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驱逐的王女(二)
石油,是工业社会的主要能源之一,是工业的血脉,掌握了能源,也就掌握了工业的命脉
这个世界的工业还没开始发展,目前石油还没有大作用,但是陆溪判断,很快就会有了
陆溪带着格雷西和查理两人驾着马车,把她的领地稍微巡视一圈,认了认路,也在心里确定了一下这块封地大致的情况
属于她的这块封地,看上去果然十分破败荒芜,除了这一大片油田,还有其的荒地荒山,耕地很少,人也很少,说是寸草不生也不为过
这片领土,肉眼可见的好处就是足够大,一眼望去,一望无垠
受限于地形和交通工具,陆溪根本没法一天走完,在她估计着天快黑下来的时候,就让查理驾车回到了城市中
格雷西依旧一脸愤愤,这一天下来,她累极了,但见陆溪一个纤弱的女孩没有一丁点的抱怨,她也没有抱怨什么,跟在陆溪身后,朝陆溪嘀咕着一些她知道的小道消息:“听说,吉姆的父亲是一个乡绅暴发户,家里有点小钱但依旧不够体面直到后来,吉姆的舅舅因为没有留下子嗣,把伯爵的爵位传给,才有了地位哎呀,吉姆成为伯爵后,迫不及待的炫耀家那些钱,扬眉吐气骄傲得像个小公鸡,在路上都是横着走的后来在王城里和其的绅士决斗,被排挤了,才能往西边谋个生计,成为这个破落地方的城主以为总长点记性吧,要是对殿下好点,指不定殿下还能拉拔一把,带回王城去!现在,门都没有!”
格雷西对陆溪有着盲目的信任,陆溪说,她会带们回去,她就坚信陆溪能做到
她口中所说的吉姆,就是这西边小镇的领主,那个把一片荒芜地划给陆溪的人
可以看见,格雷西对这块地还是极其不满意的——刚才陆溪的话,她压根没听进去在格雷西心里,这里就是个老鼠都不屑的定居的鬼地方,她宁愿陆溪回到皇宫,虽然被人排挤,可至少皇宫那里受不到寒也受不到冷
陆溪知道格雷西在想些什么,她听得出她言语间对这块土地的嫌恶,可是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陆溪就任由她去了
陆溪的心中在思考别的事情
她的领地虽然“富饶”,但是这里是个鬼城,没有人
有人,才有一切财富和资源都是随着人的流动而流动的,如果没有人,那么那些石油放在地里也体现不出它的价值,甚至和没有一滴石油在这,没有区别
不能被有效发掘利用的资源,是没有价值的
所以当务之急,是要怎么招揽更多的人过来为她所用
陆溪脑海里迅速的回忆了一下这个国家的法典,很快的,她从中过滤出了有效的信息
在这个国家里,领主对自己的领地有绝对的权利,只需要对上级负责,对国王负责国王不负责管理领地,只需要管理管理领地的领主,高高在上地站在生物链的顶层等着接受臣民的供奉,就足够了
正因如此,王室并不是□□专权,们更多的是充当一个吉祥物的作用看上去高高在上身份尊贵,实际权利基本都被教廷架空,大事全是教廷说了算,唯有一些吃穿住行的小事,是由们自己说了算的
简而言之,就是被妆点得漂亮动人的傀儡娃娃
在这个国家的法典里,在一定的范围内,王室成员拥有特权,但更多的时候,们只需要充当一个花瓶的角色
就比如露西被选择成为王位继承人的王姐,就是一个最成功最完美的吉祥物
陆溪是不打算再回去争权了,一个被架空的王朝,哪怕她抢过来,也没什么意思夺得王权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即使她拼上所有,皇冠加身,她依旧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成为下一个吉祥物,重蹈今日昨日诸位国王的覆辙,如同傀儡一样端坐在王位之上,却不配拥有自己的自由和思想
做一个漂亮却毫无主见的傀儡,对陆溪而言,是可怕的——比死亡更可怕
所以,她要走一条更加难走的路
