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四章不配
项府
角门里
吴酸和项琰看着马车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两人不约而同地跨过门槛,站到了门背后
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斩缘人需要把今夜听到的事情捋一捋,们同样也是
这一夜,们听到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事
良久,吴酸主动打破了沉默,把斩缘人通过陈十二打听,何娟方用七十八口威胁的事情,一一说给项琰听
听完,项琰沉默良久才道:“别的事情不在心上,但事关许尽欢,咱们俩要想办法帮宁方生们一把”
“处理完何娟方的事情,就去锦衣卫那头走一趟”
吴酸眼中暗藏锋利,“在那里还有些人脉,可以暗中打听打听许尽欢生前的一些事情”
项琰:“那幢宅子里,还有的一些书稿,没舍得烧掉,都还留着,一会就去翻翻看,看看能不能找出点线索来”
“这几日外头不太平,尽量不要出门,要是找到什么线索,让项锋先来通知,陪去卫家”
吴酸看了看时辰,“还有事,先去忙”
“吴酸”
项琰突然叫住,欲言又止
她很少这样犹豫
吴酸苦笑:“有话直说,们之间不用拐弯抹角”
那她就直说了
项琰:“的身份去卫家,合适不合适?”
吴酸的心,瞬间变得很暖
没错
卫家这会正在风口浪尖上,可以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以现在的身份,和五城在朝廷中的重要性,去卫家其实是不合适的
但是
吴酸目光坚定地看着项琰:“比起斩缘来,的仕途不值一提”
黑暗中,项琰的肩膀微微抖动了一下:“那们各自行动”
“好!”
吴酸跨出门槛,大步走下台阶,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们谁也没有提倭寇孩子的事情,也没有提那一屋子画的事情
很多事情不用提
因为一个许尽欢,都可原谅
更重要的是,因为一个许尽欢,秘密便永远都是秘密
……
兵马司
灯火通明
董译站在门口,踮着脚,勾着脑袋往胡同口看
老大一去去半天了,到现在还没个人影儿,身边也不让人跟着,万一有个什么……
真是急死人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
董译定睛一看,正是吴老大,心里“哎哟”一声,赶紧迎过去
“老大,可总算回来了”
吴酸翻身下马,还没站稳便问道:“这两个时辰,四九城里可有什么动静?”
“什么动静都没有,太太平平”
董译拍马屁道:“老大,时间不早了,要不回去睡一会,这里有盯着……”
“帮去找一下余家班的老余”
吴酸示意董译把头凑过来一些,低声道:“替转述一句话”
“老大只管说”
“前头让查的人,不用再查了,让立刻、马上替查一查叛国贼许尽欢的过往,午时之前,要知道许尽欢生前所有的一切”
许尽欢?
董译惊得眼睛都瞪大了
老大查这个人做什么?
难不成……
和那几个混进四九城的杀手有关?
董译一把夺过吴酸手中的缰绳,二话不说便翻身上马
一个好的下属永远都是只干活,不多话,这样才能在老大心里稳稳占据第一心腹的位置
吴酸看着董译离去,悬着的心落下一半
本来打算先处理何娟方的事情,再亲自去老余那儿走一趟
但斩缘的事情太过要紧,一点时间都耽误不起,这才让董译先跑一趟
接下来,便是何娟方了
吴酸思忖片刻后,背手走进衙门,轻轻咳嗽一声
守在门口的两个衙役,立刻识趣地围上来
“老大?”
“老大?”
吴酸看着其中一人:“衙门口的灯太暗了,给多挂几个上去”
挂灯笼?
这是做什么啊?
那衙役心里直犯嘀咕,脚下却跑得比那兔子还快,老大这人说一不二的
这时,吴酸又看着另一人:“带一队人马,去城南的青云街一带巡逻,天亮后才准回来”
城南?
青云街?
那衙役脑子一转,心说那条街上都是太监何娟方一个人的大宅子,干嘛要去巡逻啊?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
“是,老大!”
等人跑没了影儿,吴酸冰冷的眼神里,才敢透出一点疲惫
转过身,朝着四九城的南面望过去,冷冷一笑
“姓何的,成王败寇这四个字,还不配!”
……
青云街
何府
吕权站在院门口,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等着各方的消息传递过来
夜色中,有接二连三的侍卫快步走来,一个接一个附在吕权的耳边说话
吕权听完最后一个,面色已经变得惨白
紧了紧藏在手中的拳头,走回院中,走到书房门口,推门而入
门里,何娟方正在提笔写信,听到动静,头也不抬地问:“可是吴酸来了?”
吕权带着一肚子火气:“干爹,今夜吴大人,怕是不会来了”
“什么?”
何娟方写字的手一顿,抬头,目光阴森地看着吕权
“刚刚得到消息,五城灯火通明,吴大人坐镇衙门,下令从今晚开始,加大巡查力度,可疑的人和事,第一时间抓捕”
“啪——”
何娟方气得直接把手里的笔砸了出去:“当真不顾吴家七十八口,要和来个鱼死网破?”
“干爹,在咱们青云街也安排了人巡逻”
何娟方蹭地起身,将桌上的东西往地上狠狠一拂
一片哗啦声中,何娟方怒火中烧,将拳头砸得砰砰响
“立刻给飞鸽传书到乐陵,把吴家人给杀,杀,杀,统统杀光,一个不留,一个不准留!”
“是!”
何娟方一屁股跌坐在太师椅里,急剧地喘息起来
陈漠北拒了
吴酸宁肯死一窝,也不肯与一起造反
奴才!
比这个太监还不如的奴才
一个个胆小如鼠
胆小如鼠!
片刻后,吕权匆匆折回书房:“干爹,飞鸽传书已经妥当,还有三个时辰天就亮了,您看眼下咱们是……”
“也想退?”何娟方眼神一厉
“干爹冤枉,小的此生都追随干爹,永不变心”
吕权上前一步:“儿子刚刚只是想提醒干爹一句,陈漠北会坐视不管,吴酸可不会,您看都已经开始布局起来了”
何娟方气得直骂:“狗、日、的、吴酸,当真是给脸不要脸啊!”
吕权:“干爹,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还请干爹早做决断”
必须早做决断
拖得时间越长,对们越不利
何娟方双手撑着桌面,缓缓起身,“来人,替沐浴更衣”
“干爹这是要……”
“为防止吴酸恶人先告状,天一亮,就进宫”
何娟方伸手拍拍吕权的肩
“坐镇何府,咱们爷俩里应外合,将这天下夺过来记住干爹一句话:的,就是的;赢,就是赢”
吕权听得血液翻涌:“干爹放心,儿子一定尽全力”
何娟方收回手,将头凑到吕权的耳边,用只有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
“传的密令下去,起事提前,今夜子时,破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