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不存在
夜色降临
青阳观的观主,是一个年方六十,身着青色道袍,手提拂尘,且面色和蔼之人
或是李十五给了块金子的缘故,在一处偏殿中备下了素宴,宴上还有几个中年道士作陪
席间,几人倒是相谈甚欢
“十五小友,此番路过,是为了一处名为‘种仙观’的道观而来?”,观主面上露出异色
“嗯”,李十五点头
“若观主知晓,还请解惑,十五自当感激不尽”
听到这话,观主面上泛起为难之色
开口道:“小友,实不相瞒”
“接任观主之位,已有二十年有余,且上任观主正是师傅,所以对观中任何事宜,都是清楚的”
“可就是没有听过,所言的种仙观啊”
“小友,实在抱歉”
此言一出,李十五拿筷子的手,僵在半空,心思翻转不断
对方此话,究竟是真是假?
那观主见此,却忍不住道:“小友,如今这副模样,不知是生了大病,还是招惹到什么不干净之物”
“总之,应该去寻那高人,得解决之法”
“只可惜青阳观,皆一群凡夫俗子,实在无能为力”
李十五闻言,只是提起酒壶,给眼前观主斟了杯酒
不作声色道:“前辈,既然您不知种仙观,那您有没有听过火焱山人,这么一个名号?”
“火焱山人?”,观主忍不住皱眉,像是想到了什么
“十五小友,观中没有什么火焱山人,只有一个火焱子”
“青阳观共有道士两百余人,就是个平日里敲钟的,为人甚是低调,而且极少外出”
“小友,要寻的,可是?”
听到这话,李十五猛的起身,喜道:“前辈,火焱子此刻在何处?”
“小友,请随来”
片刻后
一行人来到道观后院,在其中一间屋舍中,寻到了一个年过半百,正准备睡觉的清瘦老道士
“观主?”
“这大晚上都快就寝了,来寻,是有什么事要交代吗?”
老道点了盏油灯,小心翼翼放在窗台上,微弱火光跟着流淌蔓延开来,也将几人照亮
“火焱师弟,打扰了”
观主行了个道礼,朝着旁边挪了一步,将李十五露了出来
“不是要寻,是这位小友,寻有事”
火焱子定睛看去,一眼之下,被李十五如今尊容吓了大跳
“这……这位道友,老道一生不求名利,且不与与外人打交道”
“不知,所为何事?”
李十五也没扭捏,直接开门见山道:“前辈,打听个事,您知道种仙观吗?”
“这件事,真的对极为重要”
“前辈,拜托了”
火焱子皱着眉,思索一番后,只见摇头道:“抱歉,贫道自幼待在青阳观,没去过别的道观,也不知这种仙观”
李十五听闻,只觉得一股无力跟着倦意,抑制不住地涌上身来
踉跄几步:“不可能,怎么会呢!”
“羊皮卷上明明写着,青阳观,火焱山人”
“明明已经寻到此处了,一切都对得上,们为何说不知道呢?”
“难道,一开始就寻错地方了?”
从怀中拿出那张羊皮卷,嘴里念叨个不停,对自己产生深深质疑
只是这时,火焱子突然开口:“小道友,这羊皮卷,能否给瞧瞧?”
李十五回过神来,犹豫一瞬,仍是递给了对方
借着微弱烛光,火焱子双手有些发颤,盯着那羊皮卷沉默好久
才听道:“小道友,明白了”
“至于此物,是从何处得来的?”
李十五像是抓到希望,忙道:“此物,乃是家师所留,上面的种仙观,更是为之奔波一生的存在”
“如今家师仙陨,们当徒儿的,只是想试试,能不能完成家师遗愿”
李十五话语真假掺半,滴水不漏
却见火焱子长叹一声,露出苦笑:“快五十年过去了,没想到还能见到此物,真是世事难料,琢磨不透啊”
“小道友,那种仙观,不用寻了”
“因为这世上,根本没有这么一处道观”
只是这一番回答,让李十五犹如只猫,被踩住了尾巴,尖声怒道:“前辈,怎么可能没有,莫不是故意诓?”
火焱子见此,似陷入回忆之中,缓缓开口
“小友,莫急,且听讲来”
“约莫五十年前,青阳观来了一凶人,其凶恶至极,好似吃人一般”
“非逼着们,告诉成仙之法”
“如若不然,就将们全部杀个干净”
一旁的花二零,立即询道:“前辈,您口中的凶人,莫不是满脸黑麻子,歪嘴,长了对大小眼儿?”
火焱子点头:“对,就是”
“哎,青阳观不过一凡俗道观,哪有什么成仙法?”
“可那凶人像铁了心似的,非要纠缠不休,否则就杀人”
“而那个时候,不过区区一小道童,刚入道观不久”
火焱子露出怀念之色,看着手中羊皮卷,喃喃道:“从前有座种仙观,不种花,不种草,只种仙”
“不瞒各位,也不怕各位笑话,这羊皮卷,不过幼时玩物罢了”
“小孩子嘛,就喜欢写写画画,胡思乱想,所以就胡编了个种仙观”
叹了口气,“偏偏那时,老观主被那凶人逼的实在没办法了,索性将的乱画的羊皮卷给了出去”
“说世上有一种仙观,能成仙”
“又谎称是天生灵童,能窥得天机,这种仙观之机缘,就是窥探天机而来”
火焱子盯着李十五,继续道:“记得那时,那凶人依旧不肯罢休”
“说世间那么大,何处去寻种仙观?”
“而老观主为了快点打发走这祸害,又诓骗,赤脚叫接地气,头顶天,脚踏地,就是身合天地”
“最好,是带上一群赤脚童子跟在身边”
“在这之后,只要心里时刻想着种仙观”
“其,就会自动出现眼前”
“所以不用跑太远去寻,随便在附近山头转悠便是”
火焱子语气带着唏嘘,“哎,没想到时间一晃,几十年就这么过去了”
“日子,不经数啊”
“也由一小道童,到如今白发丛生,年华不再”
一旁的观主,听了许久后,也反应过来
“经这么一提醒,也记起来了,确实有这么回事”
“当年那老观主,正是家师”
“十五小友,口中的种仙观,根本不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