因为另一条路,虽然道阻且长,可它的前途,是真正光明的,是值得她付出汗水与努力为之奋斗的
陆溪心里有了打算
一个国家的体量,要想让它崩盘,只能从内部开始撬动,让人民群众发挥个人的力量,才能推翻着庞然大物,呼吸自由的空气
她有幸学过伟人的思想,看过伟人的著作,知道这个时候最能发挥的是人民群众的力量,而不是回到腐朽的王朝中去
仔细数来,陆溪现在也并不是一无所有,她有一块辽阔的土地,两个下属,以及一些体己的珠宝
这些就够了
陆溪垂眸,雪白纤细的脖颈微微弯着,露出一抹优雅的弧度来,举手投足间,显得分外高贵
格雷西的目光停在陆溪身上
她的姿态、她的容颜,都当得起一国公主的名号,宛如神祇,应当被好好地保护在温室中,被民众奉若神明,可是……她的公主却蜗居在这么简陋的地方,甚至都不能做到衣食无忧格雷西看着陆溪,心中越发觉得难受,很快,她又变得泪眼婆娑,眼眶湿红,像是心碎一样,捂着自己的心口,喃喃道:“可怜的孩子,可怜的孩子……”
陆溪一双秀气的眉毛微微皱起来,转头看向格雷西,“格雷西,不要因为过往的失意而自怨自艾,人是需要往前看的,不要让昨日的悲伤来阻碍前行的步伐”
她的语气变得义正言辞起来,不过,依旧是温和的
陆溪没有责怪格雷西的意思,这个善良的老妇人,只想将她以为的最好的东西送到她前面只是她不明白,她想让她回到皇宫继续过一个美丽的公主该过的生活、就像以往那些美丽的公主那样,可是,那种生活却并不是她梦寐以求的
为了防止产生一些误会,陆溪决定和格雷西说清楚,“格雷西,们要往前看”
格雷西抹抹眼泪,不说话了,只点点头
她的公主,有颗钻石般的内心,晶莹剔透,漂亮无比,但也无比坚硬,格雷西低下头,她太容易陷入悲伤中去,这样会给她的公主拖后腿,她不可以这样,她还需要多学学
“们现在还有多少钱?”
陆溪等着格雷西情绪稳定下来,才缓声问她
在王宫时,格雷西就相当于陆溪的管家,掌控她所有的事物从会客到家庭琐事,从衣着打扮到金钱财宝,都是格雷西经管的,事无巨细格雷西虽然多愁善感,可她为人谨慎,工作时细致认真,不会出一点错子,陆溪想要知道自己目前的财富状况,就是问一句话的事
格雷西仔细算算之后,回答道:“还有120枚金币,1345枚银币,和”
在这个世界,在酒馆里一杯啤酒的价格大概是三个铜币,一顿饭菜的价格是五十个铜币
这些财产,对于一个普通的人家来说,想要过上富裕的生活绰绰有余,可是作为一个公主,甚至无法维持该有的体面
一件参加舞会时要穿的礼服和水晶鞋加起来,甚至都不止这个价格
财产余额和陆溪猜测的大差不离,她心里有了把握,点点头,“应该还有珠宝吧?把的珠宝全部变卖了”
作为一个王室成员,陆溪应该是最穷的了她的兄弟姐妹们,不是经商就是有富饶的财产和领地,光是靠臣民的税收就是一大笔收入
而她什么根基都没有,金币银币全是她这些年存下来的,省吃俭用,一个铜板都不舍得浪费,存得十分艰难
格雷西大吃一惊,下意识出口阻止,“殿下!您没有多少珠宝的呀!就连唯一一定王冠,都是您成年时才获得的,上面只有一颗蓝宝石和二十颗钻石和珍珠要是变卖了,您以后出席典礼和庆典,就没有可以拿得出手的体面了!”
出席?哦,不,她应该没什么机会出席什么典礼了
就连格雷西口中的那顶王冠,实际上也并未给露西带来任何的体面因为她的头冠,宝石不够大,钻石不够多,款式不够新颖,不管怎么着,都会被她的兄弟姐妹比下去
这顶王冠并不能给她遮风挡雨,也不能给她带来任何的好处,只有一个空空的名头这样太过花哨的装饰品,永远不是她需要的东西,尤其在此刻急需用钱的情况下
陆溪扶着额头,轻轻叹一口气,道:“格雷西,明白的苦衷和担忧,但现在需要一大笔现金,才能重新获得尊重”
她见格雷西还在固执地难过着,继续劝说道:“如果拿不出钱来,连一个可以待客的客厅都没有,还谈得上什么公主的体面呢?”
