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36章 一场相隔万里的谈判
眼看着就要杀进巴格达，活捉哈里发了，寇季被哈图克的呼喊声给惊醒了
寇季侧头看向了哈图克，哈图克十分遣卑的对寇季道：“神使，您遣卑的仆人哈图克，已经有数日没有供奉神明了，您能否施舍一些食物，让您遣卑的仆人献给神明”
寇季略微一愣，看向了守在门口的宦官
宦官感受到了寇季的目光，急忙解释道：“奴婢们按时辰给们送吃食，一日三餐从未断绝可们拿了吃食，吃一半，留一半留下的那一半放坏了也不吃
管事说们糟蹋粮食，让奴婢饿们两日”
寇季听到这话，失声一笑
难怪刚才哈图克在看到了出现以后，就疯狂的奔向了，原来是许久没吃东西了，见到了，像是见到了救醒
寇季对宦官道：“们留下了一半吃食，是为了供奉神明”
宦官疑惑的看着寇季
寇季愣了一下，察觉出了跟宦官解释清楚此事很麻烦，干脆就不解释了，直接吩咐道：“去给们准备一些吃食”
宦官正等着寇季跟解释了，可是寇季什么也没说，只是吩咐去准备吃食
宦官也不敢多问，答应了一声离开了紫宸殿
寇季在宦官走后，看向了哈图克，询问道：“此番带来的书籍，全部都是大食文吗？”
哈图克见寇季吩咐人去取吃食了，心里松了一口气，知道寇季是一个大方的人，寇季出现了，们就再也不会饿肚子了
不用担心饿肚子了，话自然就多了起来
哈图克躬着身，站在寇季面前道：“尊贵的神使，您的仆人哈图克此次带过来的书籍，几乎都是大食文”
寇季眯起了眼，道：“就没有汉文的？”
哈图克犹豫了一下，道：“有倒是有……就是数量不多……”
“拿出来瞧瞧……”
寇季摊开了手
哈图克犹豫了一下，回身走到了一个随身带的行李包裹前，从里面取出了三本书籍，递给了寇季
寇季随手翻开，瞥了一眼，嘴角抽搐了起来
《古兰经》……
《神语》……
《圣言》……
……
《古兰经》是宗教的圣典，不必多说，《神语》是一本描绘神在神域生活的书籍，《圣言》是一本记录着历代哈里发名言名句的书籍
《圣言》中记录的最多的是智慧馆的创立者哈里发马蒙的话
寇季总算明白了赵祯为何对大食的文化没有兴趣，也明白了赵祯那句‘乘兴而去，败兴而归’是什么意思
赵祯心里如今没有神明，只相信自己
《古兰经》等宗教典籍，自然很难引起赵祯的兴趣
寇季将《古兰经》交还给了哈图克，指着紫宸殿内的其书，问道：“不要告诉，这里的书全部都是宗教典籍？”
哈图克察觉出了寇季对宗教典籍没有什么兴许，所以在寇季问话的时候，急忙道：“仅有其中一小部分……”
寇季质问道：“一小部分是多少？”
哈图克犹豫了一下，坦白道：“一万册……”
寇季听到这话，心跟着抽了一下
一万册，若是换成其书籍的话，肯定能带来许多知识
一万册的宗教典籍，对大宋真的无用
从巴格达运送书籍，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一路上长途跋涉的，比三藏法师西天取经还难
如此宝贵的运输机会，浪费在宗教典籍上，寇季自然心痛
寇季揉了揉眉心，盯着哈图克道：“们想在大宋传教？”
哈图克将如此宝贵的运输机会，用在宗教典籍上，必然有的目的
寇季若是猜测的没错的话，肯定是想在大宋传教
面对寇季的质问，哈图克没有开口回答
哈图克是从西域过来的，见是过寇季在河西的所作所为，知道寇季心里对神没有敬畏之心，对宗教也不亲近，所以不想将自己的目的告诉寇季
寇季盯着哈图克道：“以为不说，就不知道了？费尽心机带着一万册的宗教典籍到了大宋，又费尽心思将它们翻译成汉话，的目的不言而喻
若是不想传教，为何不将其的书籍翻译成汉话？”
寇季说这话的时候，轻飘飘的
但哈图克却感受到了沉重的压迫感
但仍旧没有言语
寇季见此略微皱起了眉头，冷哼道：“哈图克，给提供所有的帮助，让将智慧馆里的书籍运送过来的人是
