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重现

第37章 一鼓作气

“所以咱们去商业街找?”

老宋也不是蠢人

现在一改之前开车时的慵懒姿态,双手握住方向盘,连腰都微微弓起,跟只大虾似的

“对,岛上的面包车本来就不多,应该还好确认,不过当时没看清车牌号”张述桐遗憾道也不懂车,此时只能以“面包车”代称

“要能记住车牌号就有鬼了,那就不叫推理,叫共犯”老宋的脸上终于扯出一丝笑意,“是个金杯,忘了型号是海狮还是什么,不算太难找”

“其实还有一个角度可以证明,”张述桐若有所思道,“就算不提商业街上的矛盾,买面包车本来就是用来拉货吧”

“说那人是开超市的?”老宋随即问道

“不一定,是说,超市、饭店这些场合都有可能用到面包车,而岛上这类店铺扎堆的地方,也只有商业街了”

“那现在只有最后一个问题,它如果没开回去怎么办?”

“应该不会”张述桐又看了眼手机,“昨天晚上才去过那里,不少店还没关门,都是夫妻店,缺了谁都不行,尤其是饭店这种地方,所以说趁现在去还能找到”

“那行,再开快点,最多十来分钟保准开到”引擎的转速随之拉高,老宋开车确实是把好手,一辆小福克斯在手里像是拉力赛车

们正行驶在夜间的山路上,有时弯拐得急了,连看清前方的路都要慢上一拍看得张述桐心脏直跳,千万别成了顾秋绵还没出事,自己先折在这里了:

“不差这三五分钟,您老慢点……”

“安心,比这快得不是没开过,要不是今天下着雨还能再快点”思路一清晰,宋南山的心情也畅快了不少,“小子可以啊,看平时呆不拉唧的,怎么突然就开窍了,跟清逸学的?”

张述桐翻个白眼:

“跟只能学会男人的使命”

谁知老宋咧嘴一笑:

“看现在就缺这个”

刚才那个深沉的男人不知道跑到哪里去,就像妙蛙花突然退化了一样,男人又恢复了没心没肺的糙汉子的模样:

“说心脏有没有加速,用不用为师给来首歌?这么浪漫的事情没首歌可不行”

“浪漫?”

张述桐真的震惊了比看见那条黑狗毒死还要震惊,心说这有什么可浪漫的,身上已经开始冷了,刚才一直在思考凶手的事,现在才发现肩膀上的位置差不多湿透,雨水顺着脖子往下淌;

张述桐倒是知道有的高级车有座椅加热功能,可老宋的福克斯显然不配

只能把座椅调得很靠前,在空调出风口前面蜷着腿抱着肩膀,听宋南山胡扯那套哲学

“去救自己心爱的姑娘就是这样啊,几千年来男人的浪漫一直都是如此,只不过从前骑在马背上,现在坐在汽车上,看本质也没啥区别,都是拼了命地往前跑,什么使命啊宿命啊,身上可能流着血,但男人的伤疤在心爱的姑娘那里就是勋章嘛,这时候有没有歌儿都不重要了,有点风才重要”

说着降下车窗,很想浪漫一把,然而寒风灌进车厢,让浑身淋湿的师徒俩狠狠打了个喷嚏,别说浪漫,差点壮烈

半晌,才嘀咕一句:

“看来确实不喜欢顾秋绵”

眼下除了赶路也没别的事情可干的,张述桐便问怎么又扯起这个?

老宋则回答很简单,因为打喷嚏了

张述桐真不知道顾秋绵本绵是何方妖孽,难道喜欢上她的人会被魔力加持,连冷都感觉不到?

结果老宋点点头,说如果那真是想保护的人,这时候身上还真有魔力,什么也感觉不到,但没有,所以打喷嚏了

张述桐下意识觉得扯淡,可没由来地感觉有点道理,但从小到大都没这种体验,当然了,也不希望有

最多是在产房外面经历一次就足够

可谁家医院是透风的呢?

只是没有透风的医院,却有透风的墙

“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老宋突然感慨了一句,“说那人是蠢还是坏,就趁顾秋绵她爸不在家,毒死一条狗有什么意义,事后还不是要遭殃,真以为这些大老板有多心慈手软呢”

“如果对顾秋绵本人下手呢?”张述桐反问

“……那既不是蠢也不是坏,是神经病了”老宋一愣,“估计最坏的可能就是砸扇窗户,就趁这两天没人在,大坏没有,全是小坏,天天恶心家一下,再过分的事,就比如泼粪吧……其实老家很早以前也有,但现在去哪找这玩意?先把自己给恶心坏了”

“说不定兔子急了也咬人?”

“较真的话不是没可能,反正李艺鹏那种情况是少数,确实有人全家靠铺子吃饭,而且也别指望拆迁款有多丰厚,又不是大城市里值钱的商铺,很多铺子连个正经的归属权都没有,指不定是早年违建的,政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老宋想了想:

“这么一说,其实调查的范围又小了点,应该是条件差点的人家,被逼急眼的那种”

张述桐正想展开分析一下,却听老宋今天也像开了窍,又说:

“还记得吧,李艺鹏今天说的那个指使的小孩,也是和顾秋绵家里有仇,说不定咱俩这趟还有意外收获”

“先找到面包车再说吧”张述桐觉得老宋属于乐观主义者

“但今晚要是没找到呢?就算推理得头头是道,计划不一定有变化大”

老宋突然一转画风,开始悲观,语重心长道:

“述桐啊,这次就听的行不行,真别闷着头破什么案了,知道不该打击,老师也挺欣慰,可这真不是这个年龄该干的事

“听的,一会要么把秋绵带到家,要么带俩出去玩,咱师徒俩真犯不着和什么商业街杠了,捱过这个周末就算胜利,剩下的交给她爸头疼去吧”

张述桐何尝不想?

其实也不想和什么商业街杠,若萍还喊着自己去给杜康过生日呢,回溯后的第一个周末本该在家里好好休息,或者和死党们出去玩,现在的心态不知不觉都跟着变年轻了,老宋之前说嫩牛五方很好吃,其实张述桐也想抽空尝尝,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就这么一小段,一旦错过不复返

按说拉着顾秋绵出岛躲过一灾不是不行,但躲过了初一躲不过十五,从八年后带回来的线索就这么一丁点,所谓回溯也没了,不抓住这个机会把这颗钉子拔掉,下一次又要等到什么时候?

是一鼓作气解决掉,还是把它扔在那里、最后成为一个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的麻烦?

这人有时挺矛盾的,顾秋绵死了没法袖手旁观,但要为此一直当“护花使者”,也嫌麻烦

所以最好还是一鼓作气解决掉

便点点头没再说话,不置可否

宋南山见状叹了口气;

好在商业街快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