格雷西怔住
接着,又觉得难过起来
要知道,这个皇冠,是她的小公主唯一拥有的装饰品吧,她的小公主那么美丽,就该用这些漂亮的宝石相衬
连唯一的皇冠都要卖掉……这里真不是人待的地方,这才刚到这里多久啊,她的小公主就要将自己的皇冠变卖了
可怜她的小公主,要在这里不知道呆上多少年
格雷西忍着心里的痛,眉头紧锁
陆溪继续道:“不过放心,今天花出去多少钱,以后就能成百成千倍的赚回来如今远离王城,没有父王的庇护,没有母亲替打算,吉姆对并不友好,如果不自己打算,还能怎么办呢?听的吧,格雷西,需要这笔钱来傍身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能力,而不是这顶被父王施舍的王冠”
格雷西被说动了,她点点头,果真开始帮陆溪清点余下的珠宝
只不过这个过程对她来说,仍然无比艰难就是了
本来只说要变卖一顶王冠的,可说着说着,不仅王冠要变卖,项链要变卖,手镯要变卖,耳坠也要变卖甚至裙摆上缀着的水晶和珍珠,也要拆下来变卖!
格雷西说不出的心疼,可又无法挽回殿下的心意,只能一边哭,一边拆卸裙摆的珍珠,哭得像个孩子
陆溪松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假装没有听见格雷西的哭泣声,硬着头皮靠在马车车边上休息
进了城时,已经是傍晚的时候,街道上落满夕阳的余晖,陆溪一行人到了城门前
查理翻身下马,高声道:“殿下,已经到了”
说着,伸手要把她搀扶下来,态度恭恭敬敬
陆溪钻出马车后,看一眼,却并没有将自己的手放到查理的手中,而是自己跳下来
稳稳当当,落到地上
查理一顿,默默收回了手
这阵子的风浪,使殿下变得更加坚强勇敢,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人照顾的小女孩了
-
陆溪找了一家旅馆,要了两间相邻的房间,她和格雷西一间,紧挨着的是查理
历经一路上的舟车劳顿,查理和格雷西一沾到柔软的枕头就立即睡过去,陆溪虽然疲惫,却没有多少困意,非但不困,她想着自己的计划,想到紧缺人手的现状,翻来覆去睡不着,于是爬起来,趁着这个时候,独自走出旅馆,来到城市的街上,打算独自探索一番,看有什么门路,能让她找到帮她的人手
她身上带着一百枚铜币,徒步走在街上
这对一个单身女性来说,不管任何时代,夜晚独自走走街头都是很危险的事情,但手中握着匕首的陆溪却不这么想
这把削铁如泥刀柄嵌着珠宝的匕首是陆溪唯一留下来,没打算变
卖的东西
要是有哪个不长眼的盯上了陆溪,那危险的,应该是对方
经过这么多世界的摸爬滚打,还有格斗技能的加成,在这个世界中,一般的凶徒对她没有任何危险,这也是陆溪为何如此大胆的原因
这里没有宵禁,夜晚的时候,依旧有不甘寂寞的人出来寻欢作乐
出来一些妖娆的女郎,还有些青壮年都在活动而这部分人,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就是酒馆
酒馆鱼龙混杂,来往的许多人形形色色,在这里能遇到各种人,什么样的都有一些无家可归,难得有点钱的流浪汉喜欢来挥霍一把,喝一杯,一些有钱的贵公子也会出来,到酒馆这种地方,猎个艳
陆溪作为一个外来人,要想最快速的打听消息,最好的去处就是酒馆
她走进去后,点了一杯麦酒,付了三个铜币
吧台的服务员随便看了她一眼,见她一身简简单单的男装,灯火昏暗,没注意到她的脸,很快低下头,随口开始介绍起了酒馆里的业务,“先生,们酒馆还有别的付费项目,最适合您这样的绅士”
陆溪淡声道:“不需要”
是一个女郎的声音
服务员怔了一下,给她倒完酒,随后抬起头来,这次目光直直看向陆溪的眼睛,入目,是一张娇艳到过分的脸蛋
