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赤仙门

第121章 残片

铺前烟尘止息,四枚宝珠神光熠熠,周围散修不少都神色一变,像是被勾魂一般看了过来

陈家退出青璃坊,此地的守卫远不如前,诸多外来的散修见这四枚宝珠,都起贪念,悄然围来

刘霄闻看向那几枚宝珠,果是瀚壬化坎四道水德的,独独少了「癸水」,若是再来上这么一枚,五珠会合,恐怕就是古法器一级

别说这些炼气散修,就是哪位仙门筑基来了也要眼红

‘修的是「丙火」,哪里来得这么多水德灵物?’

刘霄闻已回绝张羽的要求,看向四周,不少散修蠢蠢欲动,有的甚至将目光投向铺中的法器、灵药,让刘霄闻脸色阴沉下来

这张羽突然露出横财,几人未起贪意?若真在此地争抢起来,门中这见青铺子怕是也要遭劫

当下刘霄闻拔出手中法剑,赤火腾腾,看向四周

那张羽依旧一幅消沉模样,完全未注意到周围散修的目光,若要寻死一般,不断重复着口中话语

“张羽道友,且离去罢,们今日不做生意”

刘霄闻决不愿同此人牵扯,催动起那匾额来,顿时雷光涌动,剑气纵横,周围散修不敢再看

张羽神色哀伤,随手收起四枚宝珠,缓步向着青璃坊外走去

周围的散修都是眼前一亮,在坊内还要顾忌守卫,出了坊市可就没什么王法,这人恐怕是真想寻死

刘霄闻看向那张羽方向,只觉气海中篆文微动,对方身上有某种东西,正在吸引自己,让动摇不止,颇想上前

张羽失魂落魄地向着城外走去,身后不少散修悄步跟上,不乏一些炼气六重的修士

铺中几位同门面面相觑,在见到那宝珠时都颇为意动,但既然霄闻真传放话,那便只能作罢

将地上已经损毁的白河捡起,还剩个剑柄,这法剑算是彻底毁了,刘霄闻盘算起这剑柄还能炼出多少灵物来?

‘数月白干,亏空不少啊’

刘霄闻长叹一气,只当是破财消灾

坊市外,张羽缓步而行,正值夏日,暑气腾腾,不少散修跟在身后,蠢蠢欲动

日光毒辣,青璃坊外是一片郊野,多有林木生长

张羽行于重重树荫中,四野传来蝉鸣声,忽地有一道寒气冲来,凝为冰锥,直刺张羽的背心

一道火苗腾起,通体为银白色,焰尖内敛,通体凝实,不似火,反倒像某种铁水,自行从张羽体内涌出,将那冰锥烧融

一滩寒水就这般泼在张羽背上,面露疑惑,看向天上,不知哪里来的,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而行,竟是直直朝着南边走去,似乎要往那玉流妖山去

一柄飞剑冲起,上有道道血光,涌动不止,化为诸多魔怪之口,直扑张羽面门

张羽未动,任由这飞剑刺向眉心,那银火再次腾起,瞬息就将这飞剑寸寸烧尽,不远处顿时有哀嚎之声响起

周围的散修不少都萌生退意,渐渐离去,最后仅剩三位炼气六重的修士还跟着,那四枚水德宝珠太过珍贵,纵然看出这张羽有些异样,这三人亦是不退

张羽停步,面前已然站定三人,俱是散修,二男一女,直直看来

一健硕汉子,一黑袍老翁,以及一蓝裙女子

“们有何事?”

张羽有气无力地看来,不解问道

面前三人沉默少时,最终还是那名蓝裙女子先行开口,她看上去颇为年轻,但听这声音,恐怕岁数不小

“这位道友,们三人见了宝珠,心喜的很,也可用炼气法器来同换”

这女子语气平和,但眼神流转,寒光顿生,气机死死锁定张羽的要害,剩下那汉子和老翁亦是附和,面色不善,杀机顿生

张羽脸上神色未有变化,翻手取出四枚宝珠,低低道:

“们今日谁能送上路,这宝珠就给谁”

“只是体内有古怪,恐怕伤了们性命,可要斟酌好”

说罢,张羽直接盘坐在地上,收敛浑身法力,一言不发

三名散修都被举动整的疑惑,此时竟都有些犹豫,未曾妄动,最终还是那汉子忍不住,先行上前,狞笑道:

“小兄弟,想上路怎不早说,封池可是专做此事的,保证不留半点痛楚”

张羽面上显出几分希冀来,看向对方,问道:

“真的?”

