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为人父母
陆之洲的心脏不由微微一颤,低声呼唤了一句,“妈……”
江墨却格外冷静,甚至冷静得有些可怕,“从来没有阻止参加课外活动,哪怕是赛车,也没有说过一个‘不’字”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深沉,因为刚刚的宣泄,声音还有些沙哑,流露出些许疲惫
“现在的重点在于,说谎逃课跑去赛车那么,下一步呢,是不是选择休学,然后退学?”
“小洲,知道为什么一直坚持希望学习吗?”
“担心找不到工作?不是,不担心,很聪明,比爸妈都聪明,不担心能够依靠自己的本事养活自己,即使是最坏的情况,爸的修车厂也总是能够给一口饭吃”
“学习,不是为了工作,也不是为了大学那张文凭,而是为了理解世界的方式,为了能够看懂人情冷暖、判断是非对错”
“所以才不希望放弃学业,不管发生什么,学业不能丢,需要学习正确看待生活正确看待世界的方法,否则年薪百万千万,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祸害社会,那就是们作为父母的失职”
“但现在呢?”
话语,停了下来,和风细雨,全然没有了此前的暴跳如雷,却更加能够感受到江墨的失望
失望,有时候比愤怒更糟糕
陆之洲有些慌,“妈,懂……”
江墨当然知道,自己的儿子聪明伶俐,而且不是小聪明而已,有一种智慧,但恰恰因为如此她才更加挫败
江墨没有再说完,将手机塞到陆骋手里,转身离开了
陆骋也是手忙脚乱,“江墨……”
但没有能够挽留住,陆骋拿起手机,“小洲,妈回房间了”
陆之洲的肩膀耷拉下来,难掩沮丧,“爸,和妈说,道理都懂,不会放弃学业,真的,一会儿就把作业做完;而且,和这里学院说了,要回去参加期末考……”
陆骋长长吐出一口气,太阳穴突突跳,“小洲,妈现在在气头上,一会儿再和她说”
陆骋不想责备儿子,因为知道,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一步,也有错,如果不想看到今天这一幕的话,当时猜测到陆之洲参加街头赛车的时候,就应该扮演成年人监护者的角色,及时阻止掐断
但内心深处,陆骋也明白,那种激情和火焰,始终不会熄灭
对速度的渴望,正如同人类对飞翔的渴望一样,一直都深深地烙印在骨子里
此时此刻,陆骋的脑海也是乱糟糟一团,信息量庞大,一时半会整理不清楚
最后,陆骋找回理智,天使与恶魔正在拉扯,“小洲,今天在法拉利试训,开心吗?”
陆之洲无语望天,“爸,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陆骋哑然失笑,还是坚持询问道,“在法拉利试训都测试什么?开模拟器了吗?还是开方程式赛车了?”
陆之洲一阵无语,此时着实没有心情闲聊这些,但嘴角还是不由自主轻轻上扬起来,“就开了模拟器,只是”
“感觉和卡丁车有点像,尤其是过弯的节奏感上,但又完全不一样”
“应该怎么说呢,卡丁车好像街头舞者,自由奔放、随心所欲,身体可以直接感知到每个轮胎的动作;F4则好像穿上西装跳舞,每一个动作都能够感受到西装的限制,所以动作要求精准,不能乱来”
“但只要掌握节奏,那就会是另外一番面貌”
“这种感觉,非常不一样”
吧啦吧啦
即使依旧心烦意乱,也还是可以听出陆之洲声音里的欢快
更重要的是,陆骋不是门外汉,能够听出陆之洲话语里隐藏的天赋,这才是儿子第一次接触模拟器而已
陆骋深呼吸一口气,看了房间一眼,“小洲,就先留在马拉内罗吧”
陆之洲愣住了,“爸……”
陆骋继续往下,“妈那里,和她说,反正一开始给电话,不就是准备牺牲老爸做炮灰嘛”
陆之洲:嘿嘿
陆骋,“妈只是担心,别伤心……”
陆之洲低垂脑袋,闷闷地应了一句,胡乱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陆骋,“先在马拉内罗待着,具体情况,们边走边看但是,学业不能丢,明白吗?不止是妈妈,的要求也是一样,小洲……”
陆骋真的真的渴望看到陆之洲的天赋能够大放异彩,法拉利!那可是法拉利!
但恰恰因为如此,患得患失的情绪又在拉扯,自己经历过一切,希望点燃、却又全部覆灭的过程
午夜梦回的时候,自己也分辨不清楚,是否宁愿希望从来没有出现过
更何况,从来不希望像约斯-维斯塔潘那样,把自己没有实现的梦想丢给儿子来完成,如果自己都没有能力完成,又凭什么要求儿子背负这个枷锁呢?
约斯-维斯塔潘,曾经的F1车手,1994年在贝纳通和舒马赫搭档队友,可惜,从来没有染指分站赛冠军,更不要说世界冠军了,于是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儿子马克斯-维斯塔潘身上
但是,现在陆之洲喜欢,沉浸其中,自得其乐——
应该支持儿子追逐梦想,不是吗?
“好好把握机会,好好享受在那里的时间,不管发生什么,爸爸都在背后支持”陆骋终究还是下定决心
一点点忐忑、一点点不安,但更多还是难以抑制的亢奋
稍稍安慰陆之洲几句,陆骋挂断电话,脑海里思绪汹涌,站在原地调整一下呼吸,思考应该如何和江墨对话
根据的了解,江墨需要一些时间和空间,此时此刻在气头上,任何对话都是无效的,需要等待江墨冷静下来
然而问题在于,法拉利那里正在等待签约,陆之洲是未成年人,还是需要监护人签字,们等不起
现在摆在眼前的,时间恰恰是问题
陆骋只觉得太阳穴在频频跳动,尽管大包大揽地答应了儿子,但具体应该怎么做,暂时也没有头绪,正在徘徊正在犹豫的时候,房间里固定电话响起,居然被接通了
陆骋一愣,转身快步走过去,正好看到江墨挂断电话,然后传真机开始运转起来——
合同!
陆骋灵光一闪,法拉利青训学院那里动作迅速,居然如此迫不及待,看来们确实对陆之洲非常满意
但是,下一秒,陆骋暗呼不妙,没有时间在那里欣喜,此时此刻被江墨看到合同,这不是直接撞在枪口上吗?
火上浇油,雪上加霜
陆骋不由懊恼起来,法拉利青训学院那里也太着急了吧!
马尔乔内:???
陆骋一个箭步上前,正准备阻止,却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江墨已经站在那里开始阅读起来
没有暴跳如雷地把合同撕成碎片,也没有急风骤雨地把传真机丢出窗外,而是冷静下来,找回专业,细细地开始翻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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