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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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是林郁,《狗蛋》剧组自金松电影节满载而归,从导演演员到普通工作人员,全都受到了来自各方的高度关注
华夏在国际影坛上已经多年没有斩获了，原因很多,不能扔给某一方背锅，此刻不论那些，但就《狗蛋》的高调拿奖，所有人都为之精神一振，欢欣鼓舞
投资方唐皇影视股票大涨,连着飙红多日,上下股东都偷着乐，其相关利益方也都有所获益,人人都很高兴
此时,林郁没有理会外界的纷扰,而是专心致志的在《散打》剧组中,拍摄着最后一场戏
持续大半年的拍摄工作让大家精疲力尽,然而来到最后一场,大家还是鼓起了劲，拿出全幅精力,要站好这最后一班岗
“各部门就位——”闻致知直直的站着,一挥手，喊道
“《散打》，第一百八十三场，一镜一次,n！”
全体就位，林郁走进镜头里，神态一变，成了卫风
卫风复出赛已经过去一段时间，离开擂台后，的生活状态仍旧没有改变
依然守着台球厅，整日窝在门口的躺椅上玩手游和撸猫，客人进来打个招呼，自个儿把钱投进罐子里，找上一桌开玩作为店主的卫风始终都是头也不抬，只敷衍的嗯上一声，好像没什么能激起的兴趣
黄昏来到，金鱼在水缸里游动着，翕合的鱼鳍在光影间缓缓摇摆
日头照到了卫风的脸上，眼睛一眯，抬掌挡了挡
“这么快啊……”嘟囔了一句，紧接着，放下手机，从躺椅上站了起来，宣布今天关门打烊，并开始赶客人
客人抗议：“卫哥，干嘛呀，才来呢”
“就是，急着关门上哪去，好容易高年级考试提前放课，们才跑来这儿打两桌球的”
“哎呀有事去嘛，们给看店呀”
“…………”
年轻小伙们抗议声声，其中大部分都是附近中学下课过来的，身上还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
卫风充耳不闻，冲们摆手，“走了走了，得关门了，赶紧的”
赶客，关门铁闸门嘎吱嘎吱的闭合，卫风揉了揉还伤着的腰，往外走去
少年骑着自行车哗啦从眼前掠过，经过卫风时，扬手和说再见
卫风叼着烟，微微颔首
朝少年们来的方向慢慢踱着步，两侧的老槐筛着细碎金光，老人接着放了学的孙儿，孙儿举着风车，一同从身边经过
这条路的前方是当地两所学校，莫一一就在其中一所念书，从前卫风的妹妹也在那儿，她还在的时候，经常上校门口接她
这天是高年级期末考，到六点钟的时候才放人
卫风站在大树后面等着，到放人时，脚边已经多了七八个烟头
这是妹妹走之后，头一次来到这里
学生们成群结队的涌出，卫风看着们，略有点出神，的面孔虽然还是年轻的，但眼神已经见得比周遭人老了许多
恰在发呆的时候，莫一一走了出来
莫一一正同几个女孩对答案，对着对着开始嚎，无非是“本来要选C，检查改了！”、“天啊那扣了二十分了，不对了！”这类话
对答案让她短暂的和同学恩断义绝、分道扬镳
“拜拜！走那边！”
“游戏上，八点见哈，记得！”
卫风默默的看着她往那头走，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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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没有要出声叫住她的打算
谁也不知道，卫风到底是来追忆往事的，还是来看她的
看莫一一把自行车推出来，上车要走，卫风也捻了烟，转头要离开
