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信号
，读《冬日重现》，享受阅读时光
「……只是怕黑」
「没必要向解释这些」
几乎是两人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听到很轻微的啪的一声，眼前就那么黑了下来
这一切发生的时候，张述桐正把一片炒蛋送进嘴里，见状一愣，路青怜也停顿了几秒，才开口道：「停电？」
「好像是」张述桐脱口而出，「这次真和没关系」
心说要不要这么巧，下意识朝厨房看去，那些亮著灯的窗口也黑了，俨然成了一片漆黑的世界可筷子还捏在手里，一时间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好在黑暗只是持续了一瞬，微弱的光源自手机的闪光灯亮起，路青怜取出手机：
「鼻子」
「……什么？」
「筷子向下一些」她看到了一个纸巾盒，便把手机倚在了上面，「现在在用鼻孔吃饭」「……其实也没这么怕黑」
「现在最好不怎么怕」
张述桐无语地将鸡蛋含在嘴里，说得又要呼吸困难似的，当时明明是个意外
「先坐，去看看电闸」
拉起椅子，几步去了玄关，站在椅子上，试著推了推电闸，却没有用，应该是某一处的供电出了问题整个小区都黑了，刚才还是万家灯火的温馨一幕，这一刻宁静随著黑暗蔓延开来，夜色中有人推开了窗户，大喊著问是不是停电了，便有邻居附和道家也停了，今天怎么回事……这样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很快大家都确认了停电的事实
如果是夏天，用不了多久楼下就会聚集起纳凉的人群，可这是个冬天，冷得要命，没人会去室外闲逛，于是一扇扇推开的窗户又砰地合上，那些炒菜声电视声倏地不见了，世界像是停摆
可饭还是要吃的，身前的碗里还升腾著阵阵热气，张述桐去找了一个手电筒，倒扣在桌子上，露出的光线成了一个圆形，不算明亮，起码吃饭时不会吃到鼻子里
相比之下路青怜淡定许多，她只是提醒一句菜要凉了，便再度拾起筷子，也许她在山上经历的多数是这种夜晚，见得多了，见怪不怪
一时间们都不再说话了，只有吃东西发出的细微声响，真正的君子做派，张述桐哧溜溜地吸著面条，边吃边郁闷地想，停电了又要耽误很多事
面条本就不多，草草夹了几筷子菜，自觉填饱了肚子，更不知道该做什么，开灯要用电、看电视要用电、就连烧水也要用电，张述桐看了眼手机的电量，不到一半的电量，这个年代就是这样，就连手机里的那点电也不敢挥霍
这才想到该给老妈打个电话，物业应该会通知来电的时间，可电话没有接通，便编了条消息，等老妈回复
张述桐无所事事地托著下巴：
「快点吃，吃完送回去」
「等来电好了」路青怜叹了口气
「真不怕黑」「好」路青怜想了想，「会把接收器带走」
张述桐的小心思被拆穿了，无奈道：
「又没有事做，就当消食了，再说这才七点出头，要是九点左右就不折腾了，这么早总不能真的去睡觉」
张述桐提前将可能出现的说辞堵了回去：
「也别说写作业，没必要这么艰苦」
可路青怜不为所动，她小口吹著面条，似乎在等张述桐做出选择，很快她也放下了筷子，张述桐盯著她的脸看，她也淡淡地回过视线，那双眸子在告诉，除此之外不会有第三个选择
可们看著看著就发觉不对劲了，手电筒的光晕在桌面上荡漾开，只有一丁点光亮映在脸庞上，今晚不太能看清月亮，周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就连彼此间眼睛中的闪烁都看得格外清楚
们不再对视了，张述桐移开目光，妥协道：
「随便吧」
这么黑也谈不上收拾餐桌，们坐在沙发上，在不到两米长的沙发的两端，张述桐双眼望天，很想打开电视随便找个节目，哪怕最无聊的新闻联播也好，可客厅里比餐厅还黑，这里连些许的月光都看不到也说不出「喂，要不要聊点什么」这种话，因为实在没什么可说的，其实张述桐和路青怜一直有一些共同话题，们两个以前会闲聊，现在却不会了，好像有的话只能放在心里，除非有事的时候，偶尔发散地聊上几句
「喝吗？」指了指水壶，意识到路青怜看不到，便补了一句饭前烧开的水，路青怜也习惯性地摇了摇头，又说，「刚吃过饭」
最后一点能聊的话题就这样轻飘飘地耗尽了，客厅里很是暖和，供电和供暖是两套系统，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可以躺下歇一会」
张述桐觉得自己待在这里她也不算自在：
「先回房间了，有事喊」
路青怜嗯了一声
张述桐起身回了卧室，穿著衣服坐在床上，脑子里倒是冒出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据说火的发明大大延长了人类活动的时间，不然天色一黑只能挤在山洞里听著嚎叫的夜风发抖，现在的状态和山顶洞人差不多，张述桐合衣躺下，盯著漆黑的天花板看，没有关门，毕竞不是真的打算睡觉，客厅里传来一道轻轻的呼吸声，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著家里还有一个人
其实不太习惯，从前的时候只有漆黑，没有呼吸声，张述桐又想干脆让她把接收器拿走好了，不能让别人为了自己的任性买单，又下了床，轻手轻脚地出了卧室
「走……」
张述桐没说完就顿住了，路青怜坐在沙发上，比起原本的位置身子微微歪了一些，她既没有回话也没有移过视线，好像睡著了
