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听众
“行，那挺好的”
陆尧明显感觉到王彦的心态发生了变化，这时候说点好话总是没错的，
“看来这次又有收获了，恭喜恭喜”
“小意思”王彦客气了一句，随即道，“不过确实收获颇丰，至少这几天是不愁吃喝了，这还要多亏了，如果不是另外一个大老远带了食物，现在就得计划怎么用几根能量棒撑过一个礼拜了”
陆尧听王彦的语气像是过年了一样，感觉自己像是换到了扶贫办工作，轻咳一声：“那还是多谢谢吧，可什么忙都没有帮”
顿了顿，声音有些犹豫道，
“说起来……那谁是怎么活下来的？另外，这次又去了什么地方？当然，如果不想说也没事，只是随便问问”
事实上，陆尧并非完全想象不到王彦所承受的压力，尽管无法完全感同身受，但一想到对方被困在房间中，还要回到“过去”遭遇到那些极为恐怖的事情，便感到从心底生出的一种极为浓烈的绝望感
这种一眼看不到头的日子是可以将一个人逼疯的，就算是再强大的人，也忍受不了这样的酷刑
此时王彦的语气中所展现出的情绪，反而让心中发沉不管是作为人的角度，还是作为一个警察的角度，都发自内心认为，任何人都不该过这样的日子
当然，这些话毕竟不能明说
只是觉得，如果让王彦再过多回忆那些事情，对来说似乎只会堆加痛苦而已
“这有什么不想说的？”
王彦虽然已经尽量放慢了吃饭的过程，但这时候也已经吃完了，
“说实话，还巴不得有一个听众”
“为什么？”陆尧有些不解，总感觉对方的性格并没有那么强的表达欲，不过也许是这段时间的经历改变了
“得确定自己还是活着的”王彦很直白的说道，“很多事说出来，或者说有‘人’还能听着，就会感觉到自己还是一个正常人，至少是相对正常的，这样一来……”思考了几秒才道，“多半就能活得久一点”
“这么悲观？”陆尧死死皱起眉
“这么自信的一句话，竟然会说是悲观”王彦摇头道，“总之，接下来的故事一定会让大开眼界，不过或许会污染的耳朵”
“好，说吧”
陆尧不再说话，开始静静聆听
“这次的地点是一个学校，们一共有十个人”昏暗的屋子里，王彦平静的声音响起
这次的叙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短
但对于陆尧来说，这个故事所带来的震撼却并不比前几个故事要小，即便是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将心情平复下来
“所以说，说了之后可能会污染的耳朵”见对方迟迟没有说话王彦笑道
“很想想象是怎么撑下来的”陆尧道，“现在好像可以理解了，为什么一定要说出来”
有些话虽然没有说出来，但却还是不禁想到……倘若这些参与“梦魇”的人所经历的事情超过了们的心理承受能力，那么很容易就会如那个“斯文青年”一般，在某一刻彻底变得疯狂
这种看似不正常的事情，在那种特定的环境下反而才是正常的
即便王彦在看来是个相对冷静理智的人，也不免会在什么时候陷入极端的情绪里
以这几十年的人生阅历，某种决定或者选择一旦做下，那么这个人就已经毫无回头路可言了，就如这个斯文青年，假设在这一次活了下来，那么往后只会变得更加疯狂
而这种由混乱和死亡为底色的世界，却是王彦已经面临的日常
所以，对方所讲述的这些故事，其实不仅仅是为了确定自己还是个正常人，或许更是在确定自己还是不是“人”了
怕就怕……对方在什么时候连说都已经不愿意说了，那么如果不是已经被那个世界同化了，就是已经彻底疯了
“所以说喝酒聊天是人生乐事，不过不爱喝酒，只剩下聊天了”王彦语气轻松，“说起来，认为现在的生活也有好处”
“什么好处？”陆尧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
“衣食住行，抛去后两样，衣服和食物都可以从梦魇里去拿，完全不用花钱”王彦道，“就算有人报警，转眼就消失了，根本就抓不到”
“觉得这个小同志说话很搞笑”陆尧也是惊了，“就算真的要去偷东西，也没必要光明正大的和说吧？”
“不是偷，是窃”王彦更正了一句便立刻转移话题道，“对了，还有一件事……刚才说的故事里，有没有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想想……”
陆尧很快反应过来，
“其的没什么，只有一点有些奇怪，那就是这个故事没有明确的因果，们根本就不知道那只鬼的身份，也不知道它的那些规则的由来……还有，既然它出现了五张不同的脸，那就代表着这个意象对鬼而言或许存在什么特殊的意义”
王彦点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现在提起来，无非就是将陆尧当成工具人，让去探探背后的故事到底是什么
当然，这不是因为这么做对就一定有什么帮助，或者与梦魇本身的秘密有什么关系，这纯粹只是想要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会找机会去查一查的”陆尧却显得有些严肃，“现在还是觉得……这个世界同样是存在鬼的，如果们能将这些事弄明白，也许会对此有什么帮助……”
这次的这个故事带给的恐惧感是前所未有的，这不是因为规则或者所谓的通关条件，而是意识到……在这场梦魇里，除了玩家之外还有更多的普通人死在了那所学校里
如果说们所在的这个世界也是梦魇，那么是否也发生了同样的事？
而谁也不能确定的是，此时此刻，在这个世界繁华的表象后又在发生什么
还有……以后呢？
越是深入的去想，陆尧就越发感到有一种焦躁不安感，然而与此同时，眼前的一切却仍是未知
“那就麻烦了”王彦道，“那没事挂了，得做午饭了”
“不是刚说饱了吗？”
陆尧又有些惊了，随即想到什么，忽然道，
“说起来，为什么不去写小说呢？反正也没人会把这些当做是真事，但又能记录下经历的一切”
王彦摇了摇头：
“别忘记了，王彦已经死了，不会要让用一个死人的身份去写书吧？”
这时，手机上跳出提示，收到了一则短信
“想太多了，身份的事情好解决”陆尧道，“当然，如果不愿意就算了”
刚想挂断电话，就突然听到王彦的声音再次响起：
“等等……”
还以为王彦是想再聊聊写小说的事，却听道：
“陆警官，麻烦再帮一个忙”
“什么？”
“给缴纳一下水费”王彦道
陆尧一愣，下意识问道：“多少钱？”
“五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