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一卦,从坊市散修到长生仙尊

第四百三十三章 剑道暴涨,得见女仙(求追订)

绚光流舞,幽香满怀,拓拔野迷迷糊糊中仿佛又回到了鲲鱼腹中,仿佛瞧见冰洞里摇曳的火光,瞧见火光下那如春水般温柔的眼波,瞧见那张颠倒众生的妖娆笑容……

“雨师姐姐,雨师姐姐……”紧紧地抱着怀中的女子,温柔而狂暴地挞伐,滚烫的泪水夺眶涌出,胸膺充盈着无边的欢愉和幸福她温柔的低语,欢悦的叹息,如春风般萦系耳畔,呵得又酥又痒……

“拓拔大哥……拓拔大哥……”怀中女子那含糊的呻吟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纤纤!拓拔野心中陡然一凛,神智登时清醒了几分,挣脱开来,摇着她的肩头,叫道:“妹子!妹子!”

纤纤情火如焚,听见叫自己,又将双臂软绵绵地朝搭来,柔声道:“拓拔大哥,抱紧,快抱紧……”脸如桃花,眼波盈盈,眉梢唇角尽是娇媚之态,脖颈、肩头布满了淤紫吻痕,瞧来更让人血脉贲张

拓拔野急忙闭上双眼,凝神遏制那重又冲涌的欲念,脖子一紧,登时又被她搂住那柔软潮湿的唇瓣扫过的脸颊,激灵灵地打了一个冷颤,周身却象被烈火烧着了,想要将她推开,却不由自主地回应吻去

她的脸容在绚光里如水波荡漾,渐渐变幻成那朝夕暮想的如花笑靥的意识又逐渐变得迷糊起来,不知今夕何夕,伊人为谁,就连前生、今世也如周围霞光霓芒般交糅混淆辨不明、分不清……

“臭小子,说要喜欢三生三世,三生三世有多长?”恍惚中,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当她用冰蚕耀丝绫勾住的脖子,秋波中那似嗔似笑的妩媚神情,心中登时一阵如绞的剧痛

三生三世有多长?她地泪水,要用多少年的春霖秋雨才能偿还?花谢了花开,海枯了石烂,和她究竟还要经历多少的坎坷和磨难?

心底的痛楚越来越剧,欲焰渐渐消退,喃喃道:“夜长有时尽,相逢岂无期?夜长有时尽,相逢岂无期……”仿佛又回到了那终北国玄龙山天地茫茫,形影相吊,心中悲不可遏

忽想她既已别离数载,怀中女子又当是谁?心中陡沉,如遭电殛,先前发生地一切全都想起来了!又惊又悔,蓦地大叫一声高高跃起

纤纤双臂抱空,茫然转头四望,长发飘卷胴体莹白如冰雪,双腿上却洇着点点落红,宛如雪地红梅,灼灼醒目,倍增娇艳

拓拔野知道自己已铸成了无可挽回的大错,惊愕、懊悔、自责、愧疚……再加上与龙女数年分离、强自压抑的痛苦,都在这瞬间如火山熔岩般喷薄爆发,昂首捶胸,纵声啸吼

此时纤纤体内的情欲已然消却大半被啸声所震,神智陡然清醒,瞧见自己与裸身相对,“啊”地一声,耳根火热如烧,羞不可抑,急忙抓起悬浮的衣服,蜷身朝后退去惊惶骇异之中,却又夹杂着说不出的喜悦和甜蜜

拓拔野这些年出生入死,也不知经历了多少艰难险阻,却从未有如此时这般狼狈无措,如置梦魇不敢望她,更不知当说些什么才好,心乱如麻,羞惭欲死,半晌才颤声道:“妹子,对不住!”猛地连抽了自己数十个耳光,脸颊登时高高肿起

“拓拔大哥!”纤纤心中一酸,泪珠盈眶,摇了摇头,微笑道,“没对不起,心里很是……很是欢喜”脸上晕红,凝视着,低声道:“不记得了么?当年古浪屿上,登位圣女的前一夜,便想将自己交给啦……”

拓拔野一震,五味交织往事如昨,历历在目若不是那一夜纤纤赌气自戕,怎会前往龙宫,借讨龙珠?怎会成为龙神太子,得悉纤纤身世?又怎会追随她跋山涉水,前往昆仑,发生这一系列之事?

