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少年的计较
烈日的余晖终于落下,堂屋里,一家五口坐在桌前
桌上有酒有肉,酒是宋启山亲自酿的
以三种粮食发酵而成,还用了这个世界没出现过的蒸馏技术
虽说与前世那些大酒厂不能比,却比一般的酒铺好上甚多
宋启山将之取名为“郎酒”,说是男儿郎喝的酒
实际上,也有缅怀前一世的意思在内
宋启山对吃的最是看重,尤其认为孩子该多吃肉,才能长的壮实
谢玉婉拿来牛眼泡酒杯,也就是所谓的一钱杯
宋念云立刻跳下凳子,跑过来抢去母亲手中的酒壶:“给爹倒酒!”
酒壶不算大,也不算重,她依然小心翼翼的倾斜着,倒了满满一杯,几乎要溢出杯沿
“太满了,快洒出来了”谢玉婉提醒着
“不碍事”宋启山乐呵呵的摸摸闺女脑袋,夸奖道:“好闺女”
宋念云嘻嘻笑着,同时又有些好奇问道:“爹,酒好喝吗?”
“尝尝?”宋启山说着,拿起筷子在酒杯中微微蘸了下
宋念云毫不犹豫的张嘴,结果筷子一入口,就被那股子辛辣味道呛的直咳嗽
“好难喝……”
看着闺女小脸皱的好似棉花团,宋启山乐的哈哈大笑
旁边宋念丰和宋念顺俩兄弟,看着父亲的酒杯,也有些心动
们一个十四,一个十二,都到了对大人世界最好奇的阶段
虽说酒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宋启山从来不介意孩子多去尝试未曾接触的新鲜事物
当然了,前提是保证自身不会受到伤害
见这兄弟俩眼巴巴的瞅着,宋启山便让谢玉婉又拿来两个牛眼杯,给们一人倒了一丁点
“们也尝尝”
兄弟俩喜滋滋的双手接过,白酒的味道刺鼻,们不管不顾,一口喝下
下意识想咳嗽,可转眼看到一旁好奇盯着的小妹,俩哥哥硬着头皮死死撑住
宋念顺更是学着宋启山的模样,哈出一口气:“好酒!”
其实懂个屁,只是宋念云看的眼睛一亮,忍不住夸赞道:“二哥真厉害!”
宋念顺一脸骄傲,当然厉害了,谁让自己是哥哥呢
“再喝点不?”宋念云抱着酒壶,一脸期待的看着大哥和二哥
宋念丰和宋念顺顿时头皮发麻,这味道们一时半会还无法适应,又不好意思承认
好在谢玉婉看出来了,笑道:“们都喝完了,让爹喝什么”
宋启山也知道小孩子尝个鲜就算了,不能多喝,便笑着让宋念云把酒壶拿回来
看着宋启山一口酒,一口菜
待暂时放下筷子,谢玉婉习惯性的摸着高挺肚皮,道:“今年收成不错,家里的余粮和银子又会多一些看,要不要再盖一间屋子?”
宋念丰和宋念顺兄弟俩,现在住在一间屋里
虽说是俩男孩,但终究快长大了,总不能一直这样凑合
所以谢玉婉想着,再盖间房子,这样就不用挤着了
瞥见正给宋启山剥花生的闺女,谢玉婉又补充道:“回头新房子让云儿住,二宝住云儿那间就是了”
宋念顺并无异议,反倒满脸喜色,终于要有属于自己的屋子了吗!
每天和大哥挤在一张床上,听磨牙打鼾放屁,折磨死个人
偏偏早上起来,大哥还要说磨牙打鼾放屁的是,真是气人!
宋启山咬过闺女递来的花生米,牙齿和柔嫩指尖擦过,让宋念云咯咯笑着:“爹不准咬人!”
宋启山乐的心里像淌着蜜一样,还是闺女好啊,知道给自己剥花生
哪像那两个臭小子,就知道干饭!
听见谢玉婉的话,宋启山接口道:“想过了,这房子也住十几二十年了与其新盖一间凑合,不如全部重新盖,也花不了太多银子”
“何况老四也快出生了,总要给预备一间吧”
宋念云立刻高兴的喊着:“还要住在爹娘旁边的屋子!”
