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奴婢对纮郎情深不能自抑
册立太子后,赵晗便开始熟悉六部与内阁事宜
每日寅时起身,于文华殿听阁臣讲学,午后则帮着赵祯批阅奏章
见这般勤勉,赵祯心中既欣慰又有些心疼
今日常朝结束,赵晗特意叫住盛纮
通往宫门的青石板路上,只见身着朱红朝服,腰佩金玉革带,衣袂翻飞间尽显储君威仪
“殿下”盛纮轻唤一声,毕恭毕敬的拱手行礼
这会儿朝中御史台的官员们也在附近,可不敢有半分逾矩之处
赵晗抬手虚扶,温声道:“盛大人不必多礼,孤有件事情,还需问问盛大人的意见”
“哦?”盛纮眉头一挑,眼下闪过一抹疑惑
愈发恭谨道:“殿下但说无妨,臣必当竭尽所能”
赵晗微微一笑,“原也不是什么大事,盛大人无需这般紧张”
“盛大人想来也知道,宁远侯府二郎与孤素来交好,今年秋闱亦是榜上有名,打算留在京城准备明年的春闱”
“不知盛大人可否让进家中的书塾?”
“顾二郎也能中举?!”盛纮惊呼一声,话音未落,便见不远处一名御史皱眉望来
这目光,看的心头一跳,连忙用袖子捂住嘴巴
这几年间,顾廷烨虽人在白鹿洞潜心苦读,但小秦氏也没闲着
隔几日便遣小厮在外头宣扬的名声,什么眠花宿柳、走马章台、浪荡不堪,像撒种子一般,散的满城皆是
即便顾廷烨此番中举,也没能把自己的名声挽回多少
“是啊,顾二郎现已收了玩心,秋闱的名次比齐家的小公爷还要靠前”
听到此话,盛纮心中愈发惊讶,毕竟齐衡在家读书,学问如何心里清楚的很
顾廷烨能比考的还好,这属实有些出乎意料
略一沉吟,拱手道:“俗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有意来臣下家中读书,原是臣的荣幸”
“只是庄学究的性子,殿下想来也有所耳闻,不如挑个吉日,让顾二郎先来家中拜见学究,有殿下这层情面在,学究想来多半不会拒绝”
“也好,还望盛大人能在学究面前美言几句”赵晗轻轻点头
盛纮当即道:“殿下放心,这是臣应该做的”
待盛纮打道回府后,不等歇息片刻,便被林噙霜遣人请了过去
林栖阁内,林噙霜已经立在廊下等候多时
只见她一袭桃粉色锦裙,眼角微微泛红,显是刚哭过的模样
瞧见盛纮的身影后,直接扑进怀里,“纮郎——”
这一声唤的千回百转,盛纮心肝都跟着颤了颤
看着林噙霜一张梨花带雨的俏脸
盛纮软下声音道:“霜儿,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了不成?”
林噙霜挽着她的胳膊,边往内室走边哭诉起来
“墨儿的及笄礼,大娘子竟说要草草了事”
在王若弗看来,明兰也就罢了
墨兰她一个养在小娘身边的庶女,及笄礼根本不值得大张旗鼓
请几位素来交好的官家大娘子,简单的在家中摆了两三桌宴席,裁身新衣裳,再打对鎏金簪子,横竖过得去就成
林噙霜知晓后,心里自是不服
毕竟当年华兰的及笄礼,办的可是浩浩荡荡,极尽体面
扬州城内有头有脸的官眷尽数出席,坐满了前后三进院子,收到的及笄礼更是堆的跟小山似的
“纮郎,当初是舍了脸面,放着外面的正头娘子不当,给做妾,可纮郎不能这般任由大娘子刻薄墨儿”
“咱家大姐儿如今这般体面,墨儿虽是庶出,可好歹是盛家的姑娘”
“若是及笄礼办得寒酸,叫外人知道了,还以为墨儿她……”
话到此处,林噙霜哽咽着将脸埋进盛纮的胸前
看着怀中哭的几近晕厥的美人儿
盛纮拧了拧眉头,深吸一口气道:“这事儿是大娘子做得不妥当”
“霜儿放心,有做主,墨儿的及笄礼,定不会委屈了她”
说着,伸手替林噙霜拭去腮边泪珠,指尖触及到她那细腻的肌肤时,心头瞬间又一软
“这就去与大娘子说,至少要请上个十来桌,再给墨儿打套像样的头面”
听到此话,林噙霜虽然还觉得有些委屈了墨兰,可并未表露出来
她停止抽泣,轻声道:“墨儿有纮郎这样的爹爹,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也不枉奴婢对纮郎情深不能自抑”
“原还以为,纮郎近日总往卫妹妹处跑,是已经把奴婢给忘了”
盛纮心头又又一软,轻叹一声道:“哎呦,不过是去瞧柳哥儿,何至于此?”
