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计多端攻带崽上位

第20章 狠心肠

蒋家的老保姆章姨今年五十多,是蒋西北做手术那年来的,负责照顾蒋西北饮食起居,蒋兜兜出生之后也看护了差不多两年时间

蒋西北手术后腿脚一直不便,别墅里新安了电梯,平时蒋西北住在楼上,章姨就住楼下

这天半夜,章姨起夜的时候,听到楼上有动静,灯却没亮,以为进了贼,心惊胆战摸黑上楼,才发现是蒋西北起来了,坐在面朝露台的一把椅子里

章姨唤一声“蒋老”,按开楼梯上的一盏吊灯,蒋西北坐在椅子上回头看她,她才发现蒋西北还穿着晚上吃饭时的衣服,根本没换睡衣,可能一直就没睡

章姨心里一惊,正想过去,蒋西北开口制止她,声音低沉沙哑:“去休息吧,一个人待会儿”

章姨犹豫着,见蒋西北衣衫单薄,还是问:“给您拿张毯子吧”

“不用”蒋西北语气生硬,“把灯关了就行”

章姨只得又沿楼梯下去,走到一半回头,就见蒋西北已经转过身,面朝外面深重的夜色,背景看起来竟有几分晦暗和潦倒

章姨猜得没错,蒋西北的确就没睡,晚饭后回楼上书房,吃了药,把药瓶塞回书桌下面的抽屉,瞥了眼最底下搁着的一份最新体检报告

报告显示指标不正常,疑似复发并肝转移,建议做ct进一步确认

这一切都瞒着蒋绍言

胰腺癌素称癌症之王,通常发现就是晚期,五年存活率不到5,蒋西北就是这幸运的极少数一直觉得自己是有福之人,人定胜天,能跟老天去搏命!但现在,是真的觉得自己时日不多了

蒋西北独自在书房待了一会儿,把三十多年前和妻子拍的结婚照拿出来看看,擦擦,再把蒋绍言和蒋兜兜的照片也拿出来,每一张都看得十分认真和怀念

等夜色沉下来,连保姆都睡了,才拄着拐杖慢慢走出来,坐在面朝露台的这一把椅子上

外头风声呜咽,蒋西北一动不动坐着,直到呜咽的风声平息,漫长的黑夜退场,明亮的太阳升起,才终于动了一下,估摸着差不多到蒋兜兜起床的时间,就给蒋兜兜打电话

蒋兜兜说刚嘘嘘完,蒋西北不自觉就笑了,所有疲惫在听到蒋兜兜声音的那一刻全部消失,声如洪钟说:“兜兜那么厉害,都能自己嘘嘘了!”

蒋兜兜不以为然:“爷爷,三岁就会自己上厕所了!”

“今天到爷爷这里来吧”蒋西北哄,“爷爷叫人给做好吃的,再带出去玩,想干什么们就干什么”

“今天不去啦爷爷”蒋兜兜早起就是为去找钟虞,人小鬼大地说,“今天有其安排”

没说几句,蒋兜兜就挂了蒋西北笑容一下僵在脸上,很快落寞下去

以前一到周末,蒋兜兜不用叫都一定会巴巴地来,现在却不来了,因为谁不言而喻

蒋西北一度以为钟虞永远不会回来,毕竟当时走得那么坚决,这些年偶尔会想,当初自己是否做错了,但每次看到蒋兜兜,就会立刻打消这个想法

没有错蒋西北坚决地想,没做错

蒋兜兜上次提到小虞儿蒋西北就警惕起来,这周五蒋绍言明明有应酬却不让去接孩子,大概就猜到了

当年就是把钟虞送出国,要查钟虞的行踪并不难蒋西北很快查到钟虞回国以及入住的酒店,就是想去看看,没想到正好看到了父子送别的那一幕

钟虞离开后最初那几月,看着郁郁寡欢的蒋绍言和嗷嗷哭闹的蒋兜兜,蒋西北也怀疑过自己是不是不该让钟虞走,留下会不会更好

但之后听闻的一件事,让这个见惯生死的西北汉子都心惊胆寒,想,这样心狠手辣,做事不留一丝余地的人,绝对绝对不能留在蒋兜兜身边

没了小孩子的身影,偌大的别墅愈发萧条冷清,熬到晚上,蒋西北到底没忍住,直接让司机开车去蒋绍言家里截人

蒋兜兜跟钟虞出去玩了一天,去了动物园还吃了麦当劳,正高兴地趴在沙发上,翘着脚丫翻拍的照片,同时跟爸谈条件,一张照片换一天不去幼儿园

蒋绍言居高临下,黑眸冷面地盯着蒋兜兜,蒋兜兜屈服于蒋绍言的威严,又缩着脖子改口,说要不半天也行

谁知蒋西北突然就来了

看到蒋西北,蒋兜兜才觉得也有点想爷爷,而且钟虞第二天也有事,于是收拾收拾小背包,跟蒋西北回去了别墅

蒋西北眉开眼笑,亲自给蒋兜兜洗澡蒋兜兜坐在放满泡泡的浴缸里,蒋西北拿搓澡巾给擦背,看到胸前的红翡挂坠,越看越刺眼,没忍住,伸手就要给蒋兜兜解开,边说:“兜兜啊,咱们不戴这个了吧这个不值钱,爷爷给买更大的,大翡翠好不好,或者和田玉,随便挑”

蒋兜兜迅速躲开了,对值不值钱没概念,只知道这个挂坠是钟虞送的,立刻回绝:“不要”

“为什么不要啊?”

