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梦魇

第一百一十四 「长夜有崖」道具

道具?

王彦一愣,在这个梦魇中,听到了太多不知道的概念,至少对于“道具”,的印象还停留在游戏里的闪光、烟雾之类的东西上

偏头看了看一旁的王鹭,只见对方看着李拓侧腹的伤疤,神色略有些惊讶,但显然在此之前对这种东西就有所了解,只是仍感到有些疑惑

“大概清楚道具是个什么东西,只是没想到……这种东西也能以这种形式存在”

王鹭神色有些若有所思,所指的明显就是对方的这道伤疤

“道具的形式是多样的,不仅限于那种能拿在手里的、藏在身上的东西”李拓将衣服下摆重新放下,缓缓摇了摇头,“除了常规的那些,还有伤疤、纹身,甚至于长在人身上的一颗眼球……这些也都有可能是道具”

顿了顿,

“把它们的存在形式划分成了两种大类,一种是附着于玩家身上的、无法夺取的,另一种则是以物体的形式存在的,但是可以夺取的”

李拓说这话显然也是故意的,朝自己身上指了指,扯了扯嘴角,毫不避讳道,

“现在选择告诉们,不是想装逼或者觉得们都是什么好人而是,首先,它是无法被夺走的其次……这次鬼的杀人方式是主动的,们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换句话说……们早就把命栓到一起了……”

说到这里,额头上依旧有汗水在流下来,李拓伸出三根手指,目光严峻的扫过两人,

“们三个人,最多就只有三次试错的机会,一旦用完,就等于们已经全部死在这里了……但实际上……”又指了指自己的腹部,“们还有一次”

闻言,王彦不禁怔了一下,此时才意识到,以对方说这话的意思……那道伤疤竟然是可以保下玩家一条命的

“是说……这个伤疤是能保命的?”王鹭神色也有些愕然

“是不是很叼?无法被夺走,还能保命,它是所知道最叼的道具”李拓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又摇了摇头,“就是可惜……它只能用这么一次,原本这种伤疤有两条,但在上一次用过之后,另外一条被电梯愈合了”

“所以……其实还有其不同类型的道具?”王彦问道

“当然有”李拓看了一眼,点头道,“最常见的是提示类的,比如说,见过一个罗盘,能指出一次危险的方向,其次是预警类的,能主动或者被动地让玩家知道厉鬼的位置当然还有最直接有效的,能抵消一次规则的影响,甚至能作用于其人”

说着,又补充说,

“不过几乎所有道具都有一个相同点,它们大多都有次数限制而且,单件能保命的道具,在一次梦魇中一定就只能使用一次,绝无例外”

“那道具要怎么去拿到?”王彦紧接着又问道,“是完成梦魇就会给的‘奖励’?还是说,其实有什么特定的方法”

“不知道这些不奇怪,因为根本没人知道”李拓苦涩的笑了笑,“在一个梦魇里能不能拿到道具根本就全凭运气……”

说着,指了指王彦拎着的垃圾袋,

“说不定,这里面就有一件道具……梦魇世界的东西是没办法带去现实的,只有道具是例外……算了,这种事情太复杂了,也说不清不过除了靠运气之外,倒是有一个相对靠谱的途径……”

“是说……抢?”王彦道

玩家无法从现实中带入物品,这显然并不包括这些所谓的道具,那么换句话说……一旦有人在梦魇一开始,身上就有着某些无法带入的物品,那就一定是道具,这是有迹可循的

因此,可以想象的是……若是持有道具的玩家不刻意隐藏,那么引起人的贪念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李拓点头:“抢夺道具远比自己靠运气寻找要靠谱的多,但这种事却并不多见,因为谁也不会傻到主动告诉陌生人道具的事儿,这种人也不可能在梦魇里活太久”

“们这话题是不是扯的有点远了?”

这时,王鹭在一旁冷不丁的说道

“不趁现在多聊会儿,一会儿说不定就没这个机会了”李拓笑道,“对了,刚才说到哪了?”

王鹭叹了口气:“说……俞新杰能活下来,也有可能和道具有关”

她顿了顿,

“如果是这样,那就说明……俞新杰所说的关于视线的那个推测全部都只是的猜想,能活下来靠的只不过是一件保命道具,所说的那些话,也只是在让们替验证这一猜想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根本就不知道关于道具的事情,只不过自认为推断出了一条生路”

毕竟没有上帝视角,推理也无法一蹴而就

们不可能知道俞新杰的底细,因此现在也只能将所能想到的可能性一一罗列出来

“们还记不记得,俞新杰戴着的那副眼镜?”这时,李拓忽然说道,“原本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有的人会故意戴着塑料材质的眼镜来伪装成新人,但是……现在忽然在想,对于俞新杰这样的人来说,这真的有什么意义吗?”

“是说……那副眼镜,其实就是所持有的道具?”王彦一愣

“这样一来,就能解释的通了”李拓沉声道,“像是张宇这种半新半旧的玩家,只会以为那副眼镜是新人的象征,对于们这种稍微见过一点世面的,也只会认为俞新杰在伪装成新人,但是……谁都想不到的是,那副眼镜其实就是一件能够保命的道具!这件事,绝对不是一拍脑袋就想到的……”

这时,突然伸出一根手指,朝着俞新杰尸体的方向指了过去,

“们还记不记得,那颗……出现在肚子里的头?看的很清楚……那张脸上,根本就没戴着眼镜!”

咽了口唾沫,

“难道们不觉得奇怪吗?整颗头都在自己肚子里,又为什么会唯独少了一副眼镜?”

“什么……?”

