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让你死谏,你怎么真死啊?

第150章绝笔书,我是明天的人【求月票】

草!泥!马!

朱高炽在心里骂了句最近应天府比较流行的‘官骂’,肥胖的身躯几乎是从椅子里弹起来的

一把抢过朱高煦小心翼翼递过来的铁盒,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抖

紧接着,毫不犹豫的打开铁盒,当目光落在盒中那几封带着熟悉又致命印章的信函时,的胖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如同刚从水里捞上来的宣纸

“啪嗒!”

手一软,铁盒差点脱手掉落,幸好旁边的朱高煦眼疾手快,连忙托住

“大哥——!”

朱高燧也吓得低呼一声

朱高炽踉跄着后退一步,重重地跌坐回椅子里,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瞬间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张着嘴,如同离水的鱼,大口喘着气,却感觉吸不进一丝空气

【完了!】

这是朱高炽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这哪里是什么铁盒?这分明是阎王爷的催命帖!

是足以将整个燕王府炸得粉身碎骨、万劫不复的九幽雷霆!

“们……们……”

朱高炽指着两个弟弟,手指颤抖,声音嘶哑得几乎说不出话:“们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们怎么敢把它带回来?!!”

“大哥,们……”

朱高煦也知道闯了大祸,脸色无比难看地道:

“当时情况混乱,也不知道是谁塞给的,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手里了……”

“是谁塞给的已经不重要了!”

朱高炽猛地打断,声音因恐惧而尖利:“重要的是它现在在这里!在燕王府!在们手上——!”

朱高煦、朱高燧兄弟闻言,不由面面相觑

而朱高炽则死死盯着朱高煦手中那个铁盒

几乎瞬间就能想象到

此刻有无数双眼睛,包括锦衣卫的、其藩王探子的、甚至们皇爷爷的眼线,正隐藏在暗处,盯着燕王府的一举一动

这个铁盒,或许是一个测试,亦或许是一个陷阱!

无论们如何处理,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毁了它?万一这是们皇爷爷的试探,或者有其备份,那就是毁灭证据,罪加一等!

交出去?交给谁?怎么交?

交给锦衣卫?怎么说清来源?皇爷爷会信吗?会不会认为们做贼心虚,丢卒保车?

藏起来?那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一旦被搜出,百口莫辩!

朱高炽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权衡着每一种选择的巨大风险

冷汗已经彻底浸透了的内衫

“大哥,现在怎么办?”

朱高燧看着大哥惨白的脸色,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声音带着哭腔:

“这东西就是个祸害!要不……要不连夜把它扔进秦淮河?”

“蠢货!”

朱高炽低声骂道,眼中却闪过一丝绝境中的狠厉:

“扔?现在扔已经晚了!从它进到这个门开始,们就已经脱不了干系了!”

说完这话,猛地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燕王世子,是父王不在应天时的主心骨,不能乱

“这东西……”

朱高炽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可怕的铁盒,眼神变幻不定:“是催命符,但也未必不能变成……保命符,甚至反击的武器!”

“大哥的意思是?”朱高煦微微一诧,不由得追问道

“别急!”

朱高炽抬手打断了弟弟,然后强制自己镇定下来

紧接着,又从座位上站起来,拿过朱高煦手中的铁盒,小心翼翼地拿出里面的一封信函,快速扫过里面的内容

只见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并非是直接指向太子之死的证据,但却更加致命

里面详细记录了陕西某水利工程款项的异常拨付和去向,接收方模糊,但几个经手人的名字和印章,却隐隐指向一个庞大的、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

而这个利益网络的末端,隐约指向几位就藩的亲王

其中,晋王朱棡的关联最为清晰

信中甚至隐晦提到了‘上峰’指示,要求‘配合’太子巡视期间的某些‘特殊开销’

看完这封信,又拿起那本边缘模糊的账本,里面记录的是一些看似普通的宫廷采买和地方贡品,但数量、价格、时间点都透露着诡异

尤其是几味药材和香料的采购记录,与之前流传的‘宫闱禁药’风闻,隐隐有些吻合

而其中最终流向的标注,经仔细推敲、琢磨,竟指向了东宫

虽然依旧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与太子之死有关,但这两样东西组合在一起,产生的联想,足以让任何人毛骨悚然

陕西贪腐、藩王插手、东宫用度异常……这一切,都发生在太子巡视陕西并病逝前后

这铁盒,是比炸药更可怕的东西!

它里面装着的是能点燃整个大明朝的引信!

“大哥……”

眼见朱高炽脸色变幻不停,朱高燧再也忍不住这压抑的气氛,又轻声呼唤了一句

但朱高炽却没有理,而是猛地看向朱高煦,低声道:

“老二,确定跟踪那人的习惯动作,像晋王府的人?”