“不要就是不要”蒋兜兜说,泡得有点闷,于是从浴缸里爬起来,要蒋西北把水放了给冲身上的泡沫

洗完澡上床,蒋兜兜捧着小手机一直看,的画已经误打误撞送出去了,钟虞很喜欢,蒋兜兜又琢磨给钟虞买件礼物,以及最重要的,怎么才能跟钟虞亲亲

蒋西北还在跟说挂坠的事,蒋兜兜有些烦,看着说:“爷爷好烦啊,不要换其的,就要这个,这是小虞儿留给的”

蒋西北脸色顿时冷下来:“小虞儿是谁?什么是留给的?”

蒋兜兜有些吓到,从没见过蒋西北用这么冷的声音跟说话,不明白蒋西北为什么突然变了脸色:“干嘛啊爷爷,小虞儿就是小虞儿啊,就是妈妈”

蒋西北陡然间眼前一黑,撑着拐杖才勉强站稳:“什么妈妈?!女人才能生孩子,男的怎么生?是男的,怎么可能是妈?”

蒋兜兜愣了愣,很快从床上跳起来,跟蒋西北视线齐平,反驳说:“说得不对!老师说过小朋友都是从妈妈肚子里出来的!就是从小虞儿肚子里出来的,见过照片,小虞儿肚子那么大,里面就是!”

“哪儿来照片?”蒋西北难掩震惊,“是不是爸给看的?”

蒋兜兜觉得今天蒋西北特别不对劲,叫有些害怕,跑到床的另一边跳下去,鞋都不穿就往外跑:“要回家,要去找小虞儿,爷爷是大坏蛋!”

蒋西北差点肝胆俱裂,自己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孩子竟然不要要去找别人,也是气极了,一把将蒋兜兜拉住

“当初刚把生下来就不要了,连看都不看就走了,现在还去找?”

蒋西北没控制住力道,蒋兜兜被拉得踉跄了一下,刚要发脾气,闻言愣了愣,瞪着蒋西北大喊:“骗人!”

蒋西北厉声说:“爷爷怎么会骗?要不然为什么这么多年不回来,根本就不想要!还有留下的这什么破东西,以后不许再戴!”

蒋兜兜呆了呆,一下坐在地上,哇地大哭起来

周一一早

刚到幼儿园,吴瑞就发现蒋兜兜心情不太好,不是不太好,而是非常不好

脸绷得死紧,上课走神被外教老师点起来回答问题却一言不发,下课后去厕所,走廊遇到班里一个爱欺负人的大块头,故意撞了一下吴瑞的肩膀,而吴瑞往旁边躲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蒋兜兜的小白鞋

蒋兜兜立刻垮脸,冷冷地盯着那大块头:“那么大地方不走,眼瞎?”

吴瑞紧张地拉住蒋兜兜,生怕两人打起来,幸好这时打上课铃

下一节美术课,蒋兜兜前两周上课很专注,今天却心不在焉,铅笔在纸上烦躁地涂画,把纸都戳出了窟窿眼吴瑞拿眼角偷瞥,记得周五放学的时候蒋兜兜明明还很高兴,说要去找妈,蒋兜兜还跟说生病了,妈妈真的就对很好

吴瑞当时就说:“是吧是吧,生病了的话妈妈就会变得很温柔!”

之后蒋兜兜又把酸奶给喝,吴瑞边喝奶边问:“那给妈妈买口红了吗?”

蒋兜兜说还没有,吴瑞催快买:“妈可喜欢了,要是给妈妈买她肯定也喜欢”

蒋兜兜对口红没概念,吴瑞就边在嘴上比划边给解释:“涂嘴巴上的,涂完了红红的特别好看”