“这样吧,明儿让冬荣给送三百两银子来,给墨儿私下再置办些几件像样的首饰”
林噙霜含泪点头,“纮郎真好”
三日后,墨兰及笄,在盛纮的强烈要求下,盛家上下张灯结彩
辰时刚过,宾客的马车便已络绎不绝的停在府门外,女使小厮们忙活个不停
葳蕤轩内,王若弗脸色阴沉的能滴水,她猛一掌拍在案几上
“哪家的庶女及笄,像她这般排场!”
“这对贱人母女,就知道耍这些狐媚手段撺掇官人!”
“华儿也是糊涂,墨兰及笄,送这般贵重的东西做什么!”
“是要活活气死这个做娘的不成!”
华兰身为长姐,今日原该出席,但她尚在月子中,御医嘱咐不可劳累,更不可受风寒
便遣人送来一套鎏金点翠头面,作为墨兰的及笄礼
刘妈妈轻叹口气,宽慰道:“大娘子息怒,大姐儿如今身份不同,行事自然要体面些
“若是您当初按奴婢说的,规规矩矩,不偏不倚给四姑娘操办了,也不至于让林小娘钻了空子,直接求到主君的跟前”
“况且您又不是不知道主君的性子,林氏但凡掉个眼泪,三言两语,便无有不依”
王若弗气的心口不停起伏,“贱人!迟早收拾了她!”
刘妈妈往外头看了一眼,提醒道:“大娘子,听,宾客们都来了”
王若弗闻言,整了整衣襟,强压下满腔怒火往正堂走去
正堂内,早早就已设好香案,两侧黄花梨木椅子上坐满了城内有脸面的官眷
这些人当中,不止有和王若弗交好的大娘子,还有盛纮同僚们的家眷,就连平宁郡主也遣人送来份及笄礼
毕竟盛家今时不同往日,盛纮将来国丈的身份已经板上钉钉
虽是个庶女及笄,也值她们带着礼亲自走一趟
待吉时到,在林噙霜千叮咛万嘱咐下
墨兰一身素色采衣,款款而来,向官眷们恭谨行礼,而后跪坐在蒲团上
明兰担任赞者,拿起梳子轻柔而庄重的为墨兰梳头,并将发丝挽成髻
赞者由如兰担任其实更加妥当
只是她二人素来不对付,让如兰给墨兰梳头,简直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正宾三次加笄,念完祝词,在前往祠堂祭拜完祖先,墨兰的及笄礼便算礼成
宾客们纷纷落座,时不时端起酒杯来到王若弗身边,说些个奉承讨好的话
王若弗扯着笑脸,心里却不停寻思着用什么手段才能彻底让林噙霜再也折腾不起来
林栖阁内,听着外头时不时传来阵阵欢声笑语,
林噙霜柳眉紧蹙,急的在屋内来回踱步
待周雪娘进屋,她迫不及待问:“如何了?可有礼成?大娘子她没甩脸色吧?”
“小娘放心,当着满堂宾客,大娘子哪敢给姑娘脸色看”
“那就好,这做娘的,总要为墨儿争上一争”说罢,林噙霜眯起眼睛,轻笑一声
及笄礼不仅关乎着议亲,将来嫁了人在夫家也多几分体面
周雪娘上前一步,满脸堆笑道:“方才平宁郡主还遣人给咱家姑娘送来一对虾须镯,奴婢远远瞧着,当真是漂亮极了”
林噙霜仰起俏脸,抬手将额前的一缕发丝别至耳后
仿佛已经看到墨兰将来风风光光嫁进入齐国公府的模样
片刻后,她问道:“大娘子可还在外头放印子钱?”
周雪娘点点头,压低声音答道:“那日大姐儿回来,因此事斥责了大娘子一通,没几日她便去了康府”
“奴婢瞧着,这个把柄若再不用,只怕就要不奏效了”
林噙霜眸中寒光一闪,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的边缘
葳蕤轩内,早有几位女使被她暗中笼络,得到机会便将王若弗的一举一动悉数报来
“雪娘,寻个机会,将此事告诉冬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