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们都是我徒弟

断舍离(5)

周启深黑着一张脸,走去书房直接把电脑电源线给拔了,哐哐两声,鼠标也给砸了走出来后也不知生的哪门子气,往沙发上一坐,叠着腿悠哉哉地闭目养神

周无赖:“头疼,还肾虚,不练了”

赵西音不惯着,双手环胸,微抬下巴,“随,走了”

迈了不到三步,周启深就扯住她胳膊,刚不过三秒,立刻服了软,“别走,练”

其实动作没那么艰深,赵西音心里有数,选的都是轻柔舒缓的招式,百利无一害周启深练了两下,又借口去了洗手间,一通电话打给秘书,“到哪儿了?能不能快点?”

门铃响,秘书说:“到了”

赵西音给徐锦开的门,见到这身装备吓得往后退一大步,“徐,徐哥?”

深秋之夜,徐锦穿着运动背心和短裤,手里拎着四只拳击手套,晃了晃,礼貌道:“小西好,约打打拳”

周启深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背后,幽魂似的,“压力大,给减减压”

赵西音回头瞪一眼,“神经”

周启深挑了挑眉,“练拳,练瑜伽,成交么?”

赵西音提脚踹,周启深偏身一躲,“今儿不陪,头还疼着徐锦”

房子大,有专门的一间健身室,周启深把瑜伽垫挪到里边,靠着墙,光着脚,坐在地上好整以暇多荒唐的要求,但赵西音还是如了的愿

徐秘书也有个离奇人生,以前是名健身教练,擅长搏击跳了一家又一家健身房,成天拉会员办卡买课徐锦是典型的怀才不得志,后来和周启深打了两次拳,认识了,再过一年,就成了的秘书兼帮手

什么帮手?

打架时的帮手

周启深早年创业的时候,生猛如虎,分了太多人的利益,碍了太多人的眼,多的是明里暗里要搞的流血插刀的事数不胜数,一身故事

而如今,身上那些野历史,成佛作祖,筚路蓝缕早就不值一提

徐锦是有分寸的,带赵西音打拳就是为了让她放松泄压劲道刚刚好,不敢伤着人赵西音每出一拳,就回头看一眼周启深,周启深这人特别贼,掐着她回头的频率,然后装腔作势地摆个动作

打了几个来回后,赵西音说:“徐哥,停一下”

她走过来,照着周启深的屁股狠狠揍了一拳,“姓周的,就作吧!”

周启深直接被揍趴在地,滚个身站起来,怒目怨怪,“反了天了敢打?”

赵西音扑过来,“就打!”

周启深虎着一张脸,躲开两下,低声警告:“赵西音”

叫的好,一拳挥中下颌骨

周启深拽着她的手一用力,把人也拖到了地上赵西音反应快,刚要起身,就被男人腿一夹,夹着她的小腿不让动,又以武力镇压,周启深轻而易举翻到了上面,将她双手固于头顶,“打,再打”

赵西音腰肢狂扭,越扭越用劲,周启深特殊癖好真不少,贱兮兮的,“叫声爷,叫了就放过”

赵西音呸了一声,“老爷爷!”

周启深气得往下压,成心要收拾她赵西音手脚禁锢,也是个不服输的,张嘴就往肩膀咬,咬完左肩咬右肩,尖利的小獠牙愤愤刮过男人的喉结

如过电,周启深的身子一下子就软了

松了七分力气,但赵西音没有激烈地推开,而是安安静静的,渐渐红了眼眶

周启深丝毫不意外,面色沉静,支起手臂,垂下眼眸就这么望着低声问:“心情好些了么?”

一句话撬开她的情绪堤坝,赵西音的眼泪委屈淌出,她像一个被人冤枉的可怜小孩儿,哽咽道:“戴老师早上来找”

起了个开头,后面的话她没再说但周启深却懂了,懂她所有的三观气节,懂她全部的热血肝胆

等她把眼泪憋回去了,周启深才说:“没事儿,不听她的,听自己的,听的”

赵西音眼圈儿的红匀了一半到鼻尖,肤白似雪,像开了一朵初雪梅花周启深起了玩心,食指点了点她鼻子,“这儿长得真好看徐锦”侧过头,对一旁的徐秘书说:“表妹不是嚷着要整容吗,来,鼻子就照着这个整”

徐秘书一脸难堪,“好的周总,但请先让去认个妹”

周启深这人没正经得下流无耻,赵西音又气又羞,崩坏的情绪一下子修补了大半,至少这一刻真真实实地笑了

周启深看着她,嗯了声,“这就对了,笑比哭好看”

徐秘书默默闭上了眼,心说,没关系,再肉麻也忍一忍,老板承诺这个月给发奖金

周启深晚八点还有一个视频会,赵西音是徐锦送回去的

徐秘书的车是奥迪,百多万的车,既不是自己买的,也不是公司配的

家在昌平蟒山那边郊区,以前家境不好,但三年前拆迁,几个废厂房和楼栋拆得风生水起周启深那年就问了两个问题

拆了多少钱?

辞职吗?