天意冥冥难测距今虽然不过五、六年光阴,其间变化,却已是天翻地覆,恍如隔世了

纤纤想起当时情景,心潮汹涌,方才的慌乱羞涩全都变作了凄婉酸楚,低声道:“拓拔大哥,知道在心底,一直把当作最亲密最疼爱的妹子,只是那时太年轻啦,爹爹和又一直宠,只要是欢喜的东西,一定想方设法送了给,少有得不到物事所以心里喜欢,就认定了也当同样地喜欢……

“自杀也罢,出走也好,闯了那么多祸,其实都不过是想引起地注意,让象从前那般,时时刻刻地将捧在掌心,疼宠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孩子气得很”

拓拔野微微一怔,想不到她竟会突然说出这番话来,心中反而更觉愧疚难受

纤纤柔声道:“那时在心里,天下再大,也比不上小小一个古浪屿;世间男子再多,也及不上半个所以当在蟠桃会上送星石,答应参加驸马选秀时,欢喜得差点都要哭出来啦……”

拓拔野脸上一烫,窘迫惭愧,道:“妹子,……”

纤纤嫣然一笑,摇头道:“拓拔大哥不用说,早已经明白了在的心中,也同样只容得下一个人的身影,可惜那个人注定不是喜不喜欢一个人,是天注定地事,连自己也无法左右,否则世间也不会有这么多的伤心人、伤心事了”

眼中泪珠晃动,黯然凄婉之色一闪即过,低声道:“那时太小,自然还不明看着当着天下人的面,娶龙女姐姐为妻,心中象被千刀万剐,恨不能将将她,将自己,连同这世界一齐撕成碎片,烧作灰烬”

拓拔野生平最为懊悔之事除了今夜,便是当日蟠桃会上参加驸马选秀,让纤纤当众受辱,伤心欲绝,此刻听她坦承其时心情,更觉难过,想要道歉,喉咙却象被什么堵住了

纤纤微微一笑,道:“那两年中,每日每夜都在恨,每时每刻又都在想常常一个人坐在窗前一整天傻傻地幻想着许多情景,比如练成绝顶神功,亲手杀了龙女跪在面前痛哭认错;又比如突然醒悟喜欢的人是,连夜赶到昆仑,要求重新举行驸马选秀……”

拓拔野闻言微觉莞尔,但想到当日自己与龙女如胶似漆时,她却形影相吊孤单憔悴,又不由得一阵黯然怜惜听着她低声讲述心语,适才的惊悔恼恨渐渐地淡了下来

纤纤道:“与重逢之前也不知幻想了多少种报复地法子,但那日天帝山上,再次见,所有的仇恨怒火竟全都烟消云散了只要看见的微笑,就象是昆仑山地积雪,融化在春日地艳阳里

“在山腹中的几个月,虽然昏天黑地,又饥又渴,却是离开东海之后最为快乐的日子脸上冷冰冰地不睬心底里却期盼着娘找不着出去的密道,就这么和永远呆在那里……,

拓拔野想起当初缚南仙强迫自己娶她为妻的情景,脸上一烫,又听纤纤轻轻地叹了口气,道:“只可惜老天爷最喜欢作弄人,们不但出去了,还被姬小贼算计,让蒙受不白之冤,在苍梧之渊困了整整三年拓拔大哥,可知这三年里,每天都要问上几遍青鸟,到底有没有的消息每过一日就象是熬过了一年,心里急得象火烧,却哭不出半滴泪水,真的快要疯啦

“直到那时才明白,原来当真正喜欢一个人时,并不是期盼将据为己有,朝夕相守,而是冀望永远平平安安,快快乐乐于是暗暗地对天立誓,只要能平安地活着回来,愿意放弃所有的一切,也再不象从前那样,不分青红皂白地痴缠着,只作乖巧听话地好妹子……”

