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墓

第二十章 太常三子

新雕刻的佛像带着粗糙的雕琢痕迹,没有旧佛像的圆润和光泽把它们放在一起,一眼就能分辨出来新旧,这种货色放到明面上,百官自然不会买账

虽然说大家都是心甘情愿地挨宰,但是,这种敷衍的态度简直是把众人当作傻子耍,这让一向以贵族自诩的们如何接受?难道们不要面子的吗?

这佛像,有问题!们不要了!

对于白马寺突然的态度转变,们虽然选择了拒绝,但是心中更多的是疑惑

不过,很快们就没有这种困扰了因为雒阳皇宫之中传出了旨意,陛下昨夜梦见一位金顶神人,自皇宫之中而出,落到了白马寺后山之中

这话听着,怎么如此熟悉呢?众人一琢磨,方才广明大师不是说了这些佛像便是,从后山之中运出来的

“啊!原来如此,这些佛像岂不是正合了陛下之梦!”

“什么梦境,看便是······”

“噤声!”

一阵激烈的思想冲突,这下子但凡是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了,这哪里是什么梦见了佛陀,这是咱们这位陛下又想出了新的发财路子了以前大家出钱还能够买到官位,现在连官位都没了,只有一堆破石头

怎么办?当然是不买了!有这些钱还是去买官划算啊!众人一商量,齐齐散了

对于这种情况,广明也很无奈,只能听之任之了

“哈哈!别人不买,刘焉买!这些佛像,统统收了,请入府中日夜朝拜!”

当众多管家散去之后,一位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来到了广明面前,笑吟吟地道:“大师!这些佛像,刘焉买了,烦劳大师将这些佛像送入府中!”

人都是派一两位家仆来买卖这些佛像,但是,这位朝廷高官却是亲自来了不过,有人接手愿意当冤大头当然是好的了当日,广明便安排人手将佛像送到了刘焉府上

结果,下午时分唐粥便来到了白马寺,这次还是带上了甄姜对于京中百官,和广明都没有甄姜熟悉毕竟,她们家曾经也算是最大的世家,虽然没落了,但是对于朝廷百官还是十分清楚的

“刘焉将所有的佛像都运走了?这是要干什么?”唐粥有些疑惑,这家伙是谁?怎么突然就想起来囤积佛像来了?

广明也不知道其中缘由,但是刘焉是谁是知道的,不待甄姜开口,便说道:“这位刘焉便是朝廷九卿之一太常卿,为汉室宗亲,乃是当今陛下叔辈!”

汉室宗亲多了去了,唐粥对于这家伙没有什么印象,但是,在这个时候,想要买走这些佛像,显然是别有所图啊!

“师傅!师傅!不好了!外面有人来闹事了!”一个小沙弥慌慌张张地赶到大雄宝殿来报信:“外面有一群公子哥,带着无数家丁来到们白马寺,见人就打,四处袭扰香客现在左宗年和赵云两位正在拦着们呢!”

这又是什么情况?白马寺身为皇家寺院,广明也算是简在帝心,怎么还有不开眼的找上门来?

“此事不便出面,地头上的事情,还是自己解决吧!”

广明苦笑着指了指一推三四五的唐粥,只能出头去处理这件事情

“们跟在后面去看看!”唐粥看着甄姜跃跃欲试的神色,顿时怂恿道:“绕到旁边去,不要和们正面对上就没事了”

“嗯!”甄姜兴奋地一笑,觉得此事十分有趣两人鬼鬼祟祟地从一旁的走廊绕到了人群之中,果然看到了一群鲜衣怒马的世家子弟在山门外叫嚣

赵云的银枪指着其中为首的一人,但是后者却是丝毫不惧,扯着嗓子大叫道:“敢动一根寒毛试试?乃是汉室宗亲,当朝陛下族弟,父乃是太常卿刘焉,们敢如此放肆?”

“哈哈!刘公子误会了!这两位都是保护香客的忠勇之士,还请刘公子不要迁怒于们!”广明适时出来打圆场,这位刘公子一开口,便知道了,这位便是刘焉的儿子

赵云看到了人群之中的唐粥,见朝自己使眼色,便识趣地和左宗年一起退下来,将场面留给广明收拾

“素闻太常卿有三子出众,范公子文武双修,诞公子博览群书,璋公子一表人才不知公子是哪一位?”