口口声声的自称是的仆人，可对没有半点忠诚可言
在得知了可以通过送们到汴京城的人接触到大宋皇帝的时候，就毫不犹豫的向大宋皇帝展露了的用处
但却没料到，大宋皇帝陛下，对的东西毫无兴趣
不仅没有接受，反而将教给了处置
的举动已经冒犯了，可以将们这里所有的人全部斩首”
哈图克吓了哆嗦了一下，跪到在了地上，将脑袋埋在了双腿之间，颤声道：“尊贵的神使，您的仆人并没有冒犯您的意思，还请您怜悯”
寇季冷冷的盯着哈图克，道：“那就要看够不够诚实”
哈图克闻言，将头埋的更低
寇季见此，再次问道：“是不是想在大宋传教？”
哈图克垂着头，低声说了一句，“是……”
寇季毫不客气的道：“想都别想！”
哈图克猛然抬起头，盯着寇季郑重的道：“尊贵的神使，哈里发已经将您奉为了神使，哈里发说，您是神遗留在遥远的东方的使者，您会秉承神的旨意，向时间播撒神的光辉
哈里发还说，当您的神眼睁开的时候，一定会记起自己的身份，新的智慧馆，会伴随着您的苏醒，在遥远的东方升起
若是您的神眼迟迟无法睁开的话，那么新的智慧馆，很有可能永愿埋藏在地下”
寇季眉头一下子皱成了一个川字
哈图克口中的神使之类的身份，纯属瞎扯
只不过是代表哈里发在跟自己谈判
准确的是，远在巴格达内的哈里发，在借着哈图克的嘴，跟寇季谈判
哈里发话里的意思很明确，寇季若是准许们在大宋传教的话，那么智慧馆里的一切，都会送给寇季，让智慧馆在大宋生根发芽
寇季若是不准许们在大宋传教的话，那么就别想得到智慧馆
眼下送过来的三分之一的书籍，可以看作是订金
寇季正是通过哈里发的话，知道了哈里发的意图，所以才皱起了眉头
哈里发的第一交易对象，应该是赵祯
哈图克在到了大宋以后，第一时间向赵祯献上忠诚，应该就是得到了哈里发的授意
因为赵祯答应帮传教的话，的宗教应该能很快在大宋落地生根
只是赵祯明显对们的宗教没有兴趣，更不会为了们的知识，放任们的宗教进入大宋，所以们只能选择第二交易对象
也就是寇季自己
哈里发应该通过哈图克的嘴了解到了大宋的强大和富庶，也了解到寇季在大宋是一个有权势的人，更了解到了寇季是一个知道智慧馆存在，并且十分贪图智慧馆的人，所以才会将寇季定为第二交易对象
如若不然的话，哈图克绝对不会跟寇季说刚才那番话
寇季思量了许久，看向了哈图克，道：“让们真正作主的人出来吧”
哈图克一愣
寇季淡淡的道：“不认为，如此重要的事情，哈里发会交给一个游商处理”
哈图克听到了寇季的话，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只是盯着寇季
寇季微微眯起了眼，觉得眼前哈图克，才是真正的哈图克
此前哈图克在面前表现的遣卑，应该是装出来的
“哈图克，退下……”
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哈图克眼中闪过一道慌乱，但很快镇定了下来
哈图克回过身，冲着人群中的一个褐发的少年喝斥了一句，“闭嘴……”
少年摇了摇头，对哈图克道：“们所要面对的是一个聪明人，已经看透了一切的睿智丝毫不逊色巴格达内的大贤者，们的一切在眼前都无所遁形
再藏下去，只会被人看轻，哈图克”
哈图克眼中闪过一道犹豫，最终还是屈服在了少年的话语下，十分遣卑的走到了少年面前，真诚而遣卑的匍匐在了地上
“您的仆人，冒犯您了……”
“的鞭子，暂且帮记下……”
“……”
哈图克依旧匍匐在地上
少年人在一众大食人的簇拥下，走到了寇季面前，直面寇季，用蹩脚的汉话对寇季道：“宋……国……将军……叫……格格……巫……穆罕……莫德……”
少年人的汉话应该学的时间不长，所以说出来的话十分生硬，还有些难懂