“妹子!”拓拔野心底大震,又是感动又是难过,摇头叹道,“一直是的好妹子是对不住,辜负了地情意,又……又玷了的清白……说到最后一句,眼眶一热,喉中竟自梗塞

纤纤泪珠忍不住倏然滑落,双颊酡红,微笑道:“傻大哥,说过啦,心里一点儿也不生气,很是欢喜,用不着歉疚和说这些,便是想让明白,再不是从前那一心痴缠着的小丫头了,更不会强人所难,逼去作任何不开心地事情对来说……”

妙目凝视着,心中柔情汹涌,低声道:“对来说,只要有过这一刻便足够了就算是天翻地覆,江河倒流,今夜发生过的一切,任谁也夺不回,改不了了,是不是?”

拓拔野胸膺若堵,五味翻陈,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女大十八变,三年未见,这任性自的妹子既多了几分龙牙侯的淡定平和,又有着西王母的刚强独立,竟象是脱胎换骨,变成了另外一人但不知为何,竟忽然有些怀念从前那如春藤绕树、小鸟依人地刁蛮少女

见一言不发,怔怔地望着自己,纤纤脸颊如烧,转身穿起衣服,嫣然一笑,道:“拓拔大哥,走吧姬小贼害和鱿鱼蒙冤三年,又刺杀陛下,陷害王兄,罪不可赦们这就当着天下英雄之面,叫真相毕露,无所遁形”

拓拔野一凛,这才想起壶外乾坤,当下收敛心神,点头应诺气如潮汐,双掌飞旋,对着壶口徐徐推转

“蓝田归墟花”的毒性既已消解,真气登时如大河滔滔,奔流无碍,“叮”地一阵龙吟脆响,两仪钟应声冲起

拓拔野牵着她的手跃出神壶,四下环顾,不见缚南仙踪影,惟有那白玉石柱旁留了几点血迹,心中一凛,低声道:“娘?娘?”

叫了几声,浑无应答纤纤地脸色也变了,让拓拔野隐身藏在门侧,摇了摇床边的响铃

过不片刻,一个侍女推门而入望见纤纤,失声道:“公主!”又惊又喜,转头叫道:“公主回来……”

话音未落,已被拓拔野掩住口鼻,挣扎不得纤纤关紧房门,低声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九姑和桃姑呢?”

那侍女惊愕地睁大双目,望望拓拔野,望望她,似是有些云里雾中,不明所以半晌才怯生生地道:“公主,……忘了么?方才被帝鸿劫走了桃姑是东海龙神所化,九姑已经……已经死了……,说到最后一句眼圈一红,忍不住哭出声来

“什么?”纤纤当胸如锥,脸色瞬时惨白她与辛九姑朝夕相处,情同母女,感情之深甚至更在西王母之上,听说她竟已死了,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突然坠入深不可测的寒渊之中

那侍女将先前发生之事原原本本地述说了一遍,拓拔野、纤纤听得又是震骇又是悲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想不到辛九姑忠心耿耿,竟会死在西王母手中!

霎时间,九姑平素地音容笑貌、种种关怀慈爱全都潮水似的涌上心头纤纤浑身颤抖,朝后退了一步,靠在墙壁上,泪水如断线珍珠籁籁掉落

拓拔野封住那侍女经脉,藏于衣橱之中,想要转身劝慰,心中却也如箭攒刀刺一般汤谷群雄之中,辛九姑与们相处时日最久,感情最深,倘若是被敌人杀了,尚可报仇;然而死于王母之手,纵有万斛悲痛,又有何处可倾?

纤纤深吸一口气,擦去眼泪,嘴角冷笑,低声道:“猜对啦娘重权重利,甚于一切,她既铁了心要和土族结成同盟,谁也阻挡不得即便真拆穿姬小贼的面目,她也必会百般替圆谎,为撑腰”

拓拔野知她所言非虚,心乱如麻

眼下五族之中,火、木元气大伤,兵疲民蔽,土、金族休养生息,兵强马壮;水族瘦死的猛犸比象大,虽然水师屡遭败绩,但地大物博,铁骑、步兵仍十分强盛要想扳倒姬远玄,最为关键地便是赢得西王母的支持,只要能得金族、火族相助,加上苗、蛇、龙三军,当可与土、水联盟决一胜负