其实广明早就猜到了这位定然就是最为顽劣的刘璋了,但是,却没有明言,而是先将前面两人夸赞了一番到了刘璋,便来了一句一表人才那意思很明显了,除了长得好,基本上没啥优点了

刘璋是被父亲溺爱,但是并不是傻子,当下便冷下了脸道:“哼哼!本公子就是大师口中一无是处的草包刘璋!”

呵呵!这可不是说的!广明俯身一礼,没有接茬

“听说父亲从这里买走了一大堆破石头,一斤竟然还要收一金的价格?”刘璋大吵大闹,原来竟然是为了今日被刘焉买走的佛像

“咳咳!咳咳!”听了这些,广明激烈地咳嗽了起来,脸色咳得通红

这事情怎么说呢?买卖这事情是情愿的,佛像是的皇帝兄长的,买的是亲老子这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情,怎么现在又来找自己了呢?自己连个二道贩子都不算啊!

藏在人群之中的唐粥听了半天,才将事情的经过听清楚悄悄对着身旁的一个护卫说了两句话,然后后者便钻到人群里不见了

再看着前方和广明打口水战的刘璋,唐粥忽然明白了今日这位买佛像的刘焉是如何打算的了

这是要挖自己家的墙角了!眼前的这位刘璋唐粥不是很熟悉,但是后来有位远房兄弟自己可是非常熟悉因为那位远房兄弟不是别人,正是哭遍天下的刘皇叔刘备

刘璋就是后来的西蜀之主,只是看样子前面还有两位英武出众的哥哥,怎么到了最后这蜀主的位置留给这么个货了呢?

难道是刘焉比较疼爱小儿子,所以才便宜了这么个家伙?

这边唐粥还在想着什么,那边广明则是被刘璋逼问地节节败退

“竟然敢将一堆粗粗雕琢的破石头高价卖给父亲,真是好大的胆子!连们汉室宗亲都敢蒙骗,今日若是不向讨个说法,这天下人怕是都忘了究竟何为汉室宗亲!”

“来人!给把这群疯和尚拿下,让廷尉治们的罪!”刘璋一挥手,颇有为百姓除害的感觉虽然周围百姓的眼神之中都是厌恶,但是这并不妨碍一人如此畅想

“师傅!们怎么办?”

“是啊?难道就任由们将们带走吗?”

面对一群慌里慌张的弟子,广明微微摇了摇头,咬牙说道:“等!”

等什么?众多弟子不知道,但是,广明的威信在那里,们也就放任这些家丁将们赶到一起

“哈哈!今日抓住了这些害民的和尚,待会再抄了们的寺院,今夜请诸位兄弟喝酒!”

“好!刘璋小子可要说话算话!”

听到这群人在肆无忌惮地谈论着如何查抄白马寺,广明嘴角一扯,眼皮直跳,因为发现,事情的起因似乎是刘璋这家伙欠了酒楼的钱财

正因为没法还钱,又听说老父花了大价钱买了一堆佛像,这才大为恼火好啊!自己亲儿子不给钱花,把钱财拿去买什么破石头

刘璋心中恼火,不敢向父亲发火,于是便只能和三五好友倾诉三两杯酒下肚,便感觉整个雒阳城都是们刘家的

于是乎,在几个损友的怂恿下,便带着人来查抄白马寺了走到半路上,人被风一吹,酒便醒了,

但是,走到半路,却又不好意思再回去,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只是,也没有想到,这次查抄竟然会这么容易

抄了这群贼和尚的寺庙,不仅讨回了钱财,而且还是为民除害,真是一举两得啊!

刘璋这样想着,但是,去查抄的家丁却回报说,寺内并没有钱财

“狗贼!快说,们骗的民脂民膏在哪里,究竟是被那个狗贼给私吞了?”

广明心中一笑,可不就是被们家的狗贼给私吞了吗?只是,这话希望将来到了朝廷上还能说出口才好

“这贼秃,竟然还笑!······”

刘璋扬起手要打,但是却陡然被人抓住了后脖领子,一个大力将甩到了一边

脚步晃悠悠原地打转,过了半晌才看明白眼前晃来晃去的人影,顿时心中打了个激灵打劫白马寺的火热心情顿时消失无踪,宛如瞬间掉入了深海冰窟之中,整个人都不好了

“大大大······大兄!怎么来了?”打着颤将面前这人认了出来,刘璋又看到了旁边一脸阴沉的二兄,只好再度行礼:“见过二兄!”

