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幽渊孕金茧祛秽,泉魄承玉露涤凡【
在丰铭扬这位新任族长,元婴修士的呵斥下
圣泉结界内的声浪骤然一滞
可那名最年长,名为风乾的顽固族老,尽管在之前的揭露和群情激愤下显得势单力薄
此刻,却有不少族老相随,们如同被触及了逆鳞般,死死挡在通往圣泉池水的路径上
一张张布满皱纹的脸膛因激动而涨红,眼中燃烧着近乎偏执的狂热,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悲壮,却也显得格外不合时宜
尤其是风乾,梗着脖子,口中不断喃喃着:“规矩……王血……这是维系氏族神圣的根本啊……”
见们如此姿态,丰铭扬的脸色冷得像极北寒冰
妹妹微弱如风中残烛的气息如同最锋利的针,狠狠扎在的心上
布满血丝的眸子中,琥珀色光芒急闪,锐利的盯住风乾一行,元婴修士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混杂着滔天的怒火和不容置疑的决绝:“诸位族老!”
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耳际炸响,瞬间压过了所有喧嚣
风乾等人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山岳轰然压下,神魂剧震,几乎站立不稳
丰铭扬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妹妹的性命,比们那套陈腐的规矩,重一万倍!”
“若妹有失,这‘忠贞’的守护,便是谋害族中圣女的帮凶,纵使魂飞魄散,也难赎其罪!”
的声音冰冷刺骨,最后那句“谋害圣女”的指控,更是让风乾浑身剧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族长嫡妹或嫡长女,通常会自动获得“圣女”的身份,只不过这条规矩,向来仅适用于乘黄一脉
自从吉量一脉掌权之后,倒是少有提及了
皆因乘黄一脉虽人丁不旺,可但有所出,不论男女后裔,成年后都能觉醒血脉力量
反观吉量一脉,能觉醒者却仅有五五之数,须得行册封之礼,族人们才会承认
权力的威慑、群情的重量、以及那无法辩驳的“谋害”罪名,如同三道沉重的枷锁,彻底击溃了风乾最后的心理防线
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发出任何音节,布满老年斑的手无力地垂下
那一刻,仿佛瞬间苍老了百年,眼神空洞,信仰与现实的撕裂,让心如死灰
正当风乾与一众族老踉跄着让开道路时
圣泉结界洞开的入口微微震荡,二十余道元婴威压轰然降临
正是那些残存的呼风氏族长老们,们先前不知藏身何处,竟是在这“紧要关头”赶了过来
为首的白须老者杵杖顿地,声如金铁交鸣:“圣泉乃氏族根基,岂容外族踏足!”
其身侧十余名年老元婴齐步上前,衣袍无风自动,显然都是此人的支持者
唐皓听到又是这一句,面皮忍不住一抽
早在那顽固族老风乾阻挠时,已极为不耐,可毕竟是呼风氏族的内务,自己着实不好插手,这才强行耐住性子
谁知,眼看丰铭扬顺利说通,正要行动之时,居然又有人跳出来拿血脉说事儿
感应到丰铭玥气息飘摇,一股抑制不住的暴躁在心中升起
也不知道为何,此女的一切,都能牵动到唐皓敏感的神经,就好像,对方是非常重要的人一般
‘或许,是因为体内的乘黄血脉,是从她身上得来的?’唐皓只能做此猜测
另一侧以虬髯大汉为首的六人,则是身形一晃地挡在丰铭扬身前:“丰墟若在,岂容尔等阻挠!”
两派威压对撞,地面冰晶炸裂
“就算丰墟在又如何,非王族血脉……”白须老者刚不屑冷哼开口,就听到一声烦躁的怒斥
“聒噪!”
斥声极为年轻,显然不是两派之人,也非丰铭扬的声音
是谁?
居然敢掺和进们一众元婴修士的对峙当中?
众人循声看去,却见是一名唇红齿白、容貌清俊的少年人
这些长老刚过来,并不知唐皓是何许人也,见状便要给这狂妄小儿一个教训
可……
下一刻
一众呼风氏族的元婴长老,确切的说,是所有呼风族人,包括丰铭扬在内,尽皆呆愣当场
只见,唐皓身上突然燃起淡黄色,如琥珀般的气血之焰
浓郁的【乘黄之力】荡漾开来,结丹及以下修为的呼风族人,尽皆忍不住垂下头颅——那是来自血脉的压制
即便是元婴存在,心头也是不由一阵悸动泛起
“怎么……”白须老者讷讷的说不出话来
【乘黄之力】的乍然显现,再也没人能说出任何反对的理由,现场一时间陷入死寂
唐皓却懒得与们多言,一把捞住丰铭玥,将她轻轻横抱起来
见此,丰铭扬也顾不得震惊了,急切而恳求地看向唐皓,所有的疑惑都化作了焦灼的期盼
“唐道友!一切,就拜托了!”