但金族地传统向来是不轻衅战端,超然局外,极少搅和到大荒各族的战乱之中姬远玄又摸清了西王母的心思脾性,对她必恭必敬,率诸侯以臣服,自然大得她欢心

这三年之中,金族大军虽然跟随姬远玄征讨九黎苗族,却少有真正交锋的时候,仗着白帝是大荒天子之利,更俨然成为大荒第一族白招拒明为神帝,西王母却实是天下之主

一旦两族联姻,西王母依旧可以凭借姬远玄统治大荒江山稳固,四海太青,她又怎会胳膊肘外拐,帮着外人对付金刀驸马?金族上下又怎会甘于自陷战火,辟利趋害?

眼下缚南仙被西王母所擒,倘若当真投入炼神鼎中,魂飞湮灭不说,姬远玄必定还会反咬一口,告之各族群雄,龙族与帝鸿鬼国、九黎苗族沆瀣一气,意欲劫走西陵公主,破坏大荒联盟

拓拔野越想越是凛然,缚南仙自作主张的“妙计”,不但没能诱使西王母对付姬远玄,反倒作茧自缚,坏了大局加之今夜姬远玄刚以帝鸿兽身现迹昆仑,自己此时若再带着纤纤现身,这“帝鸿”的嫌疑可就更加难以洗清了!

饶是聪睿绝顶,思绪百转,一时也想不出什么万全之策来目光转处,瞥见使女新甫送入的、叠放在玉案上的霞帔凤冠,心中登时刺疼如扎,突然又是一动,闪过一个从未触及地念头来

忽听纤纤低声道:“拓拔大哥,事已既此,只有摸着石子过河,走一步看一步了先救出娘,再作打算”

拓拔野收敛心神,点了点头,沉声道:“如那侍女所说,姬远玄既敢在洵山设下祭坛,炼化娘亲,必定已埋伏周详,等着鱿鱼自投罗网群雄毕集,们先乔装混入伺机行事”从怀中取出几张晏紫苏特制的人皮面具,挑了一张敷盖在纤纤脸上

纤纤对镜而望,终究不放心,又用胭脂水粉轻抹妆扮过不片刻柳眉杏眼,判若两人,再难看出半点破绽,纵以念力查探,也感觉不出丝毫异样转身朝拓拔野嫣然一笑,心中却突然一阵莫名地凄凉怅惘

倘若自己不是纤纤,不是西王母的女儿,只是这镜中地陌生美人,她地人生会不会更加单纯、快乐一些呢?

妈的妈的

打开窗子,寒风怒吼卷着雪花扑面而来不等“冰火虫,发出碧光,拓拔野便已拉着纤纤冲天飞起,御风朝西掠去

彤云密布大雪纷飞,一道道闪电如银龙乱舞,照得昆仑雪岭亮紫一片,雷声轰隆回荡

纤纤衣袂乱舞,呼吸如窒从未飞得如此之快冰峰嵯峨,从下方急速倒掠,闪电骤起不断可见滚滚雪崩,沿着高岭如飞瀑倾泄,雄壮非凡

这等仲夏时节,风雪雷电交加肆虐的奇观,惟有昆仑方可一见二人并肩疾掠,两袖盈风,被那冰冷刺骨的暴雪涤卷,胸膺中郁积的悲怒烦闷仿佛渐渐烟消云散了,相视而笑精神为之一振