正当这时，忽然听见最具莫一一一特色的惊一乍的式喊话：“靠，怎么来了！”
卫风脚步一顿，眉头一皱，脸上却浮出将笑未笑的神情
回过头，就见莫一一朝校门的方向跑过来
小姑娘穿着宽大的校服，自己又瘦不拉几的，迎着风跑着时，衣服鼓起一大片
但出乎意料的是，她跑到一半，就止住了脚步
校门口站着一个中年女人，一头没空打理的毛躁卷发，一身套装，手里拎着个从地摊上淘来的名牌包，正翘首往校园里看
这是莫一一的妈妈
莫一一一见她就摆脸色，没好气道：“干嘛呀，怎么过来了，这是还要监视呀！？”
她妈妈当然也不可能和蔼到那儿去，眼睛一瞪，上手就要揪她耳朵，“臭丫头，老娘有空接一回，说什么监视，上哪学的，良心被狗吃了？”
“喂喂喂，”莫一一跳起来躲，“学校门口呢，不要面子的啊！”
“还面子，嗤，小毛孩子——包给，”亲妈伸手把她的双肩背包取过来，自己背上了
莫一一还在嘟囔，“成年了好吧……”
“考怎么样，考出成年人智商的分数没？”
“靠对有没有一句好话来的……”
两人吵吵闹闹，一句一句，往家的方向走去
卫风驻足，手插口袋，看着母女二人推着自行车走远
“……回家了，也挺好的，”将烟掐了，笑意进了眼睛底
接着，试探似的抬腿，向前踏出一步
烟头正好围了个圈，把包在里面，踏的那一步正好走出来了
踌躇片刻，把烟头收拾了，而后大步往街道上走去
镜头一转，马路另一侧，抱着孩子的男青年骤然回头，在人群中一眼看见了卫风，可转瞬，那人又淹没在了人群之中
妻子道：“怎么啦，看见领导了？”
“不是，”男青年魂不守舍，勉强笑一下，“有点像一个老朋友，可能看错了”
“哦，说起老朋友，以前打拳认识那个卫什么的，复出赛赢没赢？”
“赢了又能怎么着，”青年喃喃道，“日子还能不过了吗？”
再次回头，在人群里努力搜索着卫风的痕迹
可来来去去，总是陌生的面孔
诺大的城市，熙熙攘攘，人潮来去，每个不起眼的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摄影机顺着轨道往左侧一滑，切回老台球厅的布景里
老猫卧在躺椅上，懒洋洋的舔着爪子，卫风拿着锤子，握紧了，正往门口钉一块木牌子
动作很慢，一下又一下，但力度总是均匀的，丝毫没有迟疑之色
过了好一会儿，老猫把自己的毛全舔了一遍，仰头看头顶多的一块木牌
上面写着：“店主带猫上路了，归期不定”
老猫：“喵？”
卫风一手抄起猫，洒脱的朝巷子外走去
流金般的日光淌下，将的影子拉的很长
“——好，过！”
如雷的掌声哗啦啦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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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起立，面
带笑意
年雪一把摘了头套，甩到一边，开心道：“哇，真像考完期末考！爽！”
周遭人善意大笑
还真像，这场是男女主演的杀青戏，也是全组人的杀青戏，考完这科目，所有人都可以回去睡大觉了！
至于后期制作，那还早呢嘛
大家回头去看监视器后头的闻导
闻致知拿着支笔，在监视器外壳上“蹬蹬蹬”的敲，眼睛有点直，是在发呆，也不知道这个节点开的什么小差
“闻导，发什么呆呀？”
“怎么了？有哪不对吗，再拍一遍？”
旁人提醒，闻致知回过神，哦了一句，忙站起来，“没，……”
开了个头，想不到该说什么
最后干脆给大家深深的鞠了个躬
大家一愣
闻致知道：“杀青了，多谢各位，不管有没有结果，这段日子辛苦大家了”
这才让所有人松一口气
这回，真杀青啦！
卸了妆，换好衣服，林郁刚要出更衣室，碰上了闻致知
闻致知拿着两罐可乐，分一罐，“无糖的”
林郁瞅一眼，拿了另一瓶有糖的