张述桐也不清楚自己在卧室里待了多久，也许是两分钟也许是二十分钟，看了时间才意识到是后者，在这二十分钟里，她在卧室外静静地陪著，静静地等著来电，然后不知不觉合上了眼睛那枚翻盖的手机就那么悄然滑落在她的手边，没有设置锁屏，也许是没有这个功能也许是她不会设，屏幕上还亮著微弱的光，像是长在地上的月亮，照亮了她半边的白皙的脸
她微微侧著脸，脸贴在毛茸茸的衣领上，轻轻地呼吸著
张述桐心里一跳，本该过去将路青怜喊醒的，脚下却慢了一拍，但她晚上必须回去，否则奶奶那边很难交代，张述桐不怎么想打扰她休息，此时却不得不轻轻推了推她，小声说：「走了，送回去」
路青怜很快睁开了眼，她似乎睡得很熟，没有听清自己说了什么，张述桐只好重复了一遍，她才点了点下巴，可能是光线太弱，周围又黑，如果不看她的眸子，倒真有些懵懂
「想好了，接收器带回去，不差这点时间」
张述桐有些歉意地倒了杯水：
「不知道这么困，不然不会让等这么久」
「还好」
她站起了身子，在黑暗中将长发扎在了脑后，张述桐换位思考了一下，觉得刚睡醒会很冷：「去找件外套，能凑合下吧，洗过之后收起来的？」
「嗯……」她看起来睡得真有些懵，半晌才说，「不必」
「别客气了」张述桐心说自己也没这么脏，「那就找件妈的大衣？」
路青怜一时间没有回话，张述桐不等她发表意见，朝卧室里走去，还真不知道老妈的衣服放在哪，想来不会介意借给路青怜穿一会，黑暗中打著手电走来走去，突然忙得要命一一张述桐好几天没骑过摩托车了，现在要把钥匙找出来
钥匙被老妈没收了，不在从前那个约定俗成的地点，找了好几个地方都没有找到，最后张述桐拉开了床头柜，打著手电，看到了钥匙，也看到了一根头发从抽屉的夹缝中落到了地上
老妈果然够狠，不去当特务有些屈才，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拿了手套外套和帽子，路青怜才回过神来：
「自己回去」
「懒得理」张述桐说
很快穿戴整齐，一把抄起了茶几上的mp3的包装盒一一接收器和盒子放在一起一一路青怜伸出手，不知道是打算接过mp3还是接收器，也许两者都是，她的手指放在了接收器上，没怎么用力地抽了一下，张述桐却握得很紧，路青怜动了动嘴唇，最后头疼地说：
「……」
「耳机！」张述桐紧紧地盯著接收器，上一刻还是绿色的指示器突然变成了红色
那枚窃听器终于接收到了声音的信号
心脏砰地一跳，迅速打开mp3的包装：
「先借用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沉寂了整整一个下午的窃听器突然有了动静，张述桐的第一反应是男人准备将窃听器拆掉，已经戴上了耳机，屏住呼吸去捕捉全部的信号
接著张述桐愣住了
不是想的人声，也不是一阵分辨不清的嘈杂的声音，相反那道声音的指向很是明确，是一首歌，一首没有歌词的歌，有些耳熟的旋律在耳边飘荡著，似乎离得很远，除此之外还夹杂著呼呼的风声，像是泣鸣拚命去分辨著歌声下还藏了什么，路青怜见状皱起眉头，从耳朵里捉去一个耳机，很快屏住的呼吸声变成了两道，旋律在夜风中越飘越远，直到指示灯由红转绿们又等待了片刻，指示灯依然维持著绿色不变，张述桐连耳机也顾不得摘：
「有风」
很强的风声，就代表隔音不是太好，但不好说是室内还是室外，前者的可能性更大，脑补出一副画面，某个房间，有人推开了门，夜风倒灌在里面
可为什么没有听到来人的脚步，只有一首模糊的歌？
暂时没了头绪，歌到底代表著什么，又会出现在何种地点？
们谁都没了要走的心思，只是坐在沙发上，试著将那首歌哼唱著复现出来
「有没有在哪里听过？」张述桐问
路青怜沉思道：
「没有」
「觉得有些耳熟，不过为什么会是一首，什么时候会出现歌，庆祝？不对，商场……更不会」清楚那不是人声的哼唱，而是录制好的曲子，就像是有人打开了音乐播放器，可那是一首没头没尾的旋律，张述桐随即得出答案：
「铃声！」
和路青怜对视一眼，张述桐拨通了她的号码，电话铃响了起来，虽然和窃听器里的旋律完全不一样，那种模糊又遥远的音质却很类似
在客厅里来回走著，继续推测道：
「铃声，那就代表那里有一个手机，有人打了电话，手机响了……」没有挂断手中的电话，而是注意著路青怜手机里的动静，铃声持续了数十秒才自动挂断，「但窃听器里的铃声是越来越弱、直到消失的，说明那个手机的主人不是不在身边，更像是……」
皱眉道：
「带著手机走远了」
「不会差得太远，」张述桐继续说，「但现在的问题就是，从哪去找一部手机，又从哪去找这样一间房间」
盯著接收器上的绿灯，烦躁的情绪涌了上来，很快又被按捺下去，张述桐呼出口气：
「两个好消息，第一，那个窃听器确实存在，而且被安在了某个位置，第二，那个男人起码还没有去拆除那个窃听器，的车还在派出所，对方还没意识到接收器被们找到了」
张述桐说完就看了路青怜一眼，的意思很清楚，如果接收器没有动静，那被她拿走了也无所谓，但现在终于有了线索，就不能按之前商量的办了
「要反悔？」
「可以不出去找，但起码要保证不会漏过里面的声音」
「带去山上也可以听」
不等们商量出一个结果，手机又响了
是老妈的电话：
「桐桐，好像是施工的时候挖到了线路，现在正在紧急抢修，这边还没下班，晚上怎么办，现在请假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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