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奶奶,我想你了
上午
纪小龙见义勇为过后,重新去买了包烟
途经一个花店,进去买了一束康乃馨
等回到学校之时,正值下课时间
操场上一片热闹,校园的小卖铺里更是人潮汹涌
不远处,一棵榕树下传来几个女孩的私谈,洋溢着青春羞涩的嬉笑声
“思思快看,那不是1班的纪小龙嘛,不愧是校草,好帅啊,学习又好,怪不得会暗恋这么久”
(当然,主角这般颜值,仅仅堪及各位读者老爷的一分色彩)
纪小龙看着这个自己待过两年半的校园,耳边传来独属于校园的、带着青春气息,难以厌恶的喧闹声
如果不出意外
一年后,关于的一切,都将化为云烟消散于无
比起死亡,害怕的是被遗忘
望着熟悉的校园,纪小龙内心轻呼:好像,还是有点舍不得
在自己离开后,或许班里的有些同学,会记得自己一段时间
时间,终会冲淡一切
低头闻了一下花香,脸上露出一抹凄笑
也许,她会一直记得自己吧
毕竟,自己也算,是她最优秀的学生
二二一班,教室门口
几个男同学在追逐打闹,几个女同学刚结伴上完厕所回来
当手捧鲜花的纪小龙途径众人走进教室,立即吸引了全班同学的目光
“去,没做梦吧,们班的排面、高冷校草大学神,纪小龙、竟然捧着一束花,就这么水灵灵的进去了?”
“该不会是送给柳挽妍的吧,难道?纪小龙的榆木脑袋开窍了?”
“们男生就是蠢,那是康乃馨,这种花一般都是送给长辈的”
“放屁,看就是送给柳挽妍的,全班谁不知道她对纪小龙的心意啊还长辈,们任课老师全都是男的啊,没理由送给男老师吧?”
“李荣峰,听这么说,难道们班主任不是女的嘛?”
“万年冰?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纪小龙没有理会,众人怪异的目光跟打趣,径直地走向自己的座位
当纪小龙脚步刚踏进教室门口的时候,一道泛着嫣然涟漪的目光,牢牢锁在的身上
柳挽妍扎着高高的马尾,长着一双好看的丹凤眼,肌肤像牛奶一般细腻白皙,性格清冷
她不仅家境殷实,成绩亦在全校名列前茅,这样的女孩,身边从不缺乏追求者
可她对那些男生的追求视若无睹,来者皆拒
唯独,对于纪小龙,她总是不吝啬的展露豆蔻少女才有的羞涩
高三,二二一班
每个学期刚开始,都会重新分配座位
与别的班级不同的是,座位是由让学生自愿选择,以成绩由高到低来决定优先级
每次成绩都是第一的纪小龙,自然是第一个
性格孤僻,每次都是落座后排最角落的位置
而成绩一直保持第二的校花柳挽妍,不管纪小龙坐哪儿,都会选择与同桌
起初,同学们都以为俩人有猫腻,甚至都准备好磕了
时间一长,却发现俩人之间,总是柳挽妍挑起言语,而纪小龙总是跟面对人一样…爱搭不理
自此,众人皆心知肚明
不过是柳挽妍一人单方面的心思罢了
“纪小龙,请假回来了,没事了吧?”
随着纪小龙坐回座位,柳挽妍垂眸看了一眼手中所捧的花,眼中异色一闪而过,带着关怀的语气开口询问道
纪小龙闻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柳挽妍对于的反应,早已习以为常,没有过多询问
她目光瞥向纪小龙手中的花,心中似乎猜测着什么:
那花,应该不是买来送给的吧
可是,万一呢?!
柳挽妍眉色跳动着,过了一会,她带着一丝期盼开口道:“买的花吗?真好看诶”
纪小龙看了看班级四周,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出言询问:“沐老师今天没来吗?”
柳挽妍正从思虑中,被纪小龙突兀的说话声惊了一下:“啊、找班主任吗?”
柳挽妍脸颊微微泛红,回答:“说来也奇怪,她每天都会过来一趟的,可是昨天到现在都没见到她,今天有班会课应该会来”
纪小龙没有再说话
抛开思绪,一阵强烈的酸意袭来
纪小龙双手枕着额头,趴在桌子上,正欲歇一下酸痛的脖子
耳边回荡的嘈杂声,书本纸张翻阅的声音
徐徐放下心神,双目不受控制的逐渐闭合
不一会,纪小龙睡着了
柳挽妍没有说话,带着愁闷,极其诧异看了一眼同桌
随即她的脸上又露出嫣然笑意,水灵灵的大眼睛不断跳动着
,今天怎么了?