深知,此际圣泉深处污染的恐怖,那是连元婴修士都难以承受的至阴至秽之力
也唯有眼前少年,才能护着妹妹,安然无恙的潜入其中
白玦也于此时悄然睁开双眼,与颜玉眠一同,对叮嘱道:“务必小心!”
唐皓心中亦是沉重,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与神识的双重疲惫,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对着白玦和颜玉眠,对着丰铭扬,重重一点头:“放心,交给!”
走到圣泉池边
原本应该圣洁乳白的泉水,此刻浑浊不堪,不时翻涌着令人作呕的暗红泡沫,刺鼻的腥臭味混合着硫磺般的阴邪气息扑面而来
泉面上,隐隐可见扭曲的黑气如毒蛇般游弋
池底深处,那座残破祭坛的轮廓,在污浊中若隐若现
唐皓体内法力流转,早已蜕变的【大日琉璃光】在心念催动下,灌入随身佩戴的一枚法宝级防护玉佩中
一层温润却无比坚韧的鎏金色护罩,登时自玉佩上撑开,将和丰铭玥笼罩起来
金光甫一出现,池边弥漫的淡淡污秽之气便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如同冰雪遇骄阳,快速消融净化
没有迟疑,纵身跃入那污秽翻腾的池水之中
“噗通——!”
冰冷!
刺骨的冰冷瞬间包裹全身
但这并非普通的寒意,而是一种深入骨髓,能冻结神魂的阴邪之力
如同无数冰冷的毒针,拼命想要刺透护体金光,钻入的身体
同时,一股巨大、粘稠、充满恶意的吸力从池底传来,仿佛有无数无形的手在拉扯着下沉
翻涌的暗红泡沫中,蕴含着狂暴混乱的能量乱流,不断冲击着的护体光罩,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如同擂鼓
更有缕缕极细却尖锐如锥的黑气,不断尝试腐蚀、渗透【大日琉璃光】护罩的防御
‘没想到,仅是【窃皮者】留下的残余污染,就如此恐怖,好在【大日琉璃光】对其极为克制,就好似天敌般’
唐皓屏息凝神,一边加大法力输出,维持【大日琉璃光】护罩的稳定
一边如游鱼般,顶着巨大的压力和无处不在的侵蚀,坚定地向池底那残破祭坛潜去
越往下,光线越暗,污秽也越浓
金色的护罩成了这片黑暗深渊中唯一的光源,照亮了周围粘稠如同融化的、冒着气泡的沥青般的池水
那些扭曲的黑气也变得越发密集,化作一张张狰狞的痛苦人脸、一只只蠕动的诡异触手虚影,尖啸着扑向金光,又在接触的瞬间被净化、消散
水压也越来越大,四周粘稠的阻力仿佛要将人凝固
精神层面上,混乱、痛苦、绝望的负面意念如同无形的浪潮,一波波冲击着唐皓的心神
这是无数被献祭、被污染、痛苦死去的呼风族人的残念,被【窃皮者】的力量扭曲放大,形成了可怕的精神污染
【印心镜】自动护主,散发出缕缕清辉,帮助守住灵台一丝清明
识海中,【梦魇王座】也闪烁着黑金双色华光,承受住剩余的精神冲击
咬着牙,唐皓眼神锐利如鹰,牢牢锁定着下方祭坛的方向
终于,如同沉入无光深海之底,的脚触到了坚硬的池底岩石
破败倾颓的祭坛近在眼前
祭坛由一种早已辨认不出原貌的灰黑色巨石垒成,在之前的剧变中,已然崩塌大半,布满了深深的裂缝和巨大的豁口
唯有祭坛的中心处,一个倒锥形的凹陷结构还相对完整,那里便是核心所在
凹陷之内并非完全被污秽填满
只见那中心处,有大约三尺见方的一小洼液体,正散发着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的乳白色光晕
这光芒顽强地抵抗着四周翻涌而来的如墨污秽,如同狂风巨浪中的一座孤岛
正是残存的【原初圣水】