蒋兜兜眼前一亮,特别好看?钟虞已经很好看了,那要是再涂上口红得多好看啊?当即表示知道知道,然后在待办事项里迅速列上给钟虞买口红

不过一个周末过去,吴瑞不明白蒋兜兜为什么心情这么差

下午活动课,老师先安排集体做小游戏,剩下十分钟让小朋友们自由活动

蒋兜兜不想活动,也不爱往人堆里扎,独自坐在沙坑边的一个台阶上吴瑞挨在旁边,不过不敢离得太近

沙坑边围了四五个小孩,一个接一个跳着玩,剩下的聚一起,讨论周末去哪儿玩了,吃了什么好吃的,为首最大声那个就是之前撞吴瑞肩膀的大块头,叫言语寒

言语寒大声说自己去郊区农家乐玩,家换了一辆刚上市的最新款七座商务车,空间超大坐得超级舒服,座椅还带按摩,还说马上圣诞节假期,爸还要带去埃及玩一趟

蒋兜兜嫌吵,拧着眉往那边看了一眼

言语寒正沉浸在周围人羡慕的眼神里,注意到蒋兜兜鄙视的目光,冷下脸,盯着蒋兜兜看了一会儿不敢拿蒋兜兜怎么样,只能把气撒到吴瑞身上,冲吴瑞喊:“那个谁说呢,过来啊,老师叫自由活动为什么在那儿坐着?过来跟们一起跳沙坑”

吴瑞缩起脖子,可不敢去,以前还以为言语寒真这么好心,喊一起玩,结果刚站到沙坑边上就被人从背后一把推进去,整个人没有防备地直直摔进沙坑里,身上脸上全是沙子,幸好闭紧嘴,要不嘴里也有

爬起来,就看到一群人在旁边大笑,言语寒笑得最开心

之后就明白,们才没那么好心,根本就是骗去耍玩

而且言语寒很聪明,推进沙坑又不会受伤,顶多衣服弄脏点,老师要是问起就说大家一起玩没注意

幼儿园自有条隐形的鄙视链,在这样的私立学校尤甚,吴瑞家跟言语寒家有生意往来,不过是下游供应商,得看人脸色吃饭,吴瑞跟妈说过几次,妈妈也没办法,让忍忍,尽量不要起冲突,能躲就躲着点

这也是吴瑞喜欢跟蒋兜兜待在一起的原因,蒋兜兜家的公司最大,爸最有钱,但蒋兜兜从来不欺负人,顶多心情不好会不理,而且好多次看到吴瑞被欺负还会替出头

言语寒见吴瑞不去,直接走过来扯衣服,吴瑞怕得直往旁边躲:“不去不去”

蒋兜兜原本心情就差,除了在钟虞面前是只乖乖小猫咪,其时候根本是个一点就着的火药桶,见状更是烦得要死,站起来去推言语寒,嘴上说道:“不仅瞎还聋吗,说不去没听见?”

言语寒被推得往后趔趄,就听身后传来一阵笑,顿时觉得特没面子,也跟蒋兜兜杠上了

“拽什么?不就因为爸才这么拽,谁不知道是爸在外面偷偷生的,连妈都没有拽什么?”

蒋兜兜眼睛当时就瞪圆了,眼里几乎要滋出火星来:“谁跟说没妈?”

言语寒也是听爸妈在饭桌上八卦,见蒋兜兜反应这么大,得意道:“被说中了吧,就没有,连妈都没有真可怜!”

蒋兜兜浑身都在抖,两只拳头紧紧捏住,手背上紫色的筋都绷出来了,一字一字说道:“、有、妈、妈!”

“妈在哪儿呢?”言语寒说,“就算有妈也是有妈生没妈养,还是一样可怜!”

轰地一声,蒋兜兜全身血液刹时朝头顶涌去,忍无可忍就无需再忍,一把拽起言语寒的衣领将往后推,推到沙坑边一把摔了进去

边上的同学惊呆了,谁都不知道蒋兜兜怎么会有这么大力气,蒋兜兜骑在言语寒身上,双手压着言语寒的脖子用力往下按,按得对方满头满脸全是沙

蒋兜兜说:“这么喜欢叫别人吃沙子,自己也好好尝尝什么味儿!”

直到老师赶来,才把气疯了的蒋兜兜从言语寒身上拉开,随后立刻通知双方家长

言家母亲先赶来,看着面红耳赤哇哇大哭的儿子,心疼得不行,一定要学校给说法,要让蒋兜兜这样恶劣欺负别人的小孩道歉,赔偿,退学!

蒋兜兜孤身一人站在园长办公室,看对面居中调停让道歉的老师,看气急败坏破口大骂的家长,看除了吃进点沙子一点破事没有、正冲得意洋洋抬下巴的言语寒,冷笑一声:“让道歉,没这可能!打就打了,怎么了?们家不就是个开酒店的吗,知不知道爸动动手指就能让家破产?”

这句话是蒋西北跟说的,蒋西北当时跟说,如果有谁在幼儿园欺负,就让这么说

“咱们蒋家的男人不惹事,但也绝对不能怕事!谁要是欺负,给打回去,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天塌了爷爷给撑腰!倒要看谁敢欺负孙子,让们破产!”

想起蒋西北,蒋兜兜不免又想起蒋西北说的“不要,把生下来之后连看都不看,就没见过像那么狠心的人!”

蒋绍言进来正好听到破产这一句,再看蒋兜兜,小崽子不知为何眼底突然全是泪,然而倔强地握紧拳头,愣是一滴也不让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