寇季也仔仔细细的将的每一个音收入到了耳中，才明白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格格巫？穆罕？”
寇季重复了一句，一脸古怪的看着眼前的少年人
令露出古怪神色的，不是少年人的名字，而是姓氏穆罕……
寇季若是记得没错的话，第一代哈里发就是穆罕，往后的几人最正统的哈里发，也是这个姓氏
虽然传承到最后，穆罕家族失去了对哈里发的掌控权
但穆罕家族一直在巴格达有崇高的地位
不论巴格达内的哈里发位置上坐的是谁，都没办法影响穆罕家族的地位
难怪哈图克会在面前如此的遣卑
在巴格达内，身份地位应该不低
少年人根本不知道，寇季已经通过的姓氏，猜出了的身份，依然在哪儿用蹩脚的汉话解释着自己的身份
解释了半天，见寇季依旧一脸无动于衷的看着，就只能让哈图克在中间当翻译
经过哈图克的翻译，寇季了解到，少年人是天空之城内的一位神使，也是哈里发座下的学生
此次代表哈里发到大宋，就是为了跟寇季谈判的
若是寇季答应们传教，并且答应奉少年人为宗教王的话，哈里发会将巴格达内的智慧馆双手奉上
若是寇季不答应的话，们不会再向大宋传播任何的书籍
此次送来的三分之一的书籍，是们的诚意
“们诚意十足，失望寇将军能够帮助们……三分之一的巴格达智慧馆内的书籍，足以让西方任何一个邦国陷入疯狂，现在们不向收取任何的报酬，只希望能帮助们在宋国传教……”
寇季少年人和哈图克称呼自己为将军，寇季觉得十分怪异
觉得依照西方对贵族的称呼，们应该称呼自己大公或者公爵之类的才对
但是仔细搜索了一番脑海里的记忆以后，寇季才明白
西方所谓的‘公、侯、伯、子、男’等爵位体系，并不是西方人发明的
而是汉家先贤在翻译的时候，为了便于汉家人了解西方的勋贵体系，套上去的
所以少年人和哈图克称呼一声将军，倒是能理解一二
寇季细细的听完了哈图克的话以后，盯着少年人，淡淡的笑道：“们急于在大宋传教，是不是因为巴格达内的哈里发已经彻底失去了权势？
诸王已经开始窥视起了的位置，所以不得不另谋出路？”
说完这话，寇季的笑容十分的灿烂
少年人如同看魔鬼一样的看着寇季
寇季盯着少年人继续道：“不要以为在遥远的东方，就不了解们大食的状况或许，比们更了解们大食的状况
所以们不需要拿那些虚言来糊弄
传教是不可能让们传教的，其的倒是可以商量”
少年人盯着寇季，面色凝重的说了一句大食话
哈图克一脸凝重的翻译，“不相信的话……”
寇季笑着道：“从树上摘下来的苹果，再次挂到树上，真的能变成神果吗？牛奶和混合着蜂蜜倒在环绕着天空之城的河道里，时间久了难道不会发臭吗？”
少年人大惊失色，盯着寇季惊恐的喊了一句话
哈图克也一脸惊恐的翻译，“去过天空之城……”
寇季唏嘘的道：“算是去过吧”
“不可能，据了解，从没有离开过大宋”
这话不是少年人说的，而是哈图克
寇季淡然笑道：“今生是没去过，但前世有可能去过们不是坚定的认为这世上有神吗？”
哈图克愣愣的看向了少年人
少年人几次张口，最终却没有说出一句话
少年人很想冲着寇季咆哮一句，告诉寇季，这个世上没有神，天空之城内的一切，都是欺骗那些愚民的，都是用来统治平民百姓和奴隶们的手段
但却不敢喊
因为一旦喊出口，那些跟随在身边的大食人，一定会信仰崩塌，彻底疯魔
这其实是很讽刺的一件事
少年人出自于天空之城，出自于那个最接近神的地方，出自于那个信徒们心中的圣地
但对神的信仰却并没有信徒们那么坚定
这也怪不得
居住在天空之城，亲眼见证了那些所谓的‘神迹’是如何诞生的，心里自然会对神产生质疑
少年人内心在翻滚，脸上却没有多少神色，盯着寇季，说了一句话
哈图克立马翻译，“哈里发是神的代治者……”
寇季耸了耸肩膀，淡淡的道：“可它已经不属于穆罕家族了……”
寇季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少年人心里的所有防线
