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9 双喜临门（二更）
顾小宝是仁寿宫常客，顾娇抱着，感受了一把刷脸入宫的特权
顾小宝在碧水胡同找姐姐时耗空了全部电力，这会儿是一步也不走了
顾娇力气大，倒也乐得抱
玉芽儿帮顾娇提东西，也喜滋滋地一并进了宫
庄太后而今不理朝政，没事便去碧水胡同打打牌，小日子过得不可谓不悠闲，就是前段日子太过担心顾娇，生了几场大病，一直到前线传来边关大捷的消息才逐渐转好
“姑婆”顾小宝很亲姑婆，进寝殿了就朝姑婆伸手
姑婆嫌小孩子吵，不过顾小宝不吵，是少有的安静小奶包
姑婆允许秦公公将抱过来
秦公公笑着走上前：“顾姑娘可算回来了，太后日日惦记您，茶不思饭不想的，您若再不回呀，太后又得——”
去燕国找您了
这话秦公公识趣地咽下去了
“给老奴吧”秦公公伸手去抱顾小宝
顾小宝唰的一扭身
不给抱
秦公公哎哟了一声
“来吧”顾娇说
“那，老奴去泡茶！”秦公公笑着退下，将寝殿内的宫女们也带了下去
庄太后正坐在窗边喝茶，顾娇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轻声打了招呼：“姑婆”
庄太后：“哼”
玉芽儿屈膝行了一礼：“太后！”
庄太后：“嗯”
顾娇：不是，这么区别待遇的吗？
顾小宝爬到庄太后退下坐了会儿，发现挺无聊，扭了扭小身子爬下来了
玉芽儿将食盒放在桌上，抱出去玩
顾娇打开食盒，把里头的东西一一拿了出来：“蜜饯，姑爷爷做的，玫瑰糕，娘做的”
庄太后臭着脸，不为所动
顾娇将最下层的一个小盒子拿出来：“桃酥，做的”
庄太后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
不过下一秒，她的眉头又狠狠地拧了起来：“谁让进灶屋了？哀家这里是缺一口桃酥了还是怎么？当自己做的东西很好吃么？”
顾娇压下翘起来的唇角，使坏地伸出手去抓那盒桃酥：“哦，那拿回去了”
庄太后将桃酥抱住，十分幽怨地瞪了她一眼
顾娇笑翻在了椅子上
阳光明媚，少女笑容独好
庄太后嘴上嗤了一声，唇角却不自觉地勾起，眼底闪过点点水光泪意
她的娇娇回来了
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顾娇不在京城的这一年多里发生了不少事，先是太子妃温琳琅“病逝”了，随后萧皇后为太子甄选了两名侧妃，令顾娇惊讶的是，其中一位侧妃居然是瑞王妃的亲妹妹
她叫杜晓芸
顾娇对她有点印象，原因是初来京城时，她遇见过杜晓芸几次，杜晓芸是温琳琅的忠实拥护者，将温琳琅视为心目中的完美女神
就不知她被选入东宫做侧妃时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心情
杜晓芸的肚子十分争气，入宫三月便怀上了，如今已有五个月的身孕
萧皇后曾向庄太后透过底，若是杜晓芸能为太子生个儿子，便请旨晋她为太子正妃
另外瑞王在朝堂上展露拳脚，得到了皇帝的器重，皇帝命为钦差大臣，下江南体察民情
瑞王妃母子与同行，已经出发了
“宁王呢？”顾娇问
庄太后叹气：“老样子，依旧被圈禁在府邸自从楚玥与和离后，性情变了许多，哀家听闻，一直在派人暗中打听楚玥的下落，可惜一无所获”
宁王心里明明是有宁王妃的，对温琳琅只是少年时期的求而不得，奈何明白得太晚
楚玥早不知去了哪里，追悔莫及
“庄玉恒呢？有的消息吗？”顾娇又问
“记挂的人还挺多”庄太后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明白，顾娇是在她记挂
宁王也好，安郡王也罢，都曾经是她真心疼爱过的孩子，谁也没料到庄太傅身为宁王的外祖父，不仅没好生管教宁王，反倒暗中撺掇宁王谋反
宁王倒了，庄太傅被斩首，庄家满门被流放
庄玉恒被庄太傅逐出家门在先，又立功在后，本可留在京城，却义无反顾地一起被流放了
庄家如日中天时，舍弃一身荣华，离开了庄家
庄家跌入泥潭时，又放弃了锦绣前程，回到了庄家
想到，庄太后又心疼又惋惜
她心里积攒着情绪，可别人不敢问，不敢提，只有顾娇能让她开口
庄太后长长一叹：“在边关的一家小私塾当了教书先生，白日里教书，夜里帮人写写信，抄抄公文，赚点微薄的银子贴补家用”
虽是流放，不过庄玉恒本人并不是戴罪之身，因此可以去私塾任教
饶是如此，日子也过得分外清苦
庄玉恒自己不觉得苦，当庄太后派去的人问过得怎么样时，说这些苦萧六郎从前都吃过，萧六郎能扛过来，也可以
庄太后哼了哼：“还和六郎较上劲儿了对了，小薛给来信了”
顾娇：“哦？”
庄太后懒得动，指了个位置，顾娇去将信取来
一共有六封信
古代交通不便利，一封信可能在路上就能花上两三个月的功夫，顾娇走的这一年半里能收到六封，可见薛凝香写信的频次并不低了
