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去父留子
“更何况,姓什么不重要,和娘子携手过好当下更重要”
“若改姓,彻底成为温家人,能够让和父亲安心接纳,那愿意改姓”
温婉心头突突的跳,双眸闪闪,“不怕流言蜚语?须知流言如刀斧加身,同样能让人万劫不复”
赵恒嗤然一笑,双手背负在后,清冷月色尽数落在肩头
“只有庸者才畏惧人言”
“只要足够让人畏惧,便不会听到流言”
——咚
黑夜里,温婉忽然丢了一拍心跳
她忽然不受控制的向前一步,将那人搂在怀里
小娘子声音轻轻的,似乎夹杂着一丝心疼
“说得很好但是…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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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父留子?!”
温维明正准备舒舒服服的洗个脚睡觉,哪知温婉一闯进屋,迎头便是这样一句话
温老爹“滋”一声,从滚烫的洗脚桶里抬起脚来
瞬间双脚烫了个绯红
抬脚踩在床板上,来不及擦干洗脚水,便呵斥她:“怎么会有这样大逆不道的想法?”
大逆不道?
没有吧,只是有些新潮而已
温婉料定温老爹不会轻易接受她去父留子这样的前卫观念,可是她再不吐口,就怕温老爹背后捅刀,绕过她带着赵恒去官府登记改姓
她真怕哪天她回家,温老爹就兴冲冲的跟她说家中添丁进口
她已经快把赵恒的腿给忽悠蹶了,再让人家改姓,她…真过不去自己心里这关
她是坏,是自私,是想借精生子
可是改姓……
这事儿太大了
“爹!”温婉按住焦灼的温老爹,“女儿并非一时冲动,而是思虑良久”
温老爹拿帕子擦脚,脸黑如锅底,“任凭说破嘴皮子,这件事也绝无可能!”
温婉知道这件事有的磨,自然只能放低姿态,“爹,认真想过当时招婿是被族人所逼,赵恒属实无妄之灾和赵恒眼下侬侬,但最后…无非只有两个结果”
温老爹一边赤着脸大喘气,一边却竖着耳朵听
若非这次清仓温婉表现过人,让温老爹有几分“女儿长大了”的错觉,否则才不听她叽叽歪歪呢
大棒子打一顿就好了
“爹也知道,招婿赵恒上门,用了不光彩的手段,说到底无非是趁人之危罢了爹有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赵恒想起记忆来,诓入赘、又让改为妻姓,这上了公堂,都站不住脚”
温维明蹙眉,“温家待不薄,为何要和上公堂?”
温婉揉太阳穴
她发现便宜爹对她很好,但是吧,就是有点双标
“人家好端端的良家子,被咱们骗着做了赘婿,就算同意,家人可同意?更何况这件事从头到尾咱们就不占理”
温老爹脖子一梗,努努嘴,想说点什么反驳,却发现找不到理由
可倔强的温老爹如何肯放弃,“那万一一直想不起来呢?”
温婉轻轻叹气
“父亲,婚姻的基础是互相信任互相扶持不愿意一辈子靠欺瞒的手段将留在身边更何况…女儿这辈子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温维明看过来
“想把咱们温家的碧芳酒做大做强、从平县到播州、从私人酤商到皇家专供,要让整个大陈朝的老百姓都能喝到咱家酿的酒!”
女孩子眼底亮闪闪的,带着雏鸟欲高飞的期待和胆气,试探着往更高的地方飞去!
温维明忽然不做声了
老头抱着刚被烫的双脚缩在床上,犹如一只年老体衰的黄牛,一只被困在原地行将就木的黄牛
“可是父亲…”雏鸟又回了窝,眼神也暗淡了一分,“人生的计划里,从来没有赵恒”
她活了三十年,只遇见过一场自以为是的真爱
从校园开始,相恋多年,眼瞅就要步入婚宴殿堂的时候,对方却很果决的做了取舍
趋利避害是所有动物的本能
她理解,却还是不可避免的痛苦难受
人心如朔啊…
直到现在,她依旧不能释怀,只是有时候会和自己说一句
算了吧
就这样吧
她再没有力气去踏入任何一段感情
天地逆旅,有人结伴同行,自然是幸事一桩;可若一人披荆斩棘走完全程,如何不算孤胆英雄?
而她,选择孤身而行
温婉全然没察觉温老爹秉着呼吸,脸越来越黑,“的意思是…等有了孩子…就一脚把赵恒给踹了?”
“爹,也不是踹,只是…打发点银两让离开”
温维明却慢吞吞的起身,老头翻身下床,蹬上布鞋,开始往书柜的方向
温婉瞪大眼睛看着老头在柜子里一通好找,“爹,找什么”
她在这儿悲春伤秋抒发人生感慨,便宜爹竟然不听?
温维明找来找去,总算在架子上找到了鸡毛掸子
“任凭说破嘴皮子,爹也不买账!什么去父留子,亏想得出来!”
温老爹握紧武器,狠狠将鸡毛掸子往桌上一拍,“不管因为什么原因成了亲,那两家就是打不断的姻缘!以为寡妇是那么好当的?到时候唾沫星子淹死!以为生了孩子,孤儿寡母的,族人就不会欺负了?那赵恒做错什么了,要当陈世美抛弃?”
温婉微微蹙眉
什么跟什么
她跟便宜爹说不通
“什么人生计划里没有!把计划上不就成了?”对于温婉的说辞,温老爹觉得全是狡辩,一想到女儿好不容易安稳下来,这日子刚刚有了点盼头,孩子又要作妖,一时气不打一处来,“既然知道自己理亏,合该对更好才是,可倒好,孩子还没生呢,就盘算着让孙子当遗腹子!”
“今天把话撂在这儿,要是敢打去父留子的主意,把踢出家门!只要活着一天,就别想当寡妇——”
温婉傻眼了
不是,爹以前不是挺开明的吗
温婉瞅着那越来越近的鸡毛掸子,战战兢兢,却又有恃无恐,“爹,不是当寡妇,和离…或者休夫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