“好好好”宋启山应声
宋念丰和宋念顺就没那么多要求了,有新房子就是好事
见宋启山已经有了主意,谢玉婉便不再多言
在她眼里,这个家只有宋启山才能做主
这时候,门口传来笑声:“宋启山,怎么喝酒也不喊,亏哥哥从城里回来,还想着给带烧鸡呢”
宋启山抬头看去,只见穿着绸缎长袍,身材偏胖的男人正踩着满地稻谷走来
身后是同样身着绸缎,画着淡妆的夫人,以及一个高高瘦瘦,和宋念丰差不多大的少年
此人名叫江宝瑞,也是固安村的一个地主
不过家良田六十亩,比宋启山的四十亩多了五成
两人同为地主家的儿子,从小玩到大,也算关系不错
宋启山连忙起身,带着一家人迎上前去
“还以为进城享福,不回来了”
江宝瑞呵呵笑着,进了门,把手中用油纸包起来的两只烧鸡递去
“这不想着给送吃的,顺便讨口酒喝”
“好说,好说”宋启山接过烧鸡,喊着:“婉儿,看看再弄点什么来,陪江老哥喝几杯”
“婉儿挺着大肚子,回头摔着碰着可如何是好,来就是了去把烧鸡给们撕一撕,先凑合喝着”那妇人说着,从宋启山手里拿了烧鸡
谢玉婉怎好意思让客人独自忙活,连忙跟上去
而那高瘦少年,则冲宋念丰和宋念顺挤眉弄眼,带着迫不及待的炫耀口气:“走,出去给们长长见识”
“啥见识?”宋家兄弟俩不解其意,却还是跟着出去了
“爹,也去啦”宋念云道
“去吧,别出院子就是”
看着嗯嗯出声,蹦蹦跳跳跟着哥哥出门的宋念云,江宝瑞露出些许羡慕之色
“还是家婉儿肚子争气,让有儿有女不像,就一棵独苗”
宋启山给倒了杯酒,笑道:“咋不说家地比多呢”
“这倒也是”江宝瑞哈哈大笑
整个固安村,比家大的地主不是没有,起码宋启山不是
院子里,江宝瑞的儿子江云庆随意踢了几脚地上的稻谷
“们家还自己晒粮食呢,们家好多年前就不晒了们哥俩到现在还跟宋叔下地干活?瞧这一身晒的,黢黑!”
江云庆高高瘦瘦的,皮肤算不上嫩,但比起宋念丰哥俩,确实白的多
宋念顺不乐意的道:“下地干活咋了,爹说了,自食其力,当为好汉!”
江云庆嘁了声,只觉得毫无道理
没苦硬吃,受那罪做什么,还不是因为宋家的地少,怕哪年没收成吃不起饭?
少年人的心里,总是喜欢比较的
压过别家一头,对们来说就是最大的乐趣
宋念丰年长两岁,要比弟弟稳重些,见江云庆不断把脚下稻谷踢开,便皱眉道:“说的长见识,就是让们看糟蹋粮食?”
“这才多点粮食,全拿去喂猪也算不上糟蹋,也就们家小门小户的当回事”
“爹说了,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跟过来的宋念云喊着
江云庆虽然上过几天私塾,却从未听闻过这首诗,不禁嘟囔道:“辛苦的是那些穷佃户和长工短工,关屁事,也就们家喜欢自讨苦吃……”
见宋家兄妹三人都有点不高兴了,这才稍微收敛,呵呵笑着道:“行了行了,不说这些了知道这次进城干嘛去了吗?”
兄妹三人都被搞的有点扫兴,但本着两家关系不错的份上,宋念丰还是干巴巴的问道:“干嘛去了?”
江云庆那张削瘦的脸庞,露出得意表情:“拜师!爹花一百两,让拜了风雷拳为师,们没听过风雷拳吧?那可是江湖上响当当的厉害人物,多少人想拜师都没门路”
三兄妹的确没听说过风雷拳,们最远也只是到附近的镇子上,还没进过城
听着江云庆描述城中繁华,又听拜高手学艺,不禁有些心生向往
只是一百两银子……也太多了吧,若让爹拿这么多银子带们拜师,恐怕不行?
江云庆指着宋念丰和宋念顺,呵呵笑着道:“来,们俩谁先上,让们见识见识学的拳法!”
宋念丰有些犹豫,倒不是怕,而是身材健壮,江云庆瘦的跟麻杆似的
前些年也不是没较量过,抓起来就能轻松摔地上
小时候闹着玩没事,可如今大了些,便不想让对方太难看
倒是宋念顺见江云庆炫耀个不停,心里憋着一口气,当即跳过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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