薛凝香在信上主要说的是后山的事，以及她在乡下的日常
“字比写得还好了……”
顾娇嘀咕
后山已开荒完毕，按顾娇的需求种下了不同种类的药草，预计明年就能采摘一部分
狗娃五岁了，很调皮，总是满大街地跑，害薛凝香好找
狗娃与黎院长相处得不错，真以为自己是黎院长亲生的，黎院长教写字，猜怎么着？居然学得很好
倒数第二封信上说，姑婆给薛凝香寄了信，让她带上相公与狗娃一起来京城耍耍，她说马上来
最后一封信则是半个月后紧跟着来的，她怀孕了，暂时不能来京城了，等把娃生下来，再来探望姑婆与顾娇
顾娇听了一下午的消息，又看了这么多封薛凝香的信，忽然间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刚穿过来时，狗娃才一岁，如今都五岁了
原来不知不觉的，她竟然已经在这里度过了四年
感慨间，顾小宝蹒跚地走了进来
站在顾娇与庄太后的面前，用一种特别无辜与乖巧的眼神望着庄太后
“姑婆”奶声奶气地唤道
庄太后鼻子一哼：“呵，又闯什么祸了？”
顾小宝的一双小手放在身前，右手捏住左手的食指：“没有”
刚说完，玉芽儿与一个仁寿宫的小宫女惊慌失措地走了进来
二人低下头
玉芽儿也不知那是什么，不知该如何禀报
还是小宫女硬着头皮开了口：“凤……凤印摔坏了”
庄太后脸色一沉，眼底嗖嗖嗖的闪过一整排眼刀子！
顾小宝走上前，抱住庄太后的手：“姑婆，小宝爱”
庄太后凤躯一震：到底谁教的！！！
顾娇在仁寿宫吃了晚饭才回去
顾小宝已经累得睡着了，在顾娇怀里甜甜地打着小呼噜
顾娇看着：“唔，小孩子怪可爱的”
玉芽儿笑着说道：“小姐，不用羡慕，很快也能和姑爷生一个啦！”
她？生孩子？顾娇一脸懵逼地呆住
……
袁家
袁首辅与老侯爷在花厅相谈甚欢
顾长卿在老侯爷的身边如坐针毡
忽然，瞥见窗外一道人影闪过，对方似乎朝看了一眼
会意，起身道：“抱歉，去一趟恭房”
老侯爷不满地睨了亲孙子一眼，说正事儿呢去什么恭房？
袁首辅笑着抬抬手：“无妨，去吧赵三，带顾世子去恭房”
“是”
被唤作赵三的小厮领着顾长卿去了恭房
顾长卿面不改色地说道：“知道路了，先回去，有点久”
“是”赵三回了花厅
顾长卿脚步一转，施展轻功来到了附近的一座小花园
那里，一袭道袍的小道姑早已等候多时，她手里拿着一本新出的话本
小道姑合上看了一半的话本，转过身来看向顾长卿：“总算来了，再不来，都要亲自去请了”
说道：“方才是让人叫？”
“嗯”小道姑点点头
问道：“有什么事吗？”
小道姑往身后瞄了瞄，又冲身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丫鬟会意，走到不远处放起哨来
小道姑这才问道：“祖父和祖父谈得怎么样了？”
“们……”顾长卿想起二老一拍即合的场面，神色一言难尽，“对不起，也没想到祖父会找来凤鸟，给一点时间，会找别的办法退了这门亲事”
小道姑顿了顿，试探地问道：“退亲了，以后就不用成亲了吗？”
“什么？”顾长卿不明白她为何如此一问
小道姑解释道：“的意思是，们原先的计划就有漏洞没那么容易回道观，尤其祖母前些日子还以死相逼……也一样吧，就算与退亲了，家里也会再为说下一门亲，一直到娶妻为止”
顾长卿沉默
袁宝琳说的没错，身为侯府世子，将来要继承侯府家业，祖父是不会放弃的亲事的
袁宝琳想了想，问道：“现在……还是和当初一样，不想要成亲吗？”
“嗯”顾长卿坚定地点点头
袁宝琳说道：“也是，不想嫁人男人有什么好？见过的那些长命百岁的女人，都是男人死得早的珍爱生命，远离男人”
顾长卿：“……”竟无言以对
袁宝琳抱着手中的话本，眼珠子一转，促狭地看向，笑道：“既然不想娶妻，不想嫁人，不如们两个合作”
顾长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的意思是——”
袁宝琳往前走了几步，云淡风轻地说道：“反正骗过们就好！将来若是有了心上人，或者有了心上人，们再和离也不迟！”
顾长卿犹豫片刻，说道：“可是这样对来说不公平”
男人和离了没什么，女人若是和离，多少会遭到非议，哪怕她是袁首辅的嫡亲孙女，也避不开这世俗规矩
袁宝琳笑了笑，说道：“这个就不劳操心了老实说，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们的眼光和言语伤害不到，只说答应不答应吧？”
这个特立独行的性子……倒是和妹妹有几分相似
顾长卿蹙了蹙眉，这件事对百利而无一害，可对她确实就——
袁宝琳坦坦荡荡地说道：“不要把女人看得太弱，也不要以的思维来度量，知道什么是想要的除非不想和合作，那就当什么也没说”
顾长卿沉思片刻，神色复杂地看着她，给出了自己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