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盘点:给始皇帝剧透二世而亡

第一二零回

又到海棠花开时节,半年光阴弹指而过

南承曜称帝,自此君临天下

没过多久,齐越出兵南朝,虽然还未大肆进犯,然而战事已是迫在眉睫,无可避免

领兵的,是齐越天恋公主的驸马,慕容潋

而南承曜的后位则留给了的发妻,罪臣慕容氏次女,慕容清

一时之间,关于“慕容”二字的种种传闻,甚嚣尘上,就连隐于邪医谷这一片避世的小天地,依然能有所耳闻

不知道潋的出兵是不是为了复仇,就像不明白南承曜为什么要这样做一样,告知世人已经死了是最好的办法,可是的诏书里却只有短短几句——

慕容氏女清,贤良淑德,明理晓义,贞静持躬,应正母仪于万国,兹以册宝立为皇后

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只是知道如今整个南朝都在传言皇上的重情,只因她是的发妻,一路陪伴,所以给她中宫之名,纵然她是罪臣之女,纵然她身体积弱得只能终年卧在深宫,甚至于册后大典都因此极简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苏修缅只是静静看着说,没有派人来找,但是却以这样一种方式告诉,在等回去,不管多久,会等到心结尽释的那天

将温热的药碗递到手中,勉强自己微笑着对开口:“不用想赶走,如今哪都不去,就赖定在邪医谷了”

却没有笑,转开头去,淡淡道:“生死有命,值得么,要这么伤心”

忽然感到害怕,那样无力而深重的惧意就如同初与漓珂赶回的那一日,其实就在分别的原地,看见厚厚的青幔围住,而却不在

漓陌一袭白衣,容颜亦是苍白,她看见们回来,眸光动了动,开口,回来,就不要再走了吧,公子不会留,可希望能陪着,不会太久了

在青幔之后,看不见,漓陌说,公子疗伤从不在人前

记忆的片段如流星般闪过,无力的闭眼:“每一次闭关,其实都是疗伤,是不是?竟然以为还是和从前入藏风楼修炼一样”

“是一样”漓陌无视震惊的眼,继续漠然开口:“姑娘也不必自责,就连邪医谷上下,知道的人也不过二、三,更何况,公子是刻意想要瞒,那么是绝无可能看出任何端倪的”

“到底怎么样了?”哑声问

漓陌漠然的声音里带上了些许痛到极致的麻木:“不知道,公子从来不说,也不让们看只知道很不好,可是无能为力,只能看着甚至是用毒来压制体内的伤,一次又一次”

回到邪医谷以后,漓陌给看了自己开出的药方,平实无华的温良方子,的心,在那一刻,如坠冰窟

顽疾需猛药,若为吊命,只要温方,这个道理如何不懂

所以,当体内的伤病肆虐无忌的时候,只能用毒来压制,经年累月

看着侧脸异常优美的弧度,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直视的眼睛:“救了那么多次,一直欠诊金,总说没有想好要什么,那么现在帮想从前是赞过聪明的,相信,总会找到法子治好的伤,就当做欠的诊金知道的医术高太多,可是‘医者不医己’是老话了,让帮号脉,即便不行,还有漓陌,让看看好不好?”

说到后面,几乎是语带哀求了

而深深看:“夜夜挑灯看医书,白天又成日陪着,甚至不惜以血入药,就是为了要治好的病?”

一怔,不明白从何得知,尚未想到说辞,已经轻轻一叹:“其实用不着自责愧疚的,如今这样并不是因为先师曾断言活不过弱冠,多活的这些年月,已经是上天恩赐了”

一阵风过,海棠花落如雨

的声音响在漫天花雨里,听来极淡:“自出世起,全身上下便没有一处不带伤病,那些伤病里面,至少有一、两种,就如今来看,无药可治,还有三、四种,到目前为止,连名称也不曾有所以先师收留了原是弃婴的,本意是用做试药,后来大概见意志与天分都还有些,才转了念费心医治,可毕竟医者医病不医命,以毒压伤虽是饮鸩止渴,却也不失为延命的法子”

震动得说不出话来,而转眸,静静看:“先师对有恩,会救,也是因为答应过,要全力照拂臂上有新月胎记的女子,所以即便‘画鬓如霜’会有一定反噬,仍会不遗余力但如今这样,是自幼以来的积重难返,如所言,的性命,早该是到头的,并不是因为”

定定看着的眼睛,一字一句:“不管怎么样,还是想要好起来,答应,总会有办法的”

深深看,几不可闻的轻叹,没有再说话

一夜疾雨

到了天明,推窗望去,原本滂沱的雨,经了一夜,如今也转为淅沥,渐渐停了

到药房,漓陌将药篮递给:“公子不在房中,去了若耶溪畔”

点点头,将写好的方子递给她:“漓陌姑娘,这是前日写给看的方子,重新加了一味药做引子,劳烦姑娘先熬着,今夜们再试过”

纵然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失望,纵然知道只是杯水车薪,可是,与漓陌还是一次次的尝试,不愿意放弃

漓陌接过方子,没有说话,回到邪医谷以后,她一直很沉默

提着药篮来到若耶溪畔,远远便看到了海棠花林前的那一抹淡墨青衫,待得走近,心却没来由的一沉,那一片因为暴雨而残败于地的海棠,还有孤绝清冷的背影,不知为何,竟让心底略略的害怕着

将药碗递给,接过喝下,递还回来的时候注意到的视线,只是淡淡道:“凋零才是常态,盛开只是一种过去,只要盛开过,也就没什么好遗憾的了”

越发觉得害怕,强自笑着岔开话去,说要弹筝给听

没有拒绝,和一道步入海棠花林中的小亭,弹筝,在一旁看着,到了后来,静静走到另一把筝旁坐下,和一道弹完这一曲舒惬安宁的音符

相视的时候,的眸光很深,看着静静开了口:“倾儿,昨天提起的诊金,已经想好要什么了”

走到身边坐下,给了一个轻松笑意:“知道现在两手空空,万一付不起可怎么办?”

“可以的”淡淡笑了下:“只是要今后无论何事,都不要去顾念旁人,只以自己为重,好好的生活,安然过完这一生,这样,即便在九泉之下,见到先师也能有所交代就以这,当做是欠的诊金吧”

心底骤痛,藏在衣袖之下的手心死死握紧,面上却依旧只是微笑:“怎么听着像是捡了个大便宜一样”

也笑,却是深深看:“答应”

的眼睛灼热的疼,于是不动声色的站了起来转过身去,暗自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勉力稳住声音开口道:“答应”

转而调试过自己的情绪,睁开眼,重又回头对微笑:“可是,还是捡了个大便宜呀,明明救了好多次,却只跟要一次的诊金”

的眸光忽而变得悠远,越过去看身后的海棠花林,过了良久,才缓缓开口:“如果,还能再要一次诊金,倾儿,许来世吧,如果有来世,便与一起,日日年年,看海棠花开”

忽而起身,并不等回答,甚至在根本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已经极快的抬手拂上后颈的睡穴

惊急而努力的想要睁眼,却控制不住身体的软倒,感觉自己跌进一个萦散药香的怀抱,眼角的一滴泪,终于挣脱,笔直掉落

恍惚中,仿佛听见的声音,那样低沉,又那样轻

说,不要让伤心,所以,不要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