女郎戴着一顶帽子,一头长发被裹进去,只能看到鬓角黑色的发根她穿着宽松舒适的男士服,气质淡然,虽然打扮不伦不类,但因为这张令人惊艳的脸,服务员敢打**,哪怕她身上披着一个麻袋,都会比那些精心打扮过的人更惹眼
怔了许久后,服务员才讷讷道:“失礼了,女士,像您这样的人,不应该夜晚出来”
笑了笑,给了陆溪一个善意的提醒,“夜晚蛰伏森林的狼和城市的猎手,对您这样美丽的女士来说,十分的不安全”
陆溪收下善意的劝告,她也笑了笑,“谢谢您的劝解”
却抬起手,用拇指在脖子上画了一道痕
陆溪虽然笑着,眼睛却充满了狠意,“不过是猎手,不是猎物”
服务员收起笑,不再说话了
在这里,每天遇到数不清的人,一些泼辣有实力的女郎也不是没见过就是……
还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猎手服务员想希望她说的不是一些逞能的漂亮话,这么美丽的女士,是一定会吸引到强悍的猎手的
陆溪喝了一杯麦酒,一双眼睛不动声色地打量酒馆的其人
酒馆里的客人如她所想的那般鱼龙混杂,有的在谈生意,有的在聊天,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互不相干涉
“想知道一些事情”陆溪掏出五个铜板,推给服务员,“请您喝杯酒”
她悄声问道:“想找一大批人,最好是黑户,能随时跟离开,您知道,这种人上哪儿找吗?”
服务员又愣了一下,这回的面色变得有些不好看:“女士,您是想做人口生意的吗?”
有些来这里喝酒的船员会谈天说地,说了不少远洋渡海的事情服务员听了不少,知道不少事情人口生意是这世间最邪恶的勾当,那就是个地狱
如果她是做人口生意的,那她可真是张了一张女神的脸,却有颗恶魔的心脏
陆溪看到服务员的脸色,大概也知道的心里在想些什么,她有些哭笑不得,轻叹道:“家有个矿场,需要不少人帮干活知道,城市的居民劳动力很贵,聘请不起,想要压缩成本”
说到底,陆溪想要的不仅仅是一些打工干活的人,她还想把人拉拢到自己的领地去有了人,就有了税收,她的事业也能搞起来
陆溪这么一说,服务员就立即明白了
这种事情,不少见
喜滋滋收下五个铜币的小费,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您可以使用黑发的仆役,们只要给钱,什么都肯干甚至,只需要一个面包,就能为您所驱使”
说完,才意识到,面前这个面容精致的女士,也是一个黑发人噤声,打量她一眼,见她没什么表情,才继续道:“第二,您可以找街上的流浪汉领主懒得管们,哪怕是死,也想让们往死,不打算管的只不过,们都是一些懒鬼,骨头早坏了,要想驯服,很困难所以推荐第一种,们贫穷,却并不懒惰,十分努力地为了生活奔波,非常适合您的要求”
因为黑发人地位低下,哪怕受了不公平,也无处去说,所以可以随意压榨可以给们最低的工钱,让们干最累的活只要们还想温饱,还想活下去,总是要引颈待戮的,因为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已经约定俗成
陆溪表情沉了沉,她得到了有用的消息,站起来,对服务员说道:“谢谢您的款待”
说完,她离开了酒馆
陆溪心中已经有了想法和思路了,黑发人确实是不错的选择,只不过她不想将们当做仆役,而是各取所需,们为她提供劳动力,与她共同建设她的领土,她可以让们生活安定,满足们最基本的生活需求
打工的人已经有了,剩下的就是属于她名下的臣民,可以给她提供税收的所属居民,被她招揽过来的黑发人会成为她的臣民之一,但是还不够
陆溪没有立即回到酒馆,而是继续走在夜晚的长街上,漫无目的地
