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按兵不动
越明珠对《游目帖》自然是爱不释手
就算不是真迹，摹本也价值连城，齐铁嘴说要送她，越明珠不肯收
免费即最贵
齐铁嘴白送无非是看张启山的面子，最后还不是要金大腿来还？
她手里有钱，不必如此麻烦
这里再次感谢金大腿，要不是前段时间刚分了家产给她，这会儿还真没底气出价，就是...刚接手就败光一大半，多少有一丢丢难为情
不出所料
齐铁嘴来之前就猜到她不会白收
这是第二次来这间书房，环顾左右，比起一周前陈设更居家了
香炉青烟袅袅，菖蒲苍翠欲滴
临窗书桌不仅换成大型画案还多了个明代青花卷缸，书画卷轴更是堆垛成山，连新摆的躺椅都遍布墨迹未干的宣纸，还有一幅新挂上的自题联悬垂于捧珠身后的墙壁
站在一幅山水画前，上有题诗：湖波潋滟光，舟楫入幽芳水影摇山翠，风吟送岸香闲云添雅意，静客醉心房此景消尘念，悠然乐未央
无声念完诗，齐铁嘴转身，含蓄一笑：“与讲人情，和谈生意？”
越明珠微怔，们之间哪有什么人情？
其实也只是随口说句玩笑话，一哂而过，指指墙上的书画，“那就以物换物，用它来交换吧”
越明珠讶然：“那是闲暇时画着玩的”
“山水一色，烟波朦胧”扶了扶眼镜，像模像样地点评，“是上乘之作”
“......”
齐铁嘴也不全是胡诌，远山烟岚半虚半实，湖光舟楫若隐若现，远看妙笔生陶然，近看墨色浓淡相宜
笔法细腻，意境悠远
自顾自地取下这幅画，迎着熏风笑容温文，“千金难买乐意，若觉得不够，那等日后书法大成，拿自己的真迹来换”
就这样，越明珠用自己的书画换来了齐铁嘴寻来的《游目帖》
不过到手没两天，她就不得不暂停钻研，因为金大腿临走前安排的老师上岗了，上岗第一天还送了她见面礼，一把花梨木玉子算盘
解九外表斯文儒雅，年纪轻轻待人接物，不疏不亲，不远不近
连嘴上没个把门的张小楼见了几次后，提起也总摇头：看来解家是后继有人了，这位小解先生将来只怕比爹还难缠
能让觉得难缠，算是一种夸奖了
越明珠觉得，与其说小解先生是在教她算账，不如说是来张家偷闲躲静
第一天，摸清她打算盘的水平就请管家每日拿往年账本来给她，而多数时候就是坐在一旁喝茶，可要说光会做甩手掌柜倒也不是
就算闭目养神，最后也总能在越明珠报数的时候，分毫不差的把账一齐算出来
不是炫耀，是张小楼疑心睡着，不得不出声自证清白
再后来，这位小解先生有时早上来有时下午来，不管早晚总会留个半日让她自己支配，而且来之前的一小时必定会派小厮上门送拜帖
偶尔还会和越明珠手谈一局，赢多输少
可能是怕她收下《游目帖》心中犹有不安，齐铁嘴一反常态，自那日起便十天半月会来张家一趟，从不空手，多是水果糕点，让人难以拒绝
这次带的便是芸豆糕
越明珠正和解九下棋，捧珠拆了油纸包端上来，她尝了一口，轻声“咦”了一声
随着盛夏来临天气渐渐炎热起来，角落也安置了不少冰盆，电力风扇没有对着人吹，而是对着冰，加上屏风回旋气流，室内温度十分清爽宜人
齐铁嘴一直有留意她的表情，放下茶碗解释：“怕夏日吃太甜腻味，特意少了糖，多加了点山楂”
解九也尝了一块，赞同点头：“确实不错，酸甜开胃”
无论是拈着棋子，还是拈着点心，举止都无可挑剔，很赏心悦目，可等又赢了一局当再想去拿糕却被旁观已久的齐铁嘴挪走了点心盘
解九：“......”
齐铁嘴：“不嫌甜的发腻啊”
解九：“...堂堂九门齐八爷，竟如此小气”
棋还没下完，解家来人了，俯身在解九耳边小声报信
解九捏着棋子，听了些糟心事也始终神色平静，嗯了一声，向借着喝茶吃点心半回避的两人坦荡一笑：“解家有急事，得赶紧回去处理一下，和明珠小姐的这一局不妨暂且封棋下回继续”
“八爷就...自便吧”
嘴里说是急事，人却并不匆忙，有条不紊地接过捧珠递过来的热毛巾净手，又起身掸了掸衣衫不存在的灰尘，最后冲两人拱了拱手，这才不紧不慢地带着自己伙计离开
越明珠让张小楼替自己送客
齐铁嘴正在钻研棋局，能看出这一局明珠已然落了下风
可惜琢磨了半天也没能想出起死回生的一步
越明珠还以为是想下，让捧珠再拿一副棋盘，连忙摆手：“不是想下，是在想怎么才能让赢”
“输也好，赢也好，说到底只是无聊时的游戏而已”
见她心境疏朗，齐铁嘴叹气：“们一个不想赢，一个不想输，算了，没好胜心也好”
越明珠笑笑没说话，她当然有好胜心，下棋不过是打发时间，何必较真
再说人家来张家何尝不是在暗示九门中人，有张大佛爷为这位未来的解当家撑腰
人应该有输的勇气，更何况——她看向窗外，“赢很简单，难的是......”
要怎么赢到最后
解当家病得起不来身，小解先生头上又有一堆沾亲带故的叔伯兄弟压着，新旧交替，多事之秋啊
张小楼送到府邸门口，“小九爷，您慢走”
车开出张家，解九神色冷淡下来
解聪没那么好的涵养，憋了一路忍耐不住，解九抬了抬手，只好把话又咽了回去
解九掀了掀眼皮，“们不过是略施小计，就恨不得使出全身解数，赶紧让人家知道咱们有多厉害”
“......”
“自作聪明”
“...可就这么放着不管，岂不是让们看轻了咱们？”
解九微微摇头
忧思伤脾，惊恐伤肾，百病皆生于气父亲尚在病中，怎么能急着清理门户
账要慢慢算，待到时机成熟，花开后百花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