得到答案,周启深也没过多反应下午就丢给这辆奥迪Q7的车钥匙,崭新至尊版,说:“恭喜拆迁,贺礼”

气味相投的男人沟通办事手起刀落,利利索索绝不废话当然,周启深已过了随时被人找茬的阶段,自然用不上徐秘书干架但徐秘书对自身技能管控严格,螳螂拳铁砂掌也从未荒废

于是,赵西音就听讲解了一路拳法招式,“小西,练拳益处大,劝过周总,但很固执,总爱往林医生那儿跑”

赵西音侧过头,“林医生?”

徐秘书自知说错话,敷衍答:“是疼痛科专家”

“是心理医生”赵西音平静纠正

周伯宁来北京的那次,她在周启深家里看到过药袋上印着名字,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林依

徐秘书面色不改,“对不起,确实存心骗了,林医生负责周总近两年的心理咨询,们的关系比一般病患要好,去年过年,周总还让去送了一趟西安特产,那天北京特大暴雨,也不许改天,路上压坏了轮胎,也没给报销修车钱”

车内气氛自此变味

赵西音一语不发,抿紧唇瓣,城市霓虹晃在她脸上,色彩缤纷宛如短路的反光板

等红灯时,徐秘书不动声色地推了推眼镜,是想要的效果

这边,周启深开完视频会已近十一点,从书房捧着笔记本电脑出来,合上屏幕,随手丢去了沙发后面半小时,接了两通电话

一通是祈宇明律师,祈大律师亲自致电,问赵西音委托的那桩案子,是否继续

周启深说:“按她的办”

另一通是戴云心的巧了,都是为同一个人而来戴云心总有法子得知替赵西音“助纣为虐”的人是谁,发了好大的脾气,“她脑子不清醒,也跟着胡闹吗?这事一闹大,谁吃亏?宝贝女人吃亏!”

周启深冷不着调,淡淡的一句话丢回去,“她宝贝什么,就宝贝什么”

戴云心愤愤挂断电话

周启深掏了掏耳朵,也没个在意客厅灯开着,光明正大亮亮堂堂看着还没收起的瑜伽垫,最后嘴角勾笑,这抹笑意很淡,很浅,但春风化雨,能瞧见连绵的温柔与决心

赵西音照常去舞团训练

昨天和倪蕊那一场撕,碎瓷片划破的小血口遍布脸和脖颈最深的在额头,她嫌碍事儿,直接贴了个创口贴团员们不知原因,好几个来问她怎么了

赵西音只说,被狗扑的

她训练得很卖力,像一株向阳生长的向日葵,丝毫不受影响中途,张一杰进来过一次,当着众人的面给了赵西音一袋药膏,笑得含蓄体谅,“受人之托,给的”

还能有谁

孟惟悉差点就冲进来了,张一杰一句话拖住了,“孟总,这么多人都看着,小赵未必愿意”

后来,戴云心也过来了,极其严厉苛刻,连着所有工作人员一块儿骂了骂完之后,又对赵西音挑三拣四,怨气全化成了孩子气,一遍遍让她重跳

赵西音也是倔,跳就跳呗,她有的是力气

后来孟惟悉看不下去了,让张一杰出面,借口将戴云心叫走戴云心一看孟惟悉,脾气一下子就起来了,“又一个护着她的,就护,护吧护吧!不管了行吗?”

敢说不管,又悔了,戴云心一通电话拨过去,火冒三丈命令:“,给上来”

赵西音一直那副表情,淡淡的,事不关己的,门一关,照常叫她:“师傅”

戴云心恨铁不成钢,“赵西音,不听的话了”

赵西音不说话

“如今长本事了,连祈宇明律师团队都请的动了,想干什么,判妹妹个死刑还是无期?”戴云心反话说尽了,恨铁不成钢,“考核就在下周,求别惹事,忍一忍可以么小祖宗?”

孟惟悉坐在沙发上,翘着腿,一手搭着扶手,一手虚虚撑着下巴,沉静无言,目光停在赵西音身上

赵西音抬起头,“师傅,为什么要忍?”

戴云心:“为了别给自个儿添乱,为了上更大的舞台,为了的梦想”

静了两秒,赵西音只笑了笑,平声说:“为了不把倪蕊背后的男人牵扯出来,为了不让您的合作伙伴受影响,为了不让名声落败,因为有妻有子”

她眼眸清亮,如初一十五最亮的那盏月光,看着戴云心,“是吗,师傅”

戴云心脸色一刹泛白,指着她的手指尖都在微微发抖,“,……就是这么想的?”