不过,第一次看到睡着的样子
的睫毛,真好看
奇怪,身上怎么还有股…烟味?
叮—铃—铃——
上课铃声响起,柳挽妍连忙用力扯了扯纪小龙衣角
却睡得深沉,没有醒来
第一节课
地中海发型,戴着高度近视眼镜的数学老师,带着课本走了进来
先是仔细端详了四周,随即目光疑惑地投向角落
纪小龙是同学们、投票的学习委员
平日少话,却也安分守己
无疑是各位老师最放心的学生
每科成绩不是满分,就是几乎满分
怎么今天,纪小龙反而带头搞事了,整个班里就一人上课时间睡觉
数学老师放下课本,走过去指了指,向柳挽妍投去一个询问的目光
柳挽妍摆了摆手儿,嘟起小嘴,无奈地笑了一下,似乎在说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数学老师倒也没有叫醒纪小龙,若有所思地回到讲台上正式讲课
不知为何,今天老师讲课的声音低了许多
上课,下课,上课,下课
其任课老师也如数学老师一般,看到纪小龙,都没有纠错叫醒,只是带着疑惑,草草上完课就出了教室
老师对待成绩优异的学生,总会宽容许多
更何况,每科成绩都是全校第一的
很快,纪小龙就睡到了上午最后一节课
这节课是,众人胆颤心惊的班会课!
没等上课铃声响起,众人皆遵纪守矩地坐到自己位置上
几个男同学看向角落,捂着嘴巴低声交谈着
“牛逼!纪小龙竟然敢睡到现在”
“等下被万年冰抓到就完了,不敢想,等下画面会多么惨不忍睹”
“刘爱导,别弄了,上课了”
随着上课铃声响起,规矩坐着的众人,腰板用力地挺得笔直
哒—哒—哒———
高跟鞋踏击地板砖的声音清晰可见,从走廊里愈来愈近的传来
一道高挑娇细的身影,徐徐走进教室
沐清语,一班的班主任
她的秀发盘梳于肩上,柳眉下戴着一副金框眼镜,别致的美
三十二岁的年纪,肌肤却像少女般光滑白嫩,容颜美丽又…高冷
这是让学生心生畏惧的冷
学生对于老师,都会心生畏惧,更别说面对高冷严厉的沐清语
沐清语穿着黑白拼色连衣长裙,披着一件黑色外套,脚下是一双黑色高跟凉鞋
当沐清语走到教室里,本就刻意留意的目光,自然的投向到角落的纪小龙身上,她冷言一声:
“自习”
声音不大,却充斥着冷意直击心灵
一个男同学,不小心掉了笔到地上,也不敢低头去捡
沐清语径直走向纪小龙的位置上,双手抱起,置于胸前,站在背后,眸光直勾勾地看着的后背
整个教室弥漫着一种诡异的静,维持了半节课
沐清语站着等得有些累了,再次开口:
“下课”
面对平日里期盼的提前放学,此刻没人纷乱着急,也没有兴奋激动
同学们全都无声拾起东西,井然有序地走出教室,直至走远才敢开口讨论
柳挽妍看了一眼目光不移的沐清语,又担忧地看了一眼纪小龙,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开口询问,起身走出了教室
柳挽妍走后,诺大教室内,只剩下纪小龙跟沐清语二人
沐清语带着寒意的柳眉升温些许,眸光带着些许疑惑,和几分独属于女子才有的柔情,关怀地看向纪小龙的脸颊
沐清语弯下身子,安静地坐在柳挽妍的位置上
此刻教室里,只余轻微的鼾声
正值午时
一个多小时后,纪小龙才从睡梦中醒来
抹了抹眼睛,抬起头,视线模糊间,看到坐在自己身侧的沐清语
逐渐清醒后,捧起放在一侧的那束花,递给沐清语
“抽烟了?”
沐清语接过花,眼角眉梢、不由的流露出一抹悄然的嫣然,不动声色开口询问
“今天,是来跟道别的,要辍学”
纪小龙犹豫了许久,开口说道
言语间,一阵酸意袭上心头,的眼角泛起些许湿润
沐清语美眸睁大些许,盯着纪小龙的眼睛,愕然一阵心悸
认识那么久,了解之后,从未见过这种彻底灰沉的眼神
这,也不是的性格所行之事
的心里,藏着什么?
纪小龙没跟她言明,她也没去追问
沐清语愣了许久,幽叹了一口气,她带着几分难察的柔意问道:“非走不可?”