朱高煦眉头微皱,旋即沉吟道:

“刚开始的时候,还不确定,但看了这盒子,觉得八九不离十,绝对是晋王伯父的人!”

“的人,应该是来找这盒子的!”

“晋王.伯父”

朱高炽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晋王、秦王与父王一向不和,而晋王在皇爷爷面前争宠最是积极,且就藩之地与陕西接壤,与秦王也相交过密,二人势力盘根错节……

如果太子大伯之死真与们有关……

那们若垮台,岂不是对父王有利?

一个祸水东引的计划,瞬间清晰起来!

“皇爷爷现在最想知道的是什么?是真相!是到底谁在背后搞鬼!”

朱高炽的语速越来越快,思路渐渐清晰:“傅友文们攀咬‘藩’字,这把火已经烧到了所有藩王头上!”

“但烧得还不够旺,不够准!”

“们要帮皇爷爷把这把火烧得更旺!烧得更准!”

说完这话,指着铁盒里面的东西,又冷静地分析道:

“这盒子被人动了手脚,里面的东西,应该不止这些,否则,有些东西说不通!”

“大哥的意思是,除了们,还有人有铁盒?”朱高燧诧异道

“对!应该是的!”

朱高炽眼中精光闪烁:

“那个人很聪明,将盒子里的东西,拆成了两部分,们拿到的是关于陕西贪腐、藩王插手地方、结党营私的部分……”

“虽然里面也有东宫的一些内容,但并不详细如果猜得不错,另一个人拿到的,就是详细关于东宫的内容”

“为什么要这样做?”朱高煦不解地道:“是不信任们吗?”

“不是不信任”

朱高炽摇头道:“是在保们的命!”

“啊?”

朱高煦和朱高燧同时一惊

却听朱高炽叹息道:“事关太子大伯,若们牵扯得太深,哪怕们也是皇亲,一个不慎,也会遭杀身之祸必须要将那部分交给皇爷爷不能杀的那个人!”

“皇爷爷不能杀的人?”

朱高燧茫然歪头:“谁啊?”

“就是今日救的那个人!”朱高煦沉声道

朱高燧瞬间愕然

而朱高炽则露出前所未有的严肃:“记住!们只知道‘陕西和晋王’的那部分!”

“可是.朱允熥那小子有那个胆气交出去吗?”朱高煦皱眉道

朱高炽深吸一口气,道:

“有没有胆气,那就是的事了而们,则需要等一个机会,或者.等父王新的指示!”

听到这话,朱高燧、朱高煦兄弟俩,不由再次面面相觑

们知道,话虽这样说,但留给们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另一边,东宫,朱允熥寝殿

烛火摇曳,将朱允熥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的手指死死抠着那本冰冷的账册,稚嫩的脸上血色尽褪

那些娟秀的字迹,此刻在眼中如同扭曲的毒虫,一字一句都在啃噬着关于父王病逝的记忆,构建出一个阴冷恐怖的真相

“不……不可能……”

朱明月最先发现朱允熥的异常,也瞥见了账本里面的些许内容

她猛地捂住嘴,温婉的眼眸里瞬间盈满了巨大的恐惧和泪水,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声音发颤:

“父王是积劳成疾……太医署都有脉案的……怎么会……这一定是诬陷!是假的!”

她下意识地想要否定,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要晕厥过去

她从小在宫中谨小慎微地活着,深知这种宫廷秘闻的可怕,一旦沾染,便是灭顶之灾

“什么东西?给看看!”

朱明玉不管不顾的一把抢过账本,她虽然对数据不太敏感,但‘东宫’、‘禁药’、‘陕西’等零星字眼,也让她明白绝非好事

她那双酷似母亲常氏的杏眼里瞬间燃起怒火:“哪个黑心肝的王八蛋干的?!是不是吕氏那个坏女人?!就知道她没安好心!”

“允熥!大姐!们拿去给皇爷爷看!让皇爷爷砍了们的头!就像张飙骂的那样,请们赴死!”

说着,她就激动地挥舞着账本,要往殿外冲

“明玉!回来!”

朱明月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拉住妹妹,声音带着哭腔:“不能去!们无凭无据,谁会信们?!”

“而且,吕氏不可能这么做的,用脑子想想!”

“以父王对她的宠爱,对朱允炆的宠爱,甚至还将她扶正成太子妃!她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那父王死得不明不白!难道要们装傻不知道吗?!难道要等人家把们也毒死吗?!”

朱明玉用力挣扎,眼圈也红了,但更多的是愤怒和不甘:“胆小鬼!们都是胆小鬼!”

“不是胆小鬼!是要保护们!”

朱明月泪如雨下:“答应了舅舅,要看好们.”

“舅舅若知道父王不是病死的,是被人害死的,恐怕比们还冲动!”

“明玉,别冲动……”

“别吵了!”