越走越偏僻,街道两边的灯火逐渐暗淡下去,这里人虽然少,到处是人影,却并不繁华,多的是些流浪猫和流浪汉
借着月色的照耀,陆溪能看到流浪汉的样子
流浪汉东倒西歪躺在地上,杂乱之中有着地域的划分,每个人躺下的地方都是们选好的领地,用木炭画出来的界线严格区分,其人不容许侵犯
陆溪和其中一双眼对上,发现的眼睛里没任何的波动们面无表情看着陆溪,瞳孔没有光亮,看不到任何活人的神采,反而透露着一股行将就木的老气
们这些人饱经风霜,尝够了生活的苦,挨过饿,早就对世界已经没有什么热情和期盼了,不过是凭借着动物求生的本能,继续地活着,麻木地活下去,活着没什么快乐,死亡便没有什么痛苦
如果有一天,能在睡梦中毫无痛苦的死去,对们来说或许是一种幸福,是上帝还没有抛弃们的唯一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证据
面对忽然出现的人,还是一个干干净净、看上去有些体面的人,们中间引起不小的骚动,但也只是很小的骚动而已,们甚至懒得直起身来看陆溪
只是,有些人认出了陆溪是个身材姣好的女郎,一双眼立即流露出异样的神采
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可以确定的是,这样的深夜,一个独身的女郎来到这种贫民窟,这不是羊入虎口吗?这种送上门来的小羊羔,哪里有不好好享用的道理?
有个胆子大的流里流气的人率先冲上来,想揩把油,可还没接近陆溪,就被人迎面踹了一脚,几乎把的门牙踢飞了
对陆溪来说,抵御外来的攻击,几乎成为了她的本能,甚至先于她的思考,身体就已经做出了该做出的行动,动作利落,力道扎实
“该死!”那人骂了一句
因为女郎展露出来的身手,使其不怀好意的人也打消了念头,不再贪婪的望着她对们这样的人来说,能不惹麻烦,就不惹麻烦要是这彪悍的女郎怒了,打们一顿,对们来说都是要命的惩罚
陆溪懒得理会,目光继续在人群中搜寻,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一个男人身上
男人怀里抱着一个满脸惊惧的女人,女人怀中还抱着孩子和别人的状态不一样,别人对陆溪的打量,或者好奇,或者垂涎,或者漠不关心,只有,一直紧紧地盯着陆溪,但是,的目光是防备的
不止是目光,还有圈紧了自己妻子和孩子的动作,都让这个男人呈现出一种防御的状态
在防御陆溪
或者说,在防御外来者——
防御所有可能伤害到的家人的外来者
一个有家室的流浪汉,这可不多见
同时,一个上有老下有小、同时对自己的家庭有责任感的人对陆溪来说,是好收服、也是她愿意收服的人
身上有责任,要养活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就必须比别人付出更多的努力只要给一点点希望,就能坚持下去,不会半路不干,而她能提供给一个比现在好得多的环境,能让和的家人生活得更好
等她做出成绩,让这人和的家人过得更好了,就会有更多与相似的人、或者想要让自己的生活变得好一点的人慕名而来,到时候,她的版图会进一步地扩大
所以,收服眼前这个男人,和背后的家庭,是陆溪要走出的第一步
陆溪指着说:“有事找”
如陆溪所想,男人并没有动
甚至,圈着自己妻子和孩子的手臂变得更加牢固了一些,也许是陆溪方才的身手吓到了,也许是还遭遇过别的什么事,总之,对于陆溪,明显是更加抵触了
“有个任务要找,酬劳不菲”陆溪下了大钩子,继续引诱
钱是最需要的东西,这回不会不为所动即使有疑虑,也一定会和她聊上几句的
听陆溪这么一说,其人也纷纷收回目光,不再好奇的打量,而那个有家室的男人果然松动了
和妻子对视一眼后,从地上起身,来到了陆溪面前,问道:“真的有酬劳?”