“自然是真的”

封池刚刚说完,就迅速举起一柄横刀,通体素白,是件炼气下品的法器,上有道道青白雷光奔走,雨丝飘动

雷光藏伏于刀上,此人默念起咒来,有道一尺长的符箓自其脾宫冲出,携着金黄之气,张口一吹,黑水涌出落于符上,显出文字,上书为:

【水雷使者,雷霆猛吏】

符箓贴合于这汉子身上,其气势顿时一盛,执横刀劈斩而下,顿时若有鬼神来助,青雷直泄

张羽未动,直直看着那横刀斩向自身头颅,卸除自身法力,看着那法刀携着雷光落下

旁边两人都是面有异色,这封池手段在二人之上,当下动真格,这炼气五重的小子恐怕是必死无疑

两人都将目光投向那几枚宝珠,随时准备出手抢夺

横刀落下,直斩对方头颅,但那银火腾起,竟是瞬息就将那横刀烧融,蔓延至这封池身上,将法躯烧的一干二净,化为一捧灰

张羽再度看向另外两名散修,眼神悲哀,低低问道:

“两位可要试试?”

那女子和老翁对视一眼,皆有惊惧之色,纷纷摇头

张羽起身,叹了一气,正要将宝珠收回,却见那老翁迅速出手,摄取一枚,当即御风远遁

那女子却未妄动,打量起这张羽下一步行动来,却见这人只是高喊一声,再未施展手段,任由那老翁离去

她亦是心动,或许只是抢来这宝珠,不会引起那古怪的火来?心中贪欲顿时升起,两眼死死盯着那张羽手中宝珠

张羽站在原地未动,似乎有些懊恼,埋怨起那老翁不守信义,这女子却准备动手,手中寒气弥散,就要将那宝珠摄来

天边忽地有一阵雷音响起,紫雷涌动,那老翁的头颅自天上落下,直直摔到二人之间

一着玄黑道袍的人自天而降,背着一乌青法剑,上纹北斗,中年样貌,缓步降到二人之间

对方并未显露气势,可只是目光看来,就给这女子极大压力,不敢再看,当即跪拜行礼道:

“见过前辈”

一旁的张羽面有异色,亦是行礼拜见,眼前此人,分明是位筑基

背剑道人取出一枚宝珠,通体为天蓝,内有波涛之声传来,正是「瀚水」一道的

许玄看向身旁二人,将这宝珠随手扔到那张羽怀里,低声问道:

“的?”

张羽点头,接过这宝珠,长舒一气,感激道:

“正是,谢过前辈”

许玄却是面色不善,仍感知着刚刚那宝珠的气息,体内墨玉龙纹镯震动,这宝珠上分明萦绕着龙气,纯净无比

忆及刚刚之事,许玄还是心有疑惑,自柳家归来,本想来青璃坊看看铺子,气海中天陀化的花海却有感应,驱使来到此处,见着下方乱象

看向这张羽,许玄目光稍沉,古碑震动,有所感应,此人定然是个有气数在身的

许玄临近此人,都不由自主生出几分亲近之意,只是很快清气流转,又再度恢复清明

‘不是神通,而是气数’

许玄心中明白,若是神通,天陀不在,凭还难以察觉,神通更是触动不了古碑,仅有气数加身,才有此效

天陀所化的花海隐隐传来一道心念,让许玄接触此人,之后便再无声息

“天陀到底是何意?”

这老妖如今说是在沉眠,却又传来这样一道信息,让许玄有些不解

自这张羽入青璃坊,再到这密林中被人围住,许玄都看着,一路顺其自然,见霄闻无事,这才松了口气

那老翁夺珠而走,一时急切,直直冲向许玄藏身的云端,恰好发现有人在此,为了护珠,先行打出诸多法术,不想叫许玄一缕剑气斩了

‘巧合,还是气数起作用,逼现身?’

许玄看向张羽,不知此人是何来路,所求为何

转身看向那女子散修,对方依旧跪伏在地,不敢动弹分毫,许玄目光一沉,让其离去

许玄随手就将地上那灰烬中的芥子物招来,正是那封池的,此人修行雷法,倒是让许玄有些好奇,那老翁身上无什么好物件,仅有些灵石,法器都只是胎息级别的

相比之下,这封池的芥子物中虽然也无什么灵物,但藏有两张泛黄书页,各记着一道符箓,先收下,之后再看

看向一旁的张羽,许玄神色稍沉,准备先问清情况,才好做定夺,只道:

“叫什么,怎到处寻死?”

那张羽此刻神色悲切,听闻此言,只低低道:

“在下张羽,是个早该死的人”

许玄却是琢磨着开解起此人来,沉声道:

“何必这般,年纪轻轻,修为就到五重,筑基有望,莫要这般消沉”

“且说说,或许还能帮上几分?”

