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斗在嘉靖年间

第四章谋定而后动

“自然也是封口”

徐孝先道:“而且除了们,崔元也来家里找过了”

“崔百户找干什么?”

吴仲皱眉问道

一旁的陈不胜听到崔元的名字,则是撇了撇嘴,不满的哼了一声

当初就是崔元嫌弃的名字晦气,所以抽调军匠上战场时,直接就把给踢出去了

要不然绝对也能立下比吴仲高点,可能会比老徐这莽夫低点儿的傲人军功

“洪澄让忘记军功,崔元却是希望能在适当的时候做告发人、当证人”

徐孝先实话说道

也是为了让两人明白,这件事情们俩绝不能掺和,太危险了

说不好就得搭上身家性命

“那还愣着干什么?必须得指证啊,有崔元帮着说话……”

陈不胜此刻觉得崔元其实人也挺好的,最起码愿意站出来帮老徐

“怕是没那么简单”

吴仲捅了下陈不胜,问道:“那打算怎么办?需要俩帮做什么直接说就是”

“告诉崔元容考虑几天所以具体该如何还没有想好”

“老徐放心,陈不胜虽然不喜欢当初把刷下去的崔元,但要是能帮,大人有大量就不跟计较了”

陈不胜砰砰的拍着胸口大气保证道

徐孝先有些哭笑不得,这货还挺会给自己加戏?

以为自己是顾忌的感受才婉拒了崔元

当下摇头苦笑一声,解释道:“并不是那个意思,而是……”

徐孝先看着两人,斟酌了下道:“的意思是这件事情很危险,们两人没必要……”

“确实如此!”

吴仲突然打断徐孝先的话,翻着眼皮看了一眼徐孝先,继续道:“官场上的水很深,而且又深又浊,甚至比战场还要危险所以能如此谨慎是对的,但军功可是拿命拼来的,不能放弃”

吴仲显然猜到了徐孝先的顾忌跟要说什么,所以才打断了徐孝先的话

而陈不胜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清澈懵懂,如同刚毕业的大学生

“怎么?老徐不会是害怕了吧?要认怂不成?”

“的意思是们两人不能参与,这件事情会自己解决的”

徐孝先看着陈不胜,直接道:“尤其是,根本没必要卷入进来,老吴这里也是,洪澄让做什么就先答应就是”

“如果有了不测,觉得还能活?”

吴仲继续翻着白眼,冷冷道:“是为也是为,更是为了那些战死疆场的同僚崔元率咱们百户所出征时是一百零八人,回来时不算那些缺胳膊短腿的,才三十七人要是像洪澄低头了,那些在战场上曾为挡箭挡刀而战死的、缺胳膊断腿的同僚,岂不是白死了,白被鞑靼人砍了胳膊腿?”

“唉……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啊所以要还拿陈不胜当兄弟,就别说见外的话,是怕被连累的人吗?”

陈不胜突然感慨道

徐孝先跟吴仲睁大了眼睛,这货啥时候变得这么有文化了

面对两人的目光,陈不胜有些局促:“……用错地方了?可看说书的说起大将军打仗时,经常这样说啊”

“倒是大差不差,不算用错地方”

吴仲说道,随即看向徐孝先:“所以说说的想法,是怎么打算的”

徐孝先显然没想到吴仲对于战场同僚的情感态度,比自己还要透彻、真挚

当下说道:“婉拒崔元是因为不清楚背后是谁指使的,虽然是打着锦衣卫陆指挥使的旗号,但不相信陆指挥使知道这号人,即便如今刚晋升为千户

所以若是要借崔元之力讨回军功,就得先弄清楚背后的靠山是谁,是不是锦衣卫陆炳

是的,洪澄不会善罢甘休的

要挟了警告了,可以看作是怕日后东窗事发,给以及仇鸾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徐孝先看着神色认真的两人,想了下继续道:“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崔元背后的靠山真是陆炳,洪澄背后无疑就是仇鸾,所以会不会是仇鸾跟陆炳之间的争斗,致使们被殃及?

仇鸾害怕陆炳暗中查出什么把柄告发给皇上

陆炳怕仇鸾在皇上面前越发得信任,使得被边缘化?

于是洪澄想要封们的嘴,崔元却是想要们开口,以此来对付仇鸾?”

徐孝先分析完,吴仲思索着会不会还有其缘由

陈不胜眼神清澈懵懂,宛如大学生:”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所以就是陆炳跟仇鸾想要在皇上跟前争宠所以才互相攻讦,各自都在暗中查找彼此的把柄想要打倒对方呗?而们就是为鱼肉人为刀俎了?”

“呃……可以这么理解”徐孝先道

“那还废什么话?干就是了?高高在上就了不起啊,老徐都是战场上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怕这个?贪墨军功这种人就该死!人家拿命换来的军功,洪澄躺家里轻轻松松就拿走了,天理何在?必须干到底!”