陆溪先拿出了一个铜板给,“跟着走,会给更多的酬劳”
男人接过那枚铜板,眼里的神色波动变得更加厉害,忽然转身,将铜板交给了自己的妻子,与自己的妻子低语交谈了几句,再度在妻子哀伤无比的目光中,直起身来离开,走回到了陆溪面前
“愿意跟走”
说完,回头,看了自己的妻子一眼
陆溪原以为的防备心那么重,不会那么容易跟她走,她还准备了一些别的劝的话,想让看到她的诚意,却没想到,竟然这么容易?
陆溪在这短短一瞬间,明白了一件事
真正走投无路的人,给一点点甘霖,都会抓住的,哪怕前路可能有危险
因为要是不跟她不走,可能连最初的那一个铜板都拿不到
可能对来说,比起一个铜板来,危险都不算什么
这个男人,确实误以为前路会有危险,所以的目光中才会带着不舍与沉重,频频看向身后的妻子孩子,而的妻子才会眼含泪光
可还是义无反顾地跟着她走了
只是一个铜板就可以让冒险,的处境远比陆溪想象得要糟糕
像们这样的人,也不是成日就混吃等死的偶尔,们也能找到一点活计有些吝啬的商人需要有人去做苦力,就会来找们,一般就只能赚个辛苦钱,勉强一天的温饱
今天们已经很累了,只有尼尔这种家伙才会拼了命的挣钱,因为的漂亮妻子刚生下一个孩子妻子和孩子,都需要来养活
-
陆溪:“叫什么名字?”
站在她跟前的男人回道:“尼尔”
尼尔的身材是流浪汉里罕见的雄壮魁梧,盯着陆溪问道:“有什么活?要是太廉价可不干”
比了比自己身上的肌肉,一脸骄傲:“最有力气的时候,可以同时扛起三袋米,如果工钱合算,会给做工”
陆溪笑了笑,说道:“还需要更多的人,需要帮注意用人有几个要求:第一不能惹是生非,不服管教;第二要有服从的意识,当发布号令,不喜欢别人来反驳简单点,也就是乖巧,听话,不惹事,明白吗?”
尼尔愣了一下,然后缓慢的点下头来,有些怀疑的看向她:“能雇佣这么多人?”
“有多少要多少,前提是,要达到的要求”
“明白了,不会让您失望的!”尼尔发自内心的喜悦,感觉自己找到了一个大金主,虽然不知道对方是干嘛的
但只要有工作,就能养家,就能温饱
流浪汉也不全是懒汉,有些是破产不得已流浪,有些是身体残疾流浪,们都要不得已的苦衷才会沦落至此,如果有个希望摆在们面前,们会比所有人都更加努力的抓住!
“明天中午,还会继续来到这里,希望到时候,能把人找齐
陆溪递给十个铜币,当做甜头
尼尔呆了一下,当接过铜币时,还有种不真实感
出去干一天的苦工,最多也只能拿到六七个铜币,买几个面包就花完了,有时候饥肠辘辘饭都吃不上一下子什么也不干就能拿到是个铜币,对尼尔来说,算天降横财
心中纠结了许久,尼尔还是忍痛把五个铜币退了回去,说道:“感谢您的慷慨,可惜还没有做什么,没有令您满意,不能接下您的酬劳”
陆溪没多说什么,把钱收回来
如果尼尔能领她满意,以后有的是好处此时表现出来的分寸,令陆溪无比满意
告别尼尔后,陆溪才回到旅馆中
此时的格雷西依旧酣睡,完全没意识到,她的公主殿下趁着她睡觉的时候,干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
查理和格雷西醒得很早,们昨夜睡得太沉了,觉得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一大早就起来忙碌
查理照例巡逻一下周围的环境,确定没出现什么可疑的人物,然后站在陆溪的门口守护她的安全
格雷西则是整理好陆溪的衣裙,想要把她打扮成最美的公主
可以看到裙摆被拆下来的珍珠,又看看公主已经放下来的盘发,格雷西最终深深叹口气,没有继续忙活这些事情
她的公主,如今已经不是一朵娇养在温室里的花,每天只等着接受她的精心装扮了