将近洵山,只见前方茫茫飞雪之中,一道紫红霞光在雪山冰岭之间摇曳吞吐,扶摇破空隐隐听见锣鼓号角,夹杂着呐喊欢呼

两人斜掠俯冲,沿着陡峭山崖延俪而下,鼓号欢呼声越来越响

透过蒙蒙雪雾,隐约可见群山中央,矗立着一座光秃秃地山丘,那绚丽霓光便由山北发出南边峡谷,一道涧溪从山顶冰川融化流下,如银龙摇舞想来便是金族祭祀天神的洵山

洵山距离玉山四百八十里,山涧南流注于黑水,涧溪中有许多赤红的丹砂和景绿地雄黄石,是白太宗当年炼药之处

数百年来,金族一直将其作为祭神的山台,姬远玄故意选择这里炼化缚南仙,自是要让金、龙两族彻底敌对

到了山顶,狂风凛冽,放眼望去,四周尽是皑皑白雪北边千余丈外,一座方形石丘兀然高立,霞光滚滚,人潮围涌,当是洵山祭台峰

拓拔野凝神望去,那祭台峰中央果然放置着炼神鼎,烈焰如赤蛇狂舞,烧得鼎壁青白刺目,那道红艳霞光便是从鼎中放射而出

神鼎四周环绕着十八面金锣、十八个石鼓,三十六名精壮大汉正赤着上身,挥槌急撞,轰鸣声和那滚滚闷雷交相呼应,震耳欲聋

祭台峰下人头耸动,服色各异,聚集了数以千计的各族豪雄,有的挥臂呐喊欢呼,有的交头窃窃私语,嘈杂如沸

这一夜之间,昆仑变故频生,原本当在七星驿站酒宴歇息的诸族贵宾,反倒冒着严寒风雪,云集在这洵山顶上,成了金族祭礼的看客赶到这里,除了看热闹之外,多半都盼着帝鸿前来劫夺龙神,也好合力围杀,除去这心头大患

拓拔野、纤纤趁着大雪飞掠而下,挤入人群之中,凝神聆探,周围众人不是在猜测那突然重现昆仑地帝鸿,便是在议论胆大包天的缚龙神,十之八九果然都认定她必是受拓拔帝鸿地指使,前来破坏西陵婚礼

忽听号角长吹,有人高声喝道:“登台祭天!”

鼓乐喧渊,姬远玄、武罗仙子、应龙等土族权贵次第从北面石阶走了上来,在祭台西侧盘腿坐定陆吾、长乘等金族众神、仙则簇拥着西王母从南面石阶徐行而上,在祭台东侧坐定

接着又是一阵激越号角,八名童男童女推着一辆青铜车徐徐登台,车上坐着一个黑衣女子,白发飞舞,秋波流转,笑吟吟地毫无惧色,赫然正是缚南仙

群雄轰然,拓拔野一凛,想要传音义母,却又担心被祭台峰上的众高手察觉截听,当下握紧纤纤的手凝神聚气,伺机而动

八名童子将青铜车推到鼎边,鼓号声止,四周渐渐安静下来

西王母翩然起身豹袍鼓舞,淡淡道:“东海妖孽缚南仙,肆虐大荒,被神农帝封囚在天帝山内,三百年来不思悔改,反更变本加厉神帝化羽,这妖女又与拓拔帝鸿勾结,兴风作浪,涂炭生灵,如今更公然侵犯昆仑神山意欲掳夺西陵公主,祸乱天下其罪滔滔,实不可赦特借金刀驸马炼神宝鼎,化其魂魄,献祭天神,以平天下之愤”

鼓声大作,欢声雷动

姬远玄昂然起身朝着西王母等人躬身行了一礼,又朝台下群雄环身揖礼,朗声道:“各位好朋友后日便是寡人与西陵公主大婚庆典之日,按照金族礼仪,原当明日祭神拜天但既然天降瑞雪,不妨将这良辰移前只是辛苦大家,酒宴没能尽兴,还得一宿不眠,在这冰天雪地里与们同行祭礼”

话音方落,台下便有人叫道:“酒宴没吃饱不打紧,陛下将这老妖女千刀万剐煮烂了给大伙儿当宵夜便是!”