朱允熥猛地低吼一声,声音嘶哑

痛苦地抱住头,蹲在地上,身体微微发抖

大姐的恐惧和二姐的冲动,正是内心激烈斗争的写照

交出去?告御状?何尝不想?恨不得立刻冲到皇爷爷面前,将害死父王的凶手碎尸万段!

可是……证据够吗?皇爷爷会信吗?背后牵扯到底有多深?

们三个失去庇护的孤儿,真的能承受揭开盖子的后果吗?

会不会仇没报成,反而把自己和两位姐姐都搭进去?

不交?隐忍?眼睁睁看着杀父之仇沉埋,苟且偷生,这比杀了还难受!

而且,赵丰满拼死送来这个,难道就是为了让继续装傻充愣吗?

巨大的痛苦和挣扎几乎要将这个少年撕裂

就在进退维谷,内心被绝望和愤怒填满之时——

“啪嗒!”

一声轻微的响动,朱明玉手中那账本的夹层里,滑落出一小卷单薄的纸张

朱明玉眼疾手快,一把就捡了起来,直接查看

上面的字迹很潦草,甚至有些笔画歪歪扭扭,看得出书写者当时处境艰难且时间紧迫,但却透着一股决绝的力量

【允熥殿下:当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已经去跟的兄弟慷慨赴死了】

【您别怕,也别慌】

【飙哥在牢里跟们说过:明天的事,交给明天的人去做们是今天的人,把今天的事做好】

【的使命,就是把这个盒子,送到您手里】

【如今,的使命完成了这个盒子里的东西,很重,很烫手咋个处理,您自个儿定】

【但别忘了,您是太子爷的嫡亲血脉】

【——罪卒赵丰满,绝笔】

“允熥.”

朱明玉看完信纸里的内容,眼泪止不住的掉了下来,旋即缓缓将信纸递给朱允熥

朱允熥见状,微微一怔,然后小心翼翼地接过信纸

只看了信纸里面的内容一眼,就忍不住浑身一颤

“慷慨赴死……”

朱允熥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手指颤抖地抚过那粗糙的纸面,仿佛能感受到赵丰满写下这封信时那份平静的决绝

泪水再次模糊了的视线,但这一次,不再是恐惧和愤怒的泪水,而是一种被深深震撼和洗礼后的清明

是啊……赵丰满们,今天的使命完成了

们用命,把这份沉重的‘今天’交到了的手上

那呢?

是继续躲在姐姐的羽翼下恐惧颤抖?

是为了可能的危险而龟缩不前,任由杀父之仇沉埋,辜负那些用命将真相送到面前的人?

还是勇敢地拿起这份使命,去做那个‘明天的人’,去做‘明天的事’?

忽然,朱允熥猛地抬起头,眼中的犹豫和恐惧如同被烈风吹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决绝

“大姐!二姐!”

“是‘明天’的人!”

“要去见皇爷爷!”

“要把这个铁盒,交出去!”

“不管皇爷爷信不信,不管后面会发生什么!”

“这是必须做的事!”

“允熥?”

朱明玉看着,眼中的冲动怒火已经化为了支持:“决定了?”

朱明月则惊恐地抓住的胳膊:“允熥!不要!再想想!太危险了!”

朱允熥看着姐姐,眼神温柔却不容置疑:“大姐,们不能永远活在恐惧里赵丰满们不怕死,们也不能怕”

“或许,会让舅舅们失望.”

“或许,可能再也无法争位了”

“但有些事,比争位,比活着,更重要这是父王的血仇”

说完,扭头看向朱明玉,勉强扯出一个微笑:“二姐,说得对,们不能当胆小鬼”

“呼……”

又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决绝地望向殿外:“要去做‘明天’的事要去见皇爷爷把这个铁盒,交给”

“不管结果如何”

话音落点,便拿起铁盒和账本,毅然转身

“等等——!”

朱明玉突然喊道,她冲到朱允熥身边,眼神灼灼:

“跟一起去!要死一起死!反正窝囊活着也没意思!要像张飙一样疯一把才痛快!”

“明玉!”朱明月惊呼

朱允熥看着这位二姐,摇了摇头,语气异常平静:“不,留在这里,陪着大姐”

“如果真的回不来了,至少还有和大姐给爹娘亲上香,咱们家香火不能断,不是吗?”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诀别,让朱明月、朱明玉两姐妹瞬间泪崩

朱允熥不再犹豫,抱着那足以掀起腥风血雨的铁盒,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华盖殿的方向

的背影依旧单薄,却仿佛有了一种能扛起山岳的力量

朱明玉看着弟弟的背影,用力擦了擦眼角,没有哭,反而昂起了头,像一头准备好迎接风暴的小兽

朱明月瘫坐在地,无声流泪,恐惧依旧缠绕着她,但看着弟弟远去的背影,一丝微弱的、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希望,悄然在心底滋生

【明天的事……交给明天的人……】

【允熥,们一定要成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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