许玄说这话用上了几分修为,让这张羽安神,情绪稍稍平和下来

张羽看了过来,神色凄凄,白袍沾染上地上泥污,缓缓起身,哀恸道:

“前辈不知,有罪在身,是害死了娘子”

眼前这人娓娓道来,许玄细细听着,揣摩起对方来历

这张羽出身东南,本是一书生,机缘巧合踏上仙途,夜宿一寺,偶遇一女,两人相识相恋,结为道侣

说到此处,这张羽眼中流出几行清泪来,苦笑几分,继续道:

“多年前和娘子在东海那晕霞岛游历,不巧撞上血祸,有位龙子遭人算计,就此陨落”

说着,这张羽面上含怒,咬牙道:

“龙宫大怒,捉杀仙修,有位龙王显露真身,架着赤光,一口就吞下那晕霞岛上万千修士”

“娘子为救,自己却落入龙口,就此身陨,起初疯了一般想报仇,但区区炼气,怎招惹的起那位龙王”

张羽神色渐沉,低低道:

“是无能,有何颜面存活于世上,逃出来时,那龙王一口道火喷出,焚烧起残余的修士,侥幸苟活”

“那龙火却也钻到体内,烧心焚血,又护佑身,让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许玄听得眉头皱起,这情况有些不对,可那张羽却看了过来,只道:

“前辈,说该如何自了断?”

“先前虽试过冲撞几家紫府山门,但都叫阵法直接震得昏去,难求一死”

“听说南边这玉流妖山的妖物厉害,便准备去看看”

许玄默然,对方一心求死,还从未见过这般情况

若是平时,是决定不会接触这类人,但既然是天陀有求,那也只能来试试看,有古碑护身,对方的气数却难以波及到自身

“活着才有转机,死了却什么都无了,说不定,那娘子还活着,正等着”

许玄声音平平,宽慰起这张羽来

一旁的张羽脸上生出几分希冀,转而又摇头道:

“落入龙口,清楚见到她法躯崩碎,神魂消散,哪里有活命之机”

许玄并未回应,转而问道:

“那几枚水德宝珠,是如何得来的?”

许玄轻声问道,不会认错,这几枚宝珠上都含着龙气,纯净无比

“是自一处传承中得来的,本来还有一枚「癸水」的,连成一串,却叫龙火烧毁”

张羽看向手中几枚宝珠,只道:

“这些外物,又有何用?”

长叹一气,打开芥子物,就将几枚宝珠收入

许玄却在此时感到古碑震颤起来,对方芥子物中,某样东西同体内古碑有感,这事物的景象迅速传至许玄脑海之中

一细碎的青玉残片,大致有一寸长宽,似乎是从什么器物上脱落下来,刻着道道日月之纹

体内古碑前所未有的震颤起来,比先前见到樊青竹的玉佩都要强烈,让许玄心惊,默默看向这张羽的芥子物

张羽回神,见许玄看来,若有所思,便直接摊开芥子物,沉声道:

“前辈可是有什么想要的物件,随意说就是,是个将死的人”

“一路行来,所见的人都想夺财害命,从未有谁肯听讲讲的事,唯独前辈肯开解几分,如今说出,心里也好受些”

这张羽神色越发激动,将那芥子物抖动,顿时有不少灵物洒落在地上,四枚宝珠、几件法器、那青玉残片分明也在其中

许玄看去,目光假意在那宝珠上停留几分,实则注意起那片青玉残片,默默以体内古碑感应

‘正是此物’

那青玉残片并无什么神异,普普通通,就落在泥中,映照着日光

许玄随手捡拾一二炼气灵物,都是些价值低微的,混着就将那青玉残片拿来,只道:

“既有心答谢,却不愿趁人之危,收下这些练气灵物,对已是足够”

张羽看来,只觉对方真是位颇有道德的,不仅肯开导这炼气小修,还不愿多收灵物,真是少见

许玄得了那青玉残片,哪里还想着什么别的灵物,当下就默运法力,将这残片送至气海

这残片迅速同清气勾连,似乎要变化,但在震颤之后又归于沉寂,许玄默默感知,这青玉残片似乎是缺失部分,才无效用

当下神色如常,默默将这青玉残片重新送至体外,许玄就同这张羽聊了起来,大致明白,眼前此人身家都是得自一筑基洞府

先是问及那几枚宝珠,而后是些法器,许玄神情平淡地取出那枚青玉残片,低低道:

“这是何物,似乎无什么用处?”

张羽看来,亦是有些疑惑,思索少时,想起什么,才道:

“此物是偶然得来,本有两片,同子母玉一般,相隔极远,可以法力互相感应”

“还有一残片是娘子所持,却落入龙口,这物件如今也无用了”

许玄心思沉下,现在的问题是,这人的道侣到底是否还存世?若是真的陨落,那东西就落入龙宫,不是可以谋划的

但看向张羽,体内的龙火,不寻常的气数,分明都在说此事有异

‘要不要掺和进去?’

许玄沉思,周围林荫洒落,日光细碎,气海之中,天陀所化花海再度生变,诸多血花腾起,显化出字,引得许玄注意

【东华】

今天头痛,很难受,只有一更,明天加更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