“哼!看做的好事!还不快将大师放了!”刘范一脸阴沉地训斥着刘璋,手指握得咔嚓咔嚓响

刘璋见了这两位兄长像是老鼠见了猫,顿时怂了,连忙挥手让人将广明等人放了

此时,的一众狐朋狗友也知道捅了篓子,本着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原则,纷纷上前告辞:“几位兄长既然有事要谈,小弟等人就先离去了!告辞!告辞!”

“哎!等等啊!”

刘璋心中是绝望的,脚下不自觉地也要跟着们离去,却一头撞上了刘诞的冰霜脸:“滚回去向大师道歉,然后再回府去接受教训!”

“二兄!”刘璋偷瞄了一眼正在和广明亲切交谈的大哥刘范,顿时露出了难色,“大兄的脾气不是不知道,若是去了,还能完好无损地回来吗?还是趁着没空理会,先离开这里才是啊!”

“滚回去!”刘诞低吼一声:“知不知道闯了多大的祸端,这些佛像以为真的是白马寺自己的吗?家中的那些钱财都准备好了,十常侍中的封谞就在一旁等着运进皇宫!

难道还不明白吗?若是这件事处理不好,们一家都要跟着受牵累!”

听了刘诞如此一番鞭辟入里的分析,刘璋脸色惨白,汗珠大滴大滴落下,似乎发觉自己是被人当枪使了

“大师!还请大师大人不记小人过,绕过这次吧!”刘璋转头便朝广明施礼,看着这家伙一脸仓皇的样子,广明心中舒坦了,一直以来的念头终于通达了

“公子万务如此,真是折煞贫僧了这钱财也不是贫僧私吞了,您向赔礼没用啊!”

“啊!”刘璋倒退了两步,刘范和刘诞也是一脸戚戚,看着刘璋凄惨的模样求情道:“还请大师宽恕三弟,也是无心之失,为人所惑罢了!”

“请大师高抬贵手!”

呵呵!舒坦,真是太舒坦了!

广明心中呵呵大笑,面上带着慈悲的笑容道:“几位公子误会了!并非是在责怪令弟,佛门弟子戒嗔戒怒,区区小事怎么会放在心上呢?只是,这事情究竟如何,不在贫僧,不在佛祖,而在······”

广明点了点天空,刘范几人露出了恍然之色:“多谢大师提点,等明白了!”

“今日打坏了白马寺的山门,又惊扰了众多信徒,稍后会命人送来赔偿请大师万万不可推辞!告辞!”刘范带着两位兄弟施礼告退,们还要赶回家去商量如何向刘宏赔礼道歉

本来是花钱拍马屁的好事,结果这次倒好,被刘璋一搅和,这马屁拍了一半,不上不下的,好不难看

呵呵!广明笑着回到了寺中,唐粥几人早就在那里等着了

“哈哈!这次能够这么快解决这件事情,还要多谢唐粥的帮助了!”

“唐哥就在下面看着大师,什么都没有做,怎么帮了大师的?”左宗年在一旁有些不解,广明则是哈哈大笑:“在前面将那位闹事的刘璋身份揭破,同时说清楚了的两位兄长的性格为人,便是在暗示唐粥去找这两人来对付此人

以刘璋的性格品行,在家中不知道机密之事也属正常,但是的两位兄长皆为一时人杰,不可能看不出这里面的问题,所以才大费唇舌说了这么多!

否则,以为为何们两人会那么快来到这里定然是唐粥将消息传到了们耳中,们才能够如此快速地赶来这里”

“宗年啊!”唐粥一脸感慨地拍了拍的肩膀,后者一脸崇拜的眼神回应过来:“唐哥说!”

“以后呢?遇到不懂的事情,若是无人之时,便来问,若是有人之时,便看看赵云是如何做的!”

左宗年听了看了一眼旁边的赵云,只见后者一脸思索之色,显然也是在想方才的事情

“嘿嘿!”左宗年尴尬地笑了笑,才道:“那们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唐粥微微一笑,既然刘焉要送自己这么大一份礼,自己怎么能够不收呢?

“接下来当然是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