陆溪很快醒过来,果不其然,她今天还是一身简便的男装衬衫、裤子、皮靴,戴着一顶帽子把黑头发盘起来,从背影看去,就是个十足的假小子
在旅馆的大厅里用完了早餐,陆溪吃了一个口感不是那么绵密的面包和腥味有些重的牛奶
因为处理工艺不到家,加上食材的限制,真谈不上什么好吃但即便如此,这顿早餐在其人眼里,依旧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上个世界的经历告诉陆溪要及时行乐,有条件的时候万万不能亏待自己转眼就到了这个世界,衣食住行,没一样方便的,可真苦死她了
推动工业化进程,势在必行
她想每天都在柔软的席梦思床上醒来,想用抽水马桶,想用天然气简便的煮一顿早餐
“殿下,您吃好了?”格雷西问她
陆溪用餐布擦擦嘴角,低声道:“好了,格雷西,留在旅馆休息,和查理出去一趟”
格雷西没有异议,她身体不好,也不想给殿下添麻烦
离开旅店后,陆溪没有急着去和尼尔接头,而是先去面包店铺,买了一篮子的羊角面包这面包松软可口,一个需要五个铜币,是最贵的、也是最好的面包而其掺了糠的面包,又硬又不好吃,一个铜币可以买到两个
除此之外,陆溪还买了一桶牛奶她让查理把牛奶带上,自己则是挎着满满一篮子的面包走出去
来到和尼尔碰面的地方,那里齐刷刷站着十五个人,们有些人身体比较佝偻,能从褴褛的衣衫中看出生活状态并不好
接触到陆溪的目光时,一个一个忍着想要瑟缩的脖子,勇敢的和她对视着,告诉自己不要怯场
查理则是怔住,接着浑身防备起来,害怕这些人对公主殿下有什么不利的举动
陆溪淡淡道:“查理,不要激动,们没有恶意”
话虽如此,查理还是紧绷着身体,没有放松警惕
保护公主,是一个骑士的责任,要献出生命来维护公主的尊严
尼尔看到拿着武器的查理,瞬间皱起眉来,把伙伴召集起来,可不想们落入什么凶悍之徒手里
“阁下”尼尔道,“您有什么差遣和条件,都可以现在说出来,们会尽力完成您的要求”
“出城去,再往西走,有一片黑色的土地,要在那个地上组建家园们需要在的训练下帮做事,要求长期、稳定至于酬劳,保证,不会比市面上的任何一家少可以说,给们的待遇是最优厚的”
这一点陆溪倒是没有骗们
哪怕是最优厚的,相比起来,也只是能让们温饱而已,但仅此也够了
可没想到,一听到是那片土地,其人齐齐变了脸
有人哆嗦着就要跑
尼尔硬着头皮说:“可是……可是那片黑色的土地上流传可怕的传说,说那里是地狱的入口!待久了的人,最终都会被地狱使者勾魂!”
们都是听着这些传说长大的,也确实亲眼所见有人死在那片黑色的土地里那里贫瘠、荒芜,就连鸟儿都不往那里飞可这个女郎,却异想天开说要在上面重组家园,这不是开玩笑吗?
这明显是送死的事情啊!
“对,尼尔说的没错,这个活们不能接”
“那里是地狱,不是要们去送死吗?”
“们这些黑心的商人,为了钱财,根本不管们的死活!”
一群人瞬间激愤起来,眼看着就要走了
陆溪早料到事情没这么顺利,她从容不迫掀开盖着面包的布,瞬间,烤的金黄的羊角面包就暴露在众人的眼底下
空气中充斥着麦香,使得本来就饥肠辘辘的人更加饥饿
听说那面包柔软得像天空的云,像地上的棉花,是们从来没有吃过的美味!
此时,在陆溪的示意下,查理也打开了牛奶,瞬间,所有的鼻腔里充斥食物的香味
“愿意去的人,可以领一个面包,一杯牛奶”
陆溪目光扫了们一眼,没有试着感化们,和们讲道理,而是冷冰冰的宣布:“是离开,还是留下,们可以选择”
看似毫不留情,却把所有的条件都摆得明明白白
她不是来做慈善的,她是来交易的
走?现在还有人舍得走吗?
能让们吃到那五个铜币一个的面包的美味,们死也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