姐夫的意思是,们云家的女儿被们柳家人坏了名声,就只能巴巴地嫁到柳家了?”
柳亦琛到底心虚,脸色有些尴尬
云央斥道:“锦儿,怎么跟姐夫说话的?二弟与三妹本就情投意合,婚嫁乃是早晚的事况且嫁到们柳家,也不算辱没三妹吧?”
云锦气得说不出话来
柳宿天沉吟道:“事到如今,也只有见过亲家再做商量峥儿放心,这不成器的东西,等到药性过去,自会重罚于只不过林儿……”
柳宿天看了眼一直不说话的穆典可:“这件事是们柳家对不住姐夫说得对,宅子里人来人往的,人多嘴杂,想瞒恐怕瞒不住心原这孩子一时糊涂,但对是一片真心”
云央帮腔道:“合府上上下下谁不知道,二弟是恨不得把心窝子都掏给三妹了”
穆典可垂下眼帘道:“自古婚姻之事,父母之命云林不敢擅专还请柳老爷让把丫头带回去治伤”
柳宿天道:“这是自然来人,去给三小姐找副担架来”
云峥心知再继续闹下去也讨不到便宜,见穆典可这么说了,也说道:“三妹今日受了惊吓,们兄妹先送她回去,就告辞了还请柳伯伯信守诺言”
“峥儿放心”
云央在忙乱里还没忘了叫丫鬟拿件裙子来给云锦换上
云锦因为云央今日的表现,心中颇有些不悦,态度也比往日要冷淡趁着到茶水间换衣服,众人都不在的空当,问道:“大姐,能不能跟说句实话,今天的事到底跟有没有关系?”
云锦给穆典可传完话没多久,就看见云峥一脸着急地出门,说是去柳家,一时好奇便跟了上来
结果就赶上穆典可出事
现在想一想,云峥当时那个反应,就好像事先知道穆典可会出事一样
那云央知道吗?柳心原有心行不轨,也得穆典可先来柳家才行而那个把她引来柳家的人,正是云央
云央反应过来云锦说了什么,满面怒容,声音都拔高了好几度:“怀疑?为了个姨娘生的小丫头片子,居然怀疑自己的亲姐姐?”
云锦道:“这不是谁跟谁亲的问题这是做人的原则问题别说云林也是们的亲妹妹,就是个不相干的人,也总该不平两句”
云央大概是真的被气到了,一改往日在弟妹面前的长姐风范,黑着脸,硬邦邦地甩下一句话:“没有爱信不信”转身就要拉门出去
云锦道:“刚刚问了大哥,母亲被关在哪座庵庙里,父亲连没有告诉大姐是怎么知道母亲病重的?”
云央拉门的手顿了一下
云锦敏锐滴捕捉到她这一点细微的反应,问道:“是柳心原告诉的?”
云央受不了云锦这样的咄咄逼问,回头愤怒道:“是又怎么样?一个做女儿的,听到自己的母亲病重,设法救她出来,难道还有错了?倒是们一个二个的,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竟然偏帮着一个外人,对自己亲生母亲的死活不闻不问”说着说着,委屈上来,眼圈也红了:“她这还没事呢,们都这样对峥儿不理,来质问她要真有点什么事,们是不是要把杀了给她出气啊?”
云锦什么都没问出来,反而招来云央一通眼泪,无奈道:“大姐,不是这个意思”
云央抹着眼泪道:“反正是看出来了她就是块宝,爹向着,们护着凡是沾了她,就不得好儿惹不起,躲还不行?以后看着她绕道行好不好?”
云锦哪里还插得上话
云央抬着帕子拭泪,一边哭一边说道:“早知道当初就该拦着母亲,不要一时心软,答应父亲接她回来母亲是一片好心,可人家未必懂得感恩人家的手段厉害着呢这不,回来没几天,自己被赶到庵庙里去了,一帮子子女也离心离德……”
云锦只得沉默了下去
换好衣服出来,几人已将小叶抬上了马车穆典可也上了车云峥跨坐在马背上,看云央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刚大哭过一场,硬着心肠没跟她说话,叫了声:“锦儿,走了”
云央的眼圈又红了几分
云锦叫云央哭得心烦意乱,明知她句句歪理,看着她那真伤心的样子,又狠不下心来驳她见她嘴一瘪,又是要开口的架势,吓得赶紧钻进了车厢
穆典可绞着一块湿帕子,俯身替小叶擦着脸上的污血,头也不抬道:“跟大姐吵架了?”
云锦气闷“嗯”了一声
穆典可道:“大哥去蒹葭院,是让跟去的母亲一向身子强健,这病来得有些蹊跷,是以才多留了个心眼并不能说这件事就一定和大姐有关”
她说的字字句句,全是云锦心中所想云锦先是一惊,随后也就释然了,穆典可心思深沉,早已不是什么秘密,自己能想到的,她当然也能想得到
少有地犹豫了一下,说道:“可是,母亲病重的事,是柳心原告诉大姐的”
穆典可淡淡道:“这是毋庸置疑的,找个名正言顺的借口把引到柳家,对来说,并不难”
“那现在,还想嫁给柳心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