又有人接着大声道:“稀泥妈的,老妖女三百多岁,皮糙肉老,如何咬得下口?老子喝口热汤暖暖身便成啦”

四周哄然齐笑,呐喊如潮

大雪飞舞,鼎火冲天,映得缚南仙脸容彤红娇艳,她端然盘坐,任众人如何讥嘲斥骂,只是微笑不语

拓拔野与纤纤十指紧扣,心中又是愤怒又是难过,都知她狂傲凶暴,何曾受过这等折辱?如此淡定,自是笃信义子会前来相救但念头急转,却依旧没能想到周全之计

要想在五族绝顶高手眼皮底下劫夺人祭,谈何容易?即便能侥幸脱身,也势必让人瞧破身份到了那时,再想洗刷自己地“帝鸿”身份,又有谁人相信?更毋论如何力挽狂澜,拆穿姬玄远地假面了

倘若她经脉未断,又或者自己能参透素帝的“无脉之身,,或许还能种神其体,趁着台上众人不备,突然杀出重围,逃之夭夭

眼下最为稳妥的办法,莫过于让蚩尤等人先出来大闹一场,自己再趁乱声东击西,浑水摸鱼然而凝神四顾,人潮汹涌,却始终探应不出蚩尤、科汗滩等人究竟藏身何处

正自寻思,又听“哐”地一声锣响,姬远玄高声道:“有请仙子,设坛通天!”武罗仙子翩然起身,身后那两个俏丽女童怀抱长剑,鱼贯而入

喧哗渐止,众人纷纷屏息凝望

武罗仙子大袖挥卷,一个形状古朴地长石方案凌空徐徐飞来,落在炼神鼎前那八名童子将香炉、法尺、果盆摆放案上,又将其神器一一布置完毕,悄无声息地退立两侧

狂风怒号,武罗仙子仰头闭目,樱唇翕动,淡黄色的豹斑长裳猎猎鼓卷,突然轻叱一声,张开双手

“叮!”“叮!”两女童怀抱长剑双双脱鞘破空,划过两道银亮的圆弧,落入她的手中

她丝毫不停,旋身急转,双剑纵横飞舞,将香炉的紫藻香瞬间切成七段,送入炼神鼎中“嗤嗤”连声,鼎中香气四溢,那滚滚霞光被双剑交错反射,折向乱舞,绚丽多端

霓光照处,“轰:地一声巨响,前方雪峰突然滚滚崩塌,露出一面光滑如镜的崖壁来

众人哗然惊呼,失声叫道:“那是什么?”拓拔野转头望去,心下大奇,只见那崖壁上赫然浮现出几行大字,弯曲如蛇,似是太古蛇篆蛇文浮凸闪耀,灼灼醒目,识得几字,却不知其连贯语意

台上金,土权贵惊愕莫名,纷纷起身,就连武罗仙子也似颇感讶异,收住双剑,凝神眺望

忽然又听“轰’的一声,崖壁炸出一个幽洞来,绚光冲舞,滚滚摇曳只听洞中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哈哈狂笑道:“噫嘻!圣人既出,天下太平!吾得救耳!吾得救耳!”

那腔调回旋长拖,措辞似古非古,奇怪已极,拓拔野微微一怔觉得这声音好生熟悉,还不等细想,又听武罗仙子高声道:“阁下何人?为何藏身于此,随剑、鼎神光显形?”

话音未落崖壁光芒炸舞,一个青铜八角瓶破空飞旋,不偏不倚地落在姬远玄脚边,瓶中伸出两个人头,各戴一顶毡帽,面黄肌瘦,摇头晃脑地哈哈笑道:“吾乃神族大巫延维是也!多谢黄帝、圣女救吾于此,女娲谶言,诚不欺!诚不欺也!”

拓拔野大吃一惊,摸索腰间这才发觉那火风瓶早已不见思绪急转,突然想起先前与帝鸿、武罗激战之时,似乎听到金属撞地之声想来便是那时丢失玉山与此地相隔四百八十里,这厮又怎会飞到这洵山崖壁中?

心中一沉,顿觉不妙,隐约猜到姬远玄为什么要在这洵山之上、当着群雄之面,行此祭天之礼了

众人哗然延维之名天下共知,传说无论是谁,只要供其为神便可成为天下之主蚩尤率领九黎群雄冲出苍梧之渊后,下落不明,想不到竟会被困于在这昆仑雪山

姬远玄皱眉道:“传说延维神因盗食帝药八斋,被女娲囚禁在不死树下,永受地火煎熬之苦,阁下若真是,为何会被封镇此地?”