王彦皱起眉,记得那副眼镜就掉落在那具尸体的不远处,而且镜片也是碎裂的,但并不明白这到底代表着什么

“刚才没有说,但其实所有的道具还有一个共通点,那就是……”

李拓又咽了口唾沫,

“鬼……是无论如何,都无法以任何形式接触道具的”

……

“不管是厉鬼、伥鬼,还是被附身的人,们一律都是无法接触道具的,一开始只有有人这么告诉……但很快就知道,这是真的”

李拓说着,突然往前走了一步,朝着两人靠近了过来,再次拉起了衣服下摆,露出了狰狞的伤疤

此时,两人都明白了的意思

对方这是想要验证们的身份

王彦和王鹭同时伸出手,去触碰了一下李拓腹部的伤疤,触感冰冷,并不像是正常人的体温,伤疤上凹凸不平,如同一张砂纸,王彦感觉就像是能够触摸到其下的血肉,以及细小的血管里流淌着的血液,但却感受不到一丝温度

所以,

厉鬼就算能够伪装成玩家,也绝不是无解的

王彦想到,俞新杰或许就是通过同样的方式,来验证出了张宇或者程诗蕾的身份

那副眼镜……之所以会掉落在地面上,而不是出现在俞新杰被剖开的腹中,也是因为它是某种特殊的存在

鬼既然无法接触到它,自然也没办法将它也放进俞新杰的肚子里

可以想象的是,

在医院外时,俞新杰只需要用眼镜来尝试触碰其两人,那么就能轻易地判断出们到底还是不是玩家

“可以了”

李拓放下衣服,

“至少,们不用担心身边的人会是鬼”

此时,夜已经越来越深,周围的寒意却愈发蚀骨,丝丝缕缕的像是要钻入三人的骨髓里

天际上一轮巨大的月亮在云层中时隐时现,偶尔撒下惨白色的月光

王彦看了一眼大门口的方向,俞新杰的尸体已经彻底融入了门口的阴影之中,几乎已经看不到了

们此时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那个当事人的到来

张宇、程诗蕾、俞新杰都已经死了,这也意味着,只要们还待在这里,鬼就绝对无法再离开医院

换句话说……那个当事人至少在进入医院之前还是安全的

而们要做的,就是要在对方进入医院的范围之后,尽力保下一命

这几乎也是们唯一能够获得更多情报的途径了

“接下来,每过一段时间,都会验证们是否还是原来的那个人”李拓继续说道,“这个时间不固定,完全由来决定,因为……在这道伤疤还没有被触发之前,一定不会死”

李拓说这话时,忽然感觉们就像是在玩一个类似于狼人杀的游戏,而就是那个唯一拥有预言家能力的人

“还有……”

转头看向两人,正想要再说些什么

然而下一刻,李拓却突然怔在了原地

“们…………”

的声音渐渐止在了喉间,再也

此刻,正对着王鹭,两人几乎是面对面的状态

们都将手机的照明对着自己,而这也让李拓能清楚的看到王鹭的那张脸

灯光下,王鹭的脸显得并无一丝血色

然而,真正诡异的……却是她的眼睛

李拓忽然朝后退了一步,目光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只见,王鹭的其中一只眼睛里,竟然没有瞳孔……!

她的整个眼球都变了……显示出一种极为诡异的颜色,其中以白色作为主导,却又存在着某种极为微小,却又无比杂乱的线条

“这怎么可能……?”

李拓双目圆睁,第一个念头便是……对方根本就不是王鹭!

然而,令无法理解的是……如果对方早已是鬼了,那在刚才又怎么可能触碰到了腹部的疤痕?!

“怎么了?”

眼前,王鹭皱眉问道,但在李拓的眼中,这一幕却极为诡异

因为……看到,对方眼中的那些杂乱的线条,正在变得越来越大

“难道……”

浑身一颤,一个念头猛地出现在脑海之中,而也在同一刻,看到……王鹭的眼球上,那些原本显得无序的线条,此刻却形成了一个人的形状

“是……那个女人!!”

李拓目眦欲裂,现在终于知道自己看到的是什么了……王鹭根本就没有死!而是……那只鬼出现在了她的眼睛里!!

这一刻,忽然意识到……们的周围并非完全没有“镜面”

鬼……同样也可以出现在眼睛里!

而现在,鬼正在那只眼睛里,距离越来越近!

“该死!”

李拓立刻便想到了先前的那些推论

如果俞新杰真的拥有道具……那么们那些所谓的推测就很有可能是错的,然而,这又无法解释……鬼为什么会出现在王鹭的眼睛里

但不管怎么样,都已经别无选择

与此同时,王彦和王鹭都察觉到了李拓身上的异常

们就见……李拓抬起了一只发颤着的手,而后挡在了的双目之前

这一动作瞬间让两人明白了什么

鬼……再次出现了

更让们感到诡异的是……在李拓将手掌抬起来的前一刻,对方分明看的是王鹭的方向!

王彦只觉得浑身冰凉一片……在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便立刻偏转了目光,然而……最后一刻,在余光里,依旧隐约看到,王鹭的一整只眼睛中,都是一片惨白之色……那分明是一张属于女人的怨毒而狰狞的脸!

“嘀嗒——”

下一刻,一道像是有什么液体滴落的声音忽然响起

王彦额头上有青筋暴躁地鼓动了一下,看到……此时,正不断有血从李拓的下腹流出来

鲜红色的血眨眼间就染红了腹部的衣服,一滴滴地从中流出,又滴落在了的鞋面上

那只抬起在眼前的手有些无力地重新垂落下来,第一眼,李拓看到的是王鹭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眼睛,而后,看到了不停从腹部流淌出来的血

张了张发白的嘴唇,再次抓住了衣摆,将其掀了开来……李拓低下头,却见,那道斜斜着印在侧腹的伤疤,此刻已然裂开了一条鲜红的口子,不断涌出的黏稠的血里,隐约能够看到微微跳动着血肉与森然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