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