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互联网是没有记忆的
“围猎”
林默说出这两个字，办公室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王建国停下了踱步，陈麦也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围猎？”王建国重复了一遍，咀嚼着这个词的含义
“对，围猎”林默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场精心策划的、不对等的、以彻底摧毁猎物生存空间为目的的围猎在这场围猎里，们不是检察官，们是猎人许天佑不是被告，是猎物法庭不是审判席，是们展示战利品的舞台”
这番话，彻底颠覆了王建国几十年的职业认知
法律是神圣的、庄严的，是追求程序正义和实体正义的可是在林默的口中，它变成了一把最锋利的猎刀
“们的第一步，不是在法庭上辩论有没有罪，而是通过媒体、通过舆论，把所有的恶行，事无巨细地，公之于众们要把塑造成一个为了钱，不择手段的恶棍们要在走进法庭之前，就已经在舆论的法庭上，判了死刑”
陈麦听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这太狠了这已经不是法律的范畴了
“等到开庭那天，许天佑面对的，将不仅仅是们的指控，还有来自全社会的口诛笔伐每说一句辩解的话，都会被当成是狡辩钱为民的每一个程序抗辩，都会被解读成是为虎作伥们要在开庭前，就彻底摧毁们的公信力”
“这样一来，法官在判决的时候，会不会受到舆论的影响？”王建国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会，也必须会”林默回答得斩钉截铁，“法律不外乎人情当一个案子的社会影响达到一定程度时，任何一个法官在下判决书时，都必须考虑到判决的社会效果们不是在绑架司法，们是在用民意，为司法加上最重的砝码们要让法官在下笔的时候，感受到背后站着的是千千万万个像刘沐阳一样的普通人”
王建国沉默了
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感觉自己过去几十年办的案子，都太“温柔”了
“明白了”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是一场战争不只是为了刘沐阳一个人，是为了所有被这种潜规则欺负过的人”
“对”林默点了点头，“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许天佑而是背后的‘美食诚实联盟’，是整个行业里已经腐烂的根”
“好！”王建国用力一拍办公桌，“就这么干！舆论的阵地，们也要占领！要亲自去跟宣传部门协调，把这个案子，当成今年的普法宣传典型来打！”
战略基调，在这一刻，彻底定了下来
林默重新坐回沙发上，整个人松弛下来，又变回了那个懒洋洋的年轻人“行了，调子定完了，得回去了”
站起身，拍了拍陈麦的肩膀
“王检，这几摞卷宗，能带回去看吗？在这里看，效率太低了”指了指茶几上那堆小山
王建国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摇了摇头：“这个不行林默，规定就是规定，涉案卷宗绝对不能离开检察院是特聘顾问，不是们体制内的人，这一点，必须坚持原则”
这倒不是不信任，而是铁的纪律
“行吧”林默也不强求，“那就辛苦点，多跑几趟”
没再多说，冲王建国摆了摆手，带着陈麦就往外走
“送送们”王建国跟了上来
办公室的门打开，三人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王建国看着林默的背影，心里感慨万千
请来了一尊神，也请来了一头猛虎
接下来的三天，林默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
学校宿舍，西城区检察院，两点一线
几乎没怎么回过位于龙城国际中心88层的404律所，甚至连孙晓打来询问律所日常事务的电话，都只是简单交代了几句就挂了
陈麦成了的专职司机兼陪读，每天早上准时坐公交陪着，然后两人一头扎进王建国那间办公室，对着那堆积如山的卷宗，一看就是一整天
到了第三天下午，林默刚放下手里的最后一份笔录，揉着酸痛的脖子，王建国的内线电话就响了
接完电话，脸上带着一丝兴奋
“林默，法院那边来消息了，案子正式受理开庭时间定在下周四上午九点，西城区人民法院第三法庭”
“这么快？”林默有些意外
“催的”王建国笑呵呵地说，“这种社会影响大的案子，法院那边也会优先排期对了，法院那边问，们是否申请公开审理”
“当然要”林默想都没想，“必须公开越大张旗鼓越好不光是为了刘沐阳，也是为了让所有潜在的受害者看到，有人在为们出头”
“好！”王建国点点头，这正合意
事情敲定，林默拿出手机，拨通了刘沐阳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刘沐阳，声音听起来还是有些怯懦
“林律师……”
“刘沐阳，下周四上午九点，西城法院第三法庭，许天佑的案子开庭到时候，记得到现场旁听”林默的交代简单直接
“好，好的……一定去！”
在这三天里，林默并非只见了卷宗
那位京州君和律所的首席合伙人，钱为民，又来过两次
不再像第一次那样气势汹汹，而是变得彬彬有礼，姿态放得很低，主动找林默，希望能就案情进行一些“非正式沟通”
试图从林默这里，探知检方的底线和诉讼策略
“林顾问，们都清楚，这个案子闹到这个地步，对谁都没有好处的当事人许天佑先生，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愿意做出赔偿，争取受害人的谅解看，们是不是可以坐下来，找一个对双方都有利的解决方案？”
钱为民甚至暗示，只要检方愿意在敲诈勒索的罪名认定上松口，的当事人愿意接受一个相对较长的刑期
林默每次都笑眯眯地听说完，然后用一句话把堵回去
“钱律师，有什么话，留到法庭上说吧”
时间很快来到了周四开庭日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西城区人民法院庄严的国徽上
尽管林默决定要公开审理，甚至在前一天，还特意用自己的斗音账号发了一条开庭公告
但现实却有些骨感
由于“六百六十六餐厅”和那个“美食诚信联盟”在前期强大的舆论压制和公关操作下，自从刘沐阳那个民事案件被撤诉后，整个事件的热度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了
大众的记忆是短暂的，新的热点层出不穷
到了开庭这天，除了几家官方的法制媒体派了记者过来，整个旁听席上，稀稀拉拉，甚至坐不满三成
大部分人，早已忘记了那个曾经在网络上被人诬陷的“法理守望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