闻致知：“不是不喝糖吗”
林郁：“不配得到快乐吗？”
闻致知差点给一个白眼，不过今天杀青，想想还是算了，正色道：“辛苦，这半年多谢配合”
“没有的事，不辛苦，”林郁道
“这回要多谢，”闻致知随意的桌上坐下，头顶空调暖风呼呼的吹，有点感慨，“其实一开始没想过能请到来拍，第一次和聊意向的时候，找了三个师兄在旁边举牌子，告诉该怎么说话”
“……”林郁头一次知道这回事，“真的假的？”
“真的啊，”闻致知捂胸口，“结果还是把唐金主名字弄错了，愁的一夜没睡着”
林郁被逗乐了
难怪啊，第一次聊天的时候闻致知还真是挺正常一小伙子
“人啊，逼着逼着不就变态了嘛，”闻致知幽幽的道，“而且，别以为不知道，们私下都给备注成神经病”
“没有啊，”林郁当即举双手反对，闻致知天天顶一个唐绍钧剧照，怎么着也不会把备注改成那啥的
“呵，”闻致知道，“不看僧面看佛面是吗”
“…………”无从反驳
“说，是谁改了，”林郁义正言辞的转移话题，“去给批评”
闻致知笑了一声，“行了，开玩笑呗，知道反正这半年不管怎么说，多谢们忍这么久，不一定有结果的事，还陪着疯，配合乱来，大恩不一定能报，就记着吧”
拍着拍着断资金链、拍着拍着被赶出影视城、拍着拍着被下禁令的事全遇过了，最明白“努力没结果”的意思了
林郁闻言，又去看神情，见露出消极之意，也跟着有点不是滋味
其实今天这场戏是闻致知给加上去的，原本剧本到复出赛就结束了，但拍到现在，影片跟着导演的想法变化着，就多了这么一出结尾
百样人能读出百种味道，有人觉得到最后没着没落，很致郁，也有人觉得结尾挺积极的，重新出发，未来无限可能
这大概也是导演自己内心的模样
思及此，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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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忍不住拍了拍肩膀，“闻闻，对自己有
点信心，这戏能成，明年咱俩也上国外领奖”
闻致知听乐了，显然不信，“还国外领奖……美得，算了，”摆了摆手，不愿再说这个，“呢，后边安排什么工作了？”
“先休息一阵子，跑狗蛋的宣传，后边唐皇有个戏，武侠片，唐伯伯在筹备，一拍又是大半年，至于拍完这个之后……”林郁顿了一下，突然也意识到，拍完那部武侠之后，一切都是未知数
闻致知看不说了，也没觉得有什么，谁还能把工作安排到后年去不成
“听说《狗蛋》过年就该上映了，唐皇的片肯定也大制作，以后就请不起了”
话语间，还是有点酸酸的
林郁从思绪里拔/出/来，一个不小心就说了句大实话：“现在难道请得起？”
“…………”闻致知咬牙大怒道，“大致就是那个意思！林郁有意思吗！”
林郁又一次把吉祥物逗毛了，忍不住笑出了声
过好一会儿，眼看闻致知气的跺脚，林郁才努力收住笑，清了清嗓子，“咳，没有，不是那个意思，、……哈哈哈……”
努力没有成果，没有收住
闻致知：气成河豚
林郁再次努力：“不是，的意思是说，闻闻是潜力股，可以的，们看好！”
“……谢，谢，”闻致知从牙缝里挤出谢谢俩字，转头就走
看透了世态炎凉！
“哎别——”
闻致知刚走到门口，林郁大步上前，一把抓住的胳膊，“说真的”
闻致知转头瞪
林郁却一改开始调侃的模样，脸上露出认真的笑意：“回去别偷懒，加紧后期制作”
“干嘛啊……”
“不觉得吗，这次该到到赢了”
闻致知站在原地，愣了
更衣室大门打开，林郁潇洒走出
工作人员看经过，热情的打招呼，“小郁哥，晚上K歌去不去？”
“不了，”林郁笑道，“们玩，也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