寇季通过这句话告诉了少年人，不仅了解现在巴格达内哈里发的处境，也了解以前的巴格达的处境
穆罕家族的人坐在哈里发位置上的时间，往上溯，可以追溯到三百多年前
也就是说，寇季了解巴格达近三百多年的历史
少年人任何谎言，都会被寇季一眼看破
少年人没办法跟寇季说谎了，那就只能跟寇季实话实说
“们需要在大宋传教……这是们交出智慧馆的条件……”
少年人盯着寇季倔强的说
哈图克立马翻译给了寇季
寇季盯着少年人质疑道：“为什么要在大宋传教？它在巴格达发展的不是挺好的吗？它已经深入到了西方所有人的人心，西方才是最适合生长的地方”
少年人神色有些暗淡的道：“诸王已经背叛了哈里发……”
寇季坦然道：“可诸王并没有背叛神，神的光芒依然在西方的大地上传播，神的话百姓和奴隶们依然遵从或许是诸王觉得哈里发已经失去了神的宠爱，所以们要代替哈里发，继续在人间播撒神的光辉”
少年人盯着寇季辩解道：“只有哈里发才是神的代治者，其人都是异端”
寇季认真的道：“那们应该想办法去铲除那些夺取了哈里发权力的人，而不是把目光投向大宋们的目的是为了让哈里发重新掌权，而不是给宗教留下火种
们不用妄想在大宋传教，然后等宗教的力量可以影响到整个大宋的时候，再借此掌控大宋”
寇季指了指脚下的土地，对少年人郑重的道：“这片土地，只属于站在它上面的百姓，能统治这片土地的，只有这片土地上百姓们认可的人
任何宗教，都不能颠覆这片土地上的百姓们的意志
任何企图颠覆这一切的宗教，都会遭受到灭顶之灾”
少年人直直的盯着寇季，沉声道：“这话是谁说的？”
没有让哈图克翻译，自己开口了，用的是磕磕巴巴的汉话
寇季盯着少年人，掷地有声的道：“说的！不仅这么说了，还会这么做”
少年人听到了寇季这话，略微愣了一下，随后眼中闪过一道不相信的神色
少年人在进入大宋疆土以后，仔细的看过大宋，大宋确实强大
但是比起宗教最辉煌的时候，却又不如
宗教最辉煌的时候，所有，所有的敌人都在宗教的铁蹄下瑟瑟发抖
虽然宗教内部如今分成了各个派系，但宗教的强大，依旧不容置疑
少年人觉得，大宋不是宗教的对手
寇季的话也不可能兑现
少年人盯着寇季，道：“那们……没得谈了？”
寇季淡然道：“不会允许们在大宋传教，但可以帮哈里发从诸王手里拿回属于自己的权力”
少年人连掩饰都没掩饰，直接摇头，“不可能……”
寇季没有再对少年人说话，而是吩咐宦官招来了一个守在紫宸殿门口的将士
将士入殿以后
寇季随手抽出了将士腰间的佩刀，砍在了将士的胸膛上
佩刀在将士的胸膛上闪烁出了一丝火花，却没有砍破将士的盔甲
将士似乎早就料到这个结果，所以站在原地动都没有动
寇季指着将士身上的盔甲，对少年人道：“哈里发在巴格达内外，依然有影响力，需要人的话，应该能招揽来一大批人
只要们能敷出足够的代价，类似的兵甲，们要多少有多少”
少年人瞧着将士身上的兵甲，眼中闪过了一道异色，但是没有说话
将士身上套着的虽然不是步人甲，但却是一等一的精良盔甲
巴格达内有类似精良的板甲，但数量并不多，只有诸王的一些精锐才有资格配备
如此精良的盔甲，价值肯定不低
哈里发如今并没有足够的钱财购买盔甲
寇季知道，一套简单精良盔甲，并不足以引起少年人的注意力
因为们比大宋更容易得到镔铁
所以有足够的好铁去锻造精良盔甲
寇季继续道：“知道这样的盔甲，还不足以吸引的眼球但必须告诉，这样的盔甲，在大宋，只能算是一般的盔甲”
少年人听到这话，略微有些动容，但依旧没有说话
寇季见此，继续道：“或许们可以交流一下战争的打法，们对战争已经研究了上千年了”
少年人眼中出现了一丝疑惑
显然是有点不太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