赵西音眼神顿时怯了,犹豫不决,显然后悔

孟惟悉适时起身,拦在两人中间,面向戴云心,还未言语,但这个动作,明显是站在赵西音这边

“戴老师,您……”

“别叫戴老师,也别叫师傅了,俩一伙的,看着就烦赵西音,就是个叛徒,爱认谁当师傅就认谁去,,要被气死了!”戴云心甩手走人,眼睛都给气红了

一室安静,落针可闻

赵西音大喘一口气,憋得肺腑都要炸开她蹲在地上,环抱自己,低头深深呼吸孟惟悉也蹲下,轻声安慰:“没事的,师徒没有隔夜仇”

赵西音再抬头时,眼睛跟戴云心一样,也是红的

蹲久了,腿麻,起身不稳,赵西音跄了一步孟惟悉本能反应地扶住她,抓着她手臂,紧紧的

“谢谢”赵西音低声,却是再也抽不回手了

孟惟悉掌心滚烫,指节收力,跟铁链似的缠着锁着,赵西音越挣,就越用力,来去之间一场拉锯战,沉默对抗里,一个心有不甘,一个物是人非

晚上回到家,颜品兰依旧小心翼翼地讨好儿子,卖力费劲地修补裂开多年的母子之情茶水是她亲自烹的,枇杷薄皮剥得干干净净孟惟悉依旧平淡,一句“累了”打发,早早关上卧室的门

颜品兰又在门外啜泣,“妈妈不是故意去找她的,惟悉,妈妈是不是又做错了,可是妈妈真的担心”

啜泣变哭泣,孟惟悉始终心如死水

站在落地窗前,窗户全开,任秋风袭面,凉透骨血

袖扣解开,黑色衬衫挽上两截,指间香烟被夜风凌虐,烟头星火红得妖艳诡异白金表在桌子上,左手腕上的两道长疤毫无掩盖地露了出来

孟惟悉看了几眼,捏着燃了一半的烟,烟头拐手向下,腥热的火星子离那两道疤越来越近,然后烫在了上面

半秒,孟惟悉眼皮都不眨,又缓缓挪开了

结疤的地方皮肤更厚,好像真的感觉不到疼

孟惟悉掐灭烟,把白金表重新扣了上去,手机响,看了眼屏幕,很快接听

那边说:“孟总,上次您交待的事已经查到了白琪的这位师兄现在在协和普外一科,以前在待过”

孟惟悉对这家医院有点印象,定位高端私人医疗服务,十分私密

“查了那两年的接诊病人记录,确实有赵小姐的名字”

孟惟悉握着手机,手指紧了紧,“她生了什么病?”

“病例报告在档案室保存,托人找关系,看能不能调取赵小姐当时的电子存档”

“几天?”

那头说了一个时间,孟惟悉看了看行程安排,明天要飞日本出席一个投资论坛,周二才返京

“有消息了,第一时间给电话”

――

周启深的公司最近忙一个大案子,们中标了北郊区的棚户市政改造项目,直至结果出来,周启深才真正意义上松了口气

晚上约了顾和平和老程,好些时日不见了,老地方聚一聚

昭昭最近调制了新茶,水果味儿的老程说:“都是姑娘爱喝的,就不给们上了,周哥儿的还是八分烫的猴魁,和平喝什么?”

“给泡个柠檬水,最近上火,不喝茶”顾和平说话时,头也没抬,聊着微信傻乐

周启深伸手去够烟灰缸,无意看到了屏幕聊天页面的头像无比熟悉,烟灰缸不拿了,皱眉,“什么时候和黎冉聊上了?”

顾和平嘴角挂着笑,风流倜傥里带点意味不明,“把她的淘宝店推给了姐,做了她不少生意,加个微信不为过吧?”

周启深拿过烟灰缸,抖了根烟夹在指间,偏头划火柴的时候,又把火柴给灭了“给提个醒,别胡来”

顾和平嗤声笑了,“胡来什么了?”

“黎董国最小的女儿,她上头还有两个哥哥黎熠和黎辉,就这么大点圈子,抬头不见低头见,以后闹掰了,看怎么收场”

“嘿?就不能盼好啊?先不说有没有胡来,就算真有想法,说这么煞风景的话,不怕拉黑呢?”顾和平还不乐意了

周启深懒搭理这一套,也没跟开玩笑,“顾和平,迟早有天要作大死”

“靠,跟撇这么清楚干什么,以前一块儿玩的时候,好像不疯似的”顾和平嗤声,“08年喝醉酒在后海那次,是谁点了两个妹妹说要玩双的啊?12年们去夏威夷冲浪,玩一石二鸟的又是谁?”

老程伸手就来堵顾和平的嘴,不悦道:“妈小点声儿,别开黄腔,昭昭在呢”

“滚丫的,也不干净”顾和平说:“昭昭往楼上去了,听不见周哥生猛,第二天中午才出酒店的吧?别惹啊,再惹,这些结婚前的黑历史就告诉小赵了”

这人信口开河,满嘴跑高铁

周启深没这癖好,随编造,只警告,“要泡妞管不着,但给记住了,这段时间别出幺蛾子,等办完正事,玩双的玩三的玩群的都不说一个字”

话虽正式,但周启深的神情看上去还算放松

老程从进门起就观察到了

过了会,老程从炭火上取了壶,往周启深杯子里添了些水,问:“今儿心情不错啊”

周启深捂着茶杯,暖热熨帖掌心,通经活血一般,让的笑容都暖了几分

又点了一根烟,火柴擦亮那一刻,修长的手指微微蜷曲,拢住火星,低头吸蹭烟雾里,周启深浓眉染淡,眼神静如神佛,“跟们说件事”

“要把小西追回来,要跟她复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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