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农家子的权臣之路

第13章 分配

“这是老三的意思?”

陈得福喘着粗气,目光猩红地盯着陈得寿

陈得寿攥紧拳头,看了眼妻儿,旋即仰起头,对上陈得福:“大哥,分家吧”

“好好好,要分,那就分”

陈得福嘴角噙着冷笑

邹氏急了:“当家的,咱都是一家人,不能分!”

“三房觉得分家了自个儿能过好日子,们还有什么好留恋的,分了更好,也用不着顾念们”

瞧见陈得福那狰狞的神情,就连邹氏也不敢多话

陈青闱拽住邹氏劝道:“三叔三婶这是看扁了,觉得考不中功名,不愿意供了,娘您何必求着们”

邹氏咬牙切齿:“等儿考中功名,们别来沾光!”

柳氏也是一咬牙,道:“们往后就算要饭,也不会要到们家”

如此一来,分家算是彻底定下

剩下的也就是如何分的问题

陈砚原本的盘算,是想等有稳定收入了,再分家,那样就能避免分家后自家过得太过艰难

谁料会出了给高家送钱这事

大房的胃口实在太大,直接就要把家里的田地卖了,将希望全押在陈青闱身上

如果陈青闱真的是神童一般的人物,倒是可以冒险一试,可陈青闱只是一名普通的读书人,谁能保证一定能中?

一旦失败了,家里又没田地,大房倒是能靠着陈得福的工钱过活,们三房就只能去地主家佃田地耕种

到时候不止要给朝廷交税粮,还要给地主交租子,那真是永无翻身之日了

既然事情闹到这个份上,那就顺理成章地分家

陈家湾分家是要请族长来主持的,大晚上定是不能去请人,这分家的事是搁置下来了

这一夜,大房的灯亮到了后半夜

三房却没点灯,陈得寿和柳氏还得去地里干活,陈砚自是早早睡了

许是晚上睡得踏实,翌日天不亮就醒了

出门时,陈青闱正在院中洗脸

见过来,陈青闱面露讥诮:“以为分了家就能读书?”

陈砚理所当然道:“分了家自是没人拦着”

陈青闱冷笑:“爹娘不过在地里刨食,能养活就不错了,哪里有钱供能读书,花的是爹娘挣的钱,莫要以为们三房吃了多大的亏”

陈砚嘴角掀起,露出一个讥讽的笑:“爹娘能供,为何还要卖们的田地?们大房挣的钱们三房没用一文,们三房种的粮食们大房顿顿不落”

陈砚年纪比陈青闱小九岁,比陈青闱矮了一大截,气势上却生生盖过了陈青闱

如果陈青闱是因为往后不能让三房供读书而生气,陈砚都不会多话

可刚刚那一番话,竟觉得自己丝毫没占三房的便宜,这就惹恼了陈砚

就算是村里人,在看到陈得寿两口子日夜不停干活,也要感念一句真辛苦,身为一家人的大房却能视而不见,并将其视为理所当然,毫无愧疚之意

陈青闱一噎,将布巾往盆里一扔:“那就看看分家后们一家能过什么好日子!”

不等陈砚开口,陈青闱转身回了屋

陈砚瞥了眼大房,转身进了厨房

请族长来分家这等事本该陈得福去办,可陈得福要去县城,事情就落到了陈得寿身上

因着高家那边不能等,族长当天傍晚就被请来了老陈家

陈族的族长虽已蓄须,头发还是乌黑一片,用蓝色的方巾扎着

因着辈分高,又是童生,在族里的威望极高

“们娘还在世,兄弟俩不分家是最好,一旦分了,往后就是两家人,这情分也就淡了”

陈族长话是对着陈得福说的,这就让陈得福脸色有些僵,当即道:“三弟年纪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当大哥的也不好拘着”

陈族长有些诧异,竟不是陈得福要分家

不等陈得寿开口,卢氏抢先道:“老子爷去得早,老三一直跟着老大,如今三儿也是当爹的人了,该当家做主了,总不能一直让老大管着”

娘还在世就闹着分家,也可以挂上不孝的名头

虽说陈得寿不考科举,名声还是要的,卢氏当然不愿意让三儿子得个坏名声,这么一说,就把三儿子给摘出来了

族长深深看了卢氏片刻,方才道:“树大分枝,既然如此,就好好说说这个家怎么分”

大房当了许多年的家,家底子当然要大房抖出来

陈得福沉着脸道:“家底子大家都知道,十六亩田地,三间青砖大瓦房,和两间土胚房,外加一间厨房一间茅房,现银是三十三两,家里还有些桌椅板凳锅碗瓢盆的爹临死前叮嘱要扶养两个弟弟成家,是尽心尽力,如今老三成家生娃了,倒显得这个大哥刻薄了”

这已经是陈得福第二回往陈得寿身上泼脏水了,可陈得寿夫妻还不能还嘴,不然就真的应了陈得福的话,养出个白眼狼

在自个儿家里,卢氏倒是能帮着三房对付大房,可当着族长的面,她就不好偏帮,不然就是她偏心三房,让大房受尽委屈

大人们顾虑重重,只能任由大房“诉苦”,陈砚这个六岁的孩子却能“童言无忌”

陈砚站起身,仰头对陈得福道:“大伯不要怪爹,是晚上饿得睡不着,想跟两位堂哥一样吃干的,才想分家您要是不愿,们不分了咱家粮食不够,去周家找爹娘借粮食,等长大了再还给们”

这话一出,陈得福眼角抽搐了几下

跟堂哥一样吃干的,不就是说大房两样饭菜,让个孩子饿得要去借粮

族长眉头拧成了疙瘩

邹氏恼了:“小小年纪不学好,竟在这儿胡乱攀扯,咱家何时亏待了不成?”

陈砚平静道:“小子从小就被周举人教导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

陈青闱难以置信地看向陈砚

此句出自《大学》,意思是所谓真诚的意念,就是不自欺骗

像陈砚这般大时,还在学“三百千”,陈砚竟已读了《大学》?

陈得福读过十几年书,自是知晓话里的意思,当即涨红了脸

可又不能不按捺,否则就是引火烧身

“别以为抬出周举人,就能胡说八道”

邹氏即便不懂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又听陈砚提到周举人,以为陈砚是要抬出周举人来压们,立刻出声反驳

“闭嘴!”

陈得福几乎是对着邹氏咆哮

无知!

无知至极!

邹氏被吓了一跳,旋即就是一股委屈涌上来:“怕周举人就朝着发火吗?”

这陈砚只是抱错了,又不是周举人的亲儿子,周举人真要是舍不得,就不会把送回陈家,如今周举人又怎么会为陈砚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