然而,这珍贵的圣水并非安分地待着
四周仍在不断涌来至阴至秽的气息,如同粘稠的黑色沥青,源源不断地涌向那洼圣水,试图将其彻底侵蚀、覆盖
圣泉泉眼则是有精纯阳气在泉水裹挟下溢出,持续汇入【原初圣水】当中
两者在接触面上激烈地拉锯、湮灭,发出“滋滋滋”如同烙铁入水的刺耳声响,腾起阵阵充满毁灭气息的灰黑色烟霞
四周的空间都因为这力量的对抗而微微扭曲,一股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弥漫开来
唐皓顶着巨大的压力,艰难地靠近那处凹陷
越是接近,【大日琉璃光】护罩感受到的侵蚀力就越发恐怖
守护的琉璃金光边缘,与那些溢出的污秽能量剧烈摩擦,发出更加尖锐的“咯吱”声,光罩表面开始荡漾起剧烈的涟漪,仿佛随时会破裂
的金丹嗡鸣,法力如同开闸泄洪般飞速消耗
若非根基深厚,有梦魇国度作为后盾,双金丹提供雄浑能量,寻常结丹修士在此刻恐怕早已法力枯竭,被邪气吞噬
小心翼翼地在祭坛边缘站稳
丰铭玥的身体虽轻,但在这狂暴的能量环境中,托着她也需万分谨慎
先将丰铭玥轻轻放在靠近凹陷边缘,未被污秽直接冲刷的一块相对完整的祭坛石板上
随后,深吸一口气,掌中【大日琉璃光】光芒陡然盛放,煌煌如日!
猛地将双掌按在凹陷内那正激烈交锋的污秽与圣水交界面上
“给……净!”
随着唐皓一声低沉的断喝
磅礴浩瀚的琉璃金芒如同决堤的熔岩洪流,顺着的双臂汹涌注入那洼圣水之中
金光璀璨夺目,那顽强抵抗的乳白圣水,仿若瞬间被侵染、同化,化作更加炽烈、更具净化威能的鎏金圣焰
“嗤——!”
如若热油泼进了冷水,震耳欲聋的嘶鸣猛然爆发
整个祭坛凹陷处仿佛瞬间变成了一个熔炉
浓稠如血的污秽能量触碰到鎏金圣焰,如同雪崩般消融溃散,被焚烧成大片大片的灰黑色烟雾
这些烟雾刚升腾起来,便又被周围更加浓郁的圣焰卷入,彻底净化,变成虚无
金色的火焰占据了绝对的上风,疯狂地焚烧、净化那些源源不断涌来的污秽
凹陷内瞬间变得如同沸腾的金液
但这并非毫无代价
剧烈的对抗产生了恐怖的排斥力场
唐皓感觉仿佛有两座无形的大山狠狠挤压着自己
的护体金光剧烈动荡,身体承受着巨大的压力,骨骼似乎都在呻吟
强大的反震力冲击着的五脏六腑,喉咙泛起腥甜,被强行压下
双臂更是如同插入滚烫岩浆的烙铁,剧痛无比,圣水中蕴含的至阳之力与自身的琉璃光交融后产生了某种强烈的共鸣反应,同样对造成了负担
若非从未间断过对肉身的锤炼,所修《混元八景真经》对肉身强度亦有极强的加持,恐怕身体瞬间就会被撕裂
就在这能量冲突最剧烈,污秽被暂时压制、金色圣水占据了那片洼地的瞬间,唐皓当机立断!
忍着剧痛和重压,双臂猛地发力,稳稳地将丰铭玥的身体托起,小心翼翼地将其完全浸入那金光闪耀、如同液态太阳般的圣水之中
噗嗤……
丰铭玥的身体接触到金色圣水的刹那,微弱的光芒自她体内透出
那圣水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瞬间变得柔顺起来,她的身体也下意识盘坐
金色的液体温柔地包裹住她苍白的身躯,如同一个巨大的琥珀金茧,堪堪将她完全浸没托浮在圣水中心
金色的水波荡漾,竟自发形成一个旋涡
一股纯净温和却又蕴含着庞大生命力量的能量,开始如涓涓细流,绵绵不断地注入她干涸枯败的四肢百骸
最不可思议的是,池水中那些疯狂暴躁、试图侵蚀一切的负面意念和污秽能量
在靠近这个金色“琥珀茧”时,竟也诡异地安静了几分,似乎被某种更高阶的法则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