纪小龙轻然地点了下头
“好……”沐清语心中深深叹息,神色凝重开口答应
纪小龙早已编织好、足以应对的谎言说辞,但她却不做追问的答应下来,这让心间有了一阵莫名的触动
纪小龙走到教室门口止步
回头向沐清语,身体向前倾斜九十度,深鞠了一躬
然后就走出教室门口,消失在沐清语的视线里
沐清语拿起手机,向校方交代了情况,思绪飘荡万千
在沐清语二十四岁,刚任教那年,一次偶然间
见到了一个衣衫褴褛的拾荒少年
与乞丐不同的是,全身上下都自收拾得很干净
鹑衣百结之下,的背影带着几分难言的气质
因好奇,沐清语就没离去
她远远看着那道身影
突然!
随着的转身
她看到了,一双眼睛
那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眼睛
明明宛若星空深邃的眼眸,可却黯沉如灰,就像失去了光、只有黑暗的星空
难言的心酸
就好像,整个世界都辜负了一般
落寞之余,分明又带着一抹坚毅的希冀,就像对于生活的卑微憧憬
的眼眸、眉宇……那种由内而外的孱弱、孤独、破碎感,就像随时会凋零于寒风中的青莲,足以让这世上最高冷绝情的心,都能生出怜惜与呵护的欲望
沐清语从未有过,女子天生具有的,母性的光辉瞬间泛滥
在此之前,她断然不会觉得,这是一个十来岁小男孩会有的眼眸
沐清语怔住了
无限的好奇心驱使,她暗自跟着这个小男孩
两年后
纪小龙来到东州市一中,就读初一,沐清语成为了的老师
东州市一中,有初中、高中的校区
为了不让感性,沐清语没有过多给予关怀,也没有向打听过的家庭情况
以奖学金的方式,暗自资助上学
她所带的班级,亦是全校独一的:没有家长会
到了高中的时候,她似乎变得…舍不得这个学生了
又‘机缘巧合’之下,成为高中教师,成为纪小龙的班主任
,一直都很坚强
为什么会?
许久之后
沐清语迈出脚步,向外追去
校门口
纪小龙回头,眷恋地看了一眼学校,眼角一滴清泪无声滑过脸颊
每一位老师,每一位同学,都让眷恋
特别是,给予自己六年帮助的沐清语
沐清语对的暗中帮助,又怎会不知
纪小龙曾下定决心,这辈子一定要报答她
可是,老天,就这么不公吗?
哪怕,只是再给几年的时间……
沐老师,来世再见……
之所以,没有向沐清语说自己的病情
因为这样的话,就能少一个、还是现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对自己好的人,添加烦忧愁恼了
也许,剩下不到一年时间,就会天人两隔
何必相知,何必再相见
也该,停下脚步,生命的最后时光
找一个心安的地方,让自己离开得体面些
纪小龙算过,省吃俭用,又做兼职又有奖学金之下,现在还有8400块
一年365天,每天用23块,够吃饭了,打算,先休息几天,然后背上行囊,随便找一个方向,一直、一直走
就算步行,也要再多看看这个世界,哪怕是多看一次夕阳的变化
远远看来
只见校门口,有个背影悲凉的少年向外走去
没穿校服,只有一件有些泛灰的黑色外套
单薄的衣服,迎风微扬,有些消瘦的身影,若舟欲覆
阳光昏沉
氤氲间,细碎的黑发,模糊在唇吐升起弥散的云雾里
离校门口,不远处
停着一辆,以往从未出现过的,劳斯莱斯幻影
就在纪小龙的余光,瞥到这辆劳斯莱斯之际
心中一阵轻微酥麻感袭来,似痛似痒,又似揪心
不过,纪小龙却不以为然,只当太累了,没休息好
车里,奢侈舒适的车载空间中
驾驶位跟后排上都分别坐着一个女子,皆是美艳无比
后排座上的是一位极具柔情的绝美妇人,此刻一手捂着嘴角,一手扶着窗
“跟…跟过去……”
美妇人正望眼欲穿地,看向纪小龙的方向,声音颤抖着开口
美眸中,遍布着泛红的血丝
驾驶位上,是一位年轻干练的极美女子
正是连夜从魔都赶来的许倾妃、白月诗二人
白月诗踩下油门,缓缓跟了过去
傍晚
纪小龙一人漫无目的,在周围街道走了很久,很久
抬头看了眼,空中的晚霞夕阳,深吸了一口指尖的烟,迷茫的目光渐渐模糊湿润:
“走后,遇到了一个很好的大姐姐,她是来到这个世界上,除了,第二个关心的人,她对很好,也是的老师”
“奶奶,…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