延维双头齐摇,异口同声道:“陛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耳!那壁上谶言乃女娲帝亲手所刻也吾当日误食八斋果,女帝震火,将吾困此火风瓶中,要吾寒热交替,受数千年火烧冰冻之苦,悔悟思过也!故时在九嶷,时在此地九嶷既封,不得而返,乃受困此处耳……”

四眼滴溜溜转动,盯着祭坛上的果盆,连吞了几口馋涎,又高声叹道:“嗟夫!女帝英明神武,料事如神,早已算定今日之事,曰:‘数千年后,当有圣人黄帝横空出世,娶螺女,青四海,建千秋太平之世也彼时汝当为其所救,侍其为主,不可复生贰心耳!’噫嘻,信乎!信乎!”

众人轰然大哗,惊奇无已,纤纤脸上晕红,低声怒道:“无耻!”

拓拔野所料不差,暗自冷笑姬远玄拾得火风瓶后,必是允诺这奸猾老贼还其自由、美食供奉,方才诱引合力演出这场“女娲神谶”地好戏来

这三年间,姬远玄率领联军大战蚩尤,俨然已是大荒领袖,各族群雄对大多颇为敬服一旦与金族联姻,天下再无人可与抗衡白帝既死,下一届神帝之位焉能逃出地掌心?

大荒五族虽对蛇族无甚好感,但对伏羲、女娲地敬畏之心却是根深蒂固紧要关头,再由这传说中的“王蟒委蛇”现身说法,蛊惑众生,以“女娲谶言”为姬远玄镀金加冕,自然威信倍增,即便有些人半信半疑,亦再难撼动大局这一招貌似荒唐无稽,却实是高妙之极

眼见西王母等人耸然动容,延维精神大振,越发摇头晃脑,信口开河,时而曲解那崖壁上地“女娲神谶”,将姬远玄说成旷古绝今、天意所定的圣贤明君;时而吹嘘女娲当年如何谆谆教诲,让痛改前非,辅助黄帝直说得口沫横飞,天花乱坠

拓拔野冷眼旁观,又是气恼又是好笑,心中一凛,突然想到这厮既已落入姬远玄手中,为了取悦新主,势必早已供出地消息!姬远玄当众布下这祭天之局,除了给自己造势之外,只怕还想诱现身显形,成为众矢之的

倘若如此,要想救出义母可就难上加难了!拓拔野心头寒意大起,转念又想,罢了,既来之,则安之,就算姬远玄真有千军万马埋伏于此,也当轰轰烈烈闹一场大不了当着天下英雄之面,与光明正大地对质便是!

热血上涌,正待纵声大笑,拆穿延维谎言,忽听一个女子格格脆笑,厉声喝道:“好一个厚颜无耻的卑鄙狗贼!为了取悦新主子,连女帝圣意都敢肆意歪曲!若不杀,何颜面对神族先祖!”

狂风骤起,怪叫连声,八个丈许高地双头巨人破空横掠,铁塔似的冲落在祭台峰上,震得祭坛、神鼎摇摇晃晃

那八人个个眼如铜铃,虬髯如火,肤色黝黑似铁,瞧来凶暴无比当先那巨人的双头之间,骑坐着一个绿蟒皮衣地少女,雪肤明眸,明艳而不可逼视

“二八神人!”众人轰然惊哗,延维脸色骤变,吓得两头齐齐往瓶中缩去

眼见八树妖“咿呀”怪叫着朝延维大踏步奔来,应龙、陆吾等人面色微变,纷纷道:“前辈留步!”待要上前阻拦,被们掌风横扫,气血翻涌,顿时朝后连退数步

台上台下惊呼四起,瞬间乱成一团

拓拔野大喜过望,有这不死蛇巫与八斋树妖相助,不但有望趁乱救出缚龙神,更可当面拆穿延维的“女娲神谶”!

心念一动,又想起当日乌丝兰玛苦心孤诣所生造出的“伏羲神谶”来她机关算尽,经营数载,却平白为自己和龙女作了嫁衣裳

今日情形仿佛,与其拆穿所谓的“女娲神谶”,倒不如将计就计,让这“谶言”为己所用……刹那间灵光电闪,已然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