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两断（二）

第403章两断（二）

好一个不得不为之！

郑宸扯了扯嘴角，笑得满是讥讽：“认识加起来半辈子了，今日才知是这般心系百姓胸怀天下”

姜韶华和郑宸对视：“这两个词，从口中说出来，确实有些嘲讽什么时候心系百姓胸怀天下也成了被人耻笑的贬义词了？”

郑宸冷然道：“别忘记的身份是大梁郡主，地位等同藩王可瞧瞧，东平王淮阳王武安郡王，还有被困在京城的高凉王，谁不是缩着头做人这般出风头，毫无顾虑地壮大势力，就不怕惹来太皇太后和皇上的忌惮不满？”

姜韶华眸光微微一闪，忽然笑了：“至少目前太皇太后对很满意，皇上也没有半点忌惮唯一对不满的人，就是了”

“郑宸，在怕什么？”

“莫非怕势力过盛，会取代，成为皇上心腹大梁权臣？”

郑宸没有被说中心思的恼羞成怒，甚至张口承认：“是有些不安姜韶华，是女子，不该有太大的野心大梁就如一艘四处都是漏洞的巨船，在缓缓下沉所做的一切，是在这艘巨船上折腾，只会让巨船沉得更快”

“政治也好，朝堂也罢，都是男人的事要做南阳郡主，就安心地守着南阳郡为何要将手伸去北方诸州郡？”

“到底要做什么？一个女子，难道还想做摄政王不成？”

这番话，已十分犀利直接

姜韶华没有承认，也没否认，淡淡道：“做这些，当然有的理由无需向交代”

郑宸面色终于变了一变，上前一步，伸手去抓姜韶华的手

姜韶华没有闪避，迅疾出手格挡郑宸不得不翻腕收回，紧接着，凌厉的腿风袭卷而来

郑宸不假思索地后退闪避

姜韶华在原地没动，待郑宸略有些狼狈地被逼退后，冷然道：“于公，是郡主是中书舍人于私，旧情已了，早已没了纠葛今日有何资格来质问？”

“郑宸，道不同不相为谋从此一刀两断！”

郑宸看着眉眼森冷凌厉的少女，一颗心似被巨手攥住，疼得无法喘息：“姜韶华，真要这般绝情？”

“以为，两年多前那一回，就说得很清楚了”姜韶华面容冷漠，说出口的话语更是冰冷：“过去的事，已经永远过去不会重蹈覆辙，缘分已尽”

心痛到极致，反倒有些麻木

就如壮士断腕的刹那，剧痛之余，竟又有些斩断一切的快意

郑宸紧紧地盯着她，然后笑了起来：“好，这是选的路，以后不后悔就好”

姜韶华淡淡道：“做过的事，从不后悔”

郑宸深深呼一口气，似要将所有的痛楚都吸进口中，压进心底：“明日就走以后，也不会再来了”

“姜韶华，狠心绝情，却是盼着好的最后再劝一回，不要生出不该有的野心”

“守着的南阳，招的赘婿，安心过日子，也就罢了若是志在扰乱朝堂争权夺势，就是郑宸的对手的行事做派，是知道的不要做的敌人”

姜韶华扯了扯嘴角，眼里毫无笑意：“等做到大梁丞相那一日，再说这些狠话也不迟”

至此，两人已无话再说

郑宸看了她最后一眼，然后转身大步离去

这一次，没有回头

……

姜韶华面无表情地在椅子上坐了片刻，忽然起身出了书房，对一脸惊讶的陈瑾瑜道：“本郡主去一趟户房”

之前郑宸走的时候，脸黑如锅底冷如寒冰现在郡主出书房，面色也格外冰冷

到底是怎么了？

陈瑾瑜心里暗自嘀咕，面上并未流露，张口应下

姜韶华领着众人去了户房冯长史正忙得不可开交，知道郡主来了，颇有些意外，忙起身相迎

短短一段路，姜韶华神色已恢复如常

冯长史心里也奇怪郡主有事吩咐一声就是，怎么今日亲自来户房了？

“冯长史，将王府今年的粮册拿来”

冯长史应一声，转头吩咐汤有银汤有银手脚利索，很快便捧了一摞账册过来

每年的粮赋缴纳都是重中之重的大事十四县各有一本单独的粮册，王府和亲卫营南阳军营也各有账册现在还多了汤氏粮铺的账册，便是献给朝廷的粮食，也单独列了账册

不仅如此，还有一本总的粮册可见冯长史做事之细致户房差事总是忙不完，也在情理之中了

姜韶华坐在冯长史平日惯坐的位置，慢慢翻看粮册

冯长史略一思忖，吩咐汤有银等人各自去忙自己的差事众人退下，签押房里果然清净多了

姜韶华看了许久，才抬起头:“今年确实存了不少粮食”

冯长史笑着应是

“明日郑舍人就会启程回京，”姜韶华提起郑宸时语气平静，仿佛之前什么也没发生过:“或许王舍人也会一并启程王府要备两份过得去的程仪，再备些粮食又得辛苦冯长史了”

之前不是说要待五日，怎么才三日就要走了？

冯长史掩下心里的惊讶，拱手领命

至于到底要备多少礼物和粮食，听郡主的语气也就知道了过得去就行，不能寒酸，也不必浪费

姜韶华说完正事，没有离去，静静坐了片刻

冯长史不及陈长史细致，也看出郡主今日心情不佳

冯长史也是看着郡主长大的，郡主日益威严，心里敬重，却也没什么畏惧不敢说的

“郡主不用为钱粮发愁”

冯长史低声道:“臣是个急性子，平日忙起来脾气不大好，说话不中听其实，南阳郡不缺银子，更不不缺粮食郡主别担心”

姜韶华嗯了一声，正要说话，门外忽然响起陈长史熟悉的脚步声

“郡主，朝廷派了公文来”陈长史神色不太美妙:“神武营回京，要从南阳郡征一批军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