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心魔
第75章心魔
泰安城内
柳白云、高菱以及一众华山弟子,正在州府衙门周边的民房内搜寻,找到一人,便上前制住,而后带回衙门此时衙门内已经是人满为患,连树上都挂了好几个人
幸亏这些人大多失去了意识,可以随意堆积,也不会乱动,不然这片地方恐怕还装不下
王海疾驰而来,将一包草药递给了小四
“四妹妹,看看,是否合用”
小四此时面色苍白,身上裹着厚厚的一层被褥,脸上流下细密的冷汗
在她面前,摆着一个一人合抱大小的木盆,盆内猩红一片,隐隐有活物在里面蠕动
小四从被褥中伸出手,手腕上缠着染血的绑带,接过王海递来的草药
那盆内积蓄的猩红液体,正是小四体内的鲜血
一个十几岁的瘦弱小姑娘,能有多少血呢?看这盆里的液体,若不是小四体质并非常人,怕是已经昏迷过去了
小四拆开纸包,在里面每样抓了一把,直接放进了嘴里,闭目细品
半晌之后,她睁开眼,对着王海笑道:“够的,海哥哥年份、成色都够,还多了不少”
“海哥哥真厉害”
王海却没有如往日一般高兴,而是皱眉看向小四手腕上的伤口,终究是没有忍住,上前一把抓住小四的手腕
“四妹妹……何必如此拼命……”
“咱们能救多少就救多少便是了,这是明教的盘算,不是咱们的因果”
“千户的性子也知道,若不愿意,也绝不会勉强”
以王海的性子,面对着满城百姓的性命,能出手自然也会尽力,但千百人的性命在面前,还真没有小四重要
小四苍白的小脸上却是嫣然一笑:“海哥哥,是愿意的”
王海却是皱眉:“莫骗,了解”
“也会救人,但绝不会像千户那般放在心上”
二人多年相识,心意相通,都对彼此无比了解
王海和小四,都不是那种悲天悯人的性格救人这种事,更像是被李淼多年教育之下框出来的本能反应
就好像走路的时候习惯走在右侧,吃饭的时候先从眼前的菜吃起一样,只是一种“习惯”
真要说二人在心底里,多么在乎人的性命,就不然了
“海哥哥,了解,但有一件事,们却从来没有谈过”
“的身世”小四笑道
王海皱了皱眉,看着小四的眼睛,没有说话
小四挣开王海的手,抓起一把草药,撒入了自己的血液之中
呼——
盆内腾然升起一阵烟雾,将小四的表情隐藏起来
“这些年,和千户从来不在面前谈论当年的事情是怕那段经历太过凄惨,提了之后,怕伤心”
“但可没有那么脆弱,当年那一桩桩一件件,都铭记在心,时刻都没有忘记过”
小四娓娓道来
“当年被那个大巫掳走,囚禁在暗室之中每日被蛊虫钻入身体,忍受剧痛,连一丝光都看不见”
“那时,只能跟其被抓来的孩子们说话,才勉强能不发疯”
“们兄妹相称,是第四个被抓来的,所以就是四姐、四妹”
“第一个死的,是大哥年岁最大,已经是少年心性,反而最难忍受……醒来之后,去摸的脸,摸到了已经被蛊虫吸干的眼球……”“第二个死的,是六妹她太小了,只知道哭闹那大巫听得心烦,就把她喂给了蛊虫……吃了六妹的蛊虫,在们体内爬行……海哥哥,知道那是种什么感受吗……”
“们那时候既伤心,又觉得有些安慰……好像六妹还在陪着们一样……”“然后是二哥,三姐,四弟,五妹……最后,就剩下了一个”
“莫说了”王海开口制止道
只是听着小四说的只言片语,王海便觉得毛骨悚然,而后是发自内心的心疼,不忍再听下去
“海哥哥,听说完”
小四笑道:“当年千户来救的时候,其实并没有觉得开心”
“甚至冒出一个念头:为何不能来的早一些,至少……不要只活下来一个”
“或者……为何不能来的晚一些,让跟其兄弟姐妹一起死,也好”
“甚至有些愧疚,为何要对千户说那句‘救’”
小四噗嗤一笑
“当然,知道这么想都是错的,千户对恩重如山,把接回家,把养大也是因为千户,才能跟海哥哥相识”
“不该死,的兄弟姐妹们也不该死活下来没有错,不应该为此感到愧疚”
王海看向小四:“莫不是因为千户的恩情,不想让千户失望,才强撑着?”
“不是,海哥哥,说了,是愿意的”
小四说道
“被刀砍死,被剑捅死,被火烧死,被水淹死,人各有命只要不是种的因果,确实都不甚在意”
“但唯独不能看着这泰安城内的百姓,被蛊虫杀死”
小四指着门外,画了一个圈
“这泰安城,困住了百姓就如同当年那个暗室,困住了们”
“外面的挣扎和哀嚎,正如们当年的挣扎和哀嚎”
“这不是善心,而是的私心”
“救的不是百姓,而是自己,和的兄弟姐妹”
小四说着,簌簌流下泪来
“知道,斯人已逝,再无可挽回”
“但这么多年,还是忍不住不断地去想,当年能不能做些什么……能不能让的兄弟姐妹们,多活下来一个……”
“当年的,什么都做不了但现在,终于可以做些什么”
“不是在发善心,也不是在救人,而是在杀掉的心魔”
小四认真的看向王海,瘦弱的身躯藏在被子里,手指还在不自觉的抖动
面上没有一丝血色,仿佛是个将要融化的雪娃娃
“海哥哥,会帮的,对吗?”
王海看向小四认真的眼神,手中勾刃攥了又攥,终究是长叹一声
“四妹妹,都如此说了,还能如何呢?”
“只是,若强要拼了性命,还是会制住,带逃走的”
小四甜甜的笑道:“海哥哥最好了”
“好啦,将梅姐姐、柳掌门她们喊回来吧”
“的血,加上这些草药,会把这全城的百姓都引过来明教弟子若是也用了蛊的,自然也会过来”
“接下来,就要靠们保护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