“那有没有想过,万一皇上信任仇鸾多过陆炳,根本不信陆炳的话呢?或者是皇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念在仇鸾这次率军打败鞑靼人的功劳上而不追究呢?”

吴仲沉声问道

陈不胜愣了愣:“这个倒是没想过,皇上会那么昏吗?”

“所以若是崔元背后的靠山真是陆炳,那么们就必须找到能够彻底扳倒仇鸾的证据”

徐孝先淡淡说道

吴仲精神一振:“有办法?”

“办法倒是有,但必须弄清楚崔元背后的靠山是谁,只要不是仇鸾”

徐孝先很有信心的说道

“这个放心,交给,明天用不了一天就能给查得一清二楚”

陈不胜拍着胸口保证道

“除了弄清楚崔元背后的指使是谁,而且还要搞清楚,仇鸾跟陆炳之间,近日可曾发生过什么不为人知的矛盾没有”

徐孝先提醒道

吴仲在旁点着头,赞同徐孝先的谋定而后动

并没有问徐孝先到底有什么办法,陈不胜是压根觉得没必要问

反正只要听老徐的就是了

天色已暗,说完正事后两人便没有多逗留,匆匆离开

厨房亮着昏黄的油灯,依稀可见程兰高挑的身影

走进厨房,虽没有飘香四溢的饭香,但桌面上简单的餐食看起来倒是很有卖相,清爽干净

随着程兰说了一声吃饭吧

徐孝先坐下时突然拍了下脑袋,刚才只想着怎么对付仇鸾抢回军功了,忘了跟们二人说今日借的钱算是们的入股了

……

第二天,徐孝先继续前往百户所当差

还是昨日的街角处,吴仲已经早早等候着

天光渐渐大亮,二十八岁的吴仲摸了摸下巴的胡茬,像往常一样随口跟徐孝先扯两句闲篇儿

不大会儿的功夫,陈不胜一边紧着裤腰带一边小跑着过来

“就不能把两件事儿掉个个儿?”

徐孝先看着每次都像是从哪个寡妇家翻墙提裤子出来的陈不胜建议道

“什么事儿掉个个儿?”陈不胜紧着裤腰带一脸茫然问道

吴仲解释道:“徐哥儿的意思是,每天早晨应该拉完再吃……”

“才拉完再吃呢”

陈不胜反应很快,没好气道:“懂什么,吃完了再拉,能省粮食不知道?”

“就怕把刚吃进去嘴里的也给拉出去了”徐孝先呵呵打趣着陈不胜

吴仲这才反应过来,哈哈大笑着:“拉完再吃又不是让吃刚拉的……”

“不,还是应该趁热”

徐孝先一本正经说道

吴仲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陈不胜鼻子都气歪了,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对徐孝先道:“就跟着起哄吧,等以后有了老婆孩子,就知道人活着有多难喽”

三人快走到百户所时,陈不胜突然低声说道:“那今天就去打听咱们昨天商定好的事情去?”

徐孝先跟吴仲互望一眼,同时默默点了点头

还像往常一样,当百户林仓率们这群军匠再次前往大通桥时,人群中已经没有了陈不胜的影子

大通桥七八天前就已经修建完毕,但始终等不到工部的官老爷派人过来验收

所以这群锦衣卫军匠,到了大通桥后便是无聊地围坐一堆,说着一些有的没的

但提及最多的往往还是女人这个话题

日头高挂于头顶还未开始西斜,不远处的林仓就挥手示意大伙散了:明日休沐,后天再来

徐孝先跟吴仲没有等到陈不胜,只能按照事先的约定,等回来了直接前往徐孝先的家里

回家的路上,徐孝先又买了两个陶罐

走到家门口,只见大门敞开着,院心处好像还有男子身影在来回走动

徐孝先一愣,怎么回事儿?

还来不及细想,就听见了程兰的呵斥声:“……们到底什么人,放开……”

徐孝先瞬间脸色一沉:果真是寡妇门前是非多

快速跑进家里,只见洪澄拉着程兰的手正在往房间里拽,而院心处还有四个随从模样的人笑呵呵地看着

看到徐孝先跑进来,洪澄心头不由一紧,但好在今日做足了准备

跟来的四个随从,那可都是有真功夫的

“就是,给本公子往死里打”

院心处的四个人瞬间就向徐孝先扑了过来

“徐哥儿……”

落后徐孝先几步跑进来的吴仲正好看到这一幕,于是立刻提醒道

两人在战场可谓是早有默契,于是徐孝先立刻往右避了两步,就听见耳边传来风声

刚买的两个陶罐都被吴仲扔了出去

人没砸着,但两个陶罐却是摔得粉碎

徐孝先一阵肉疼,就不能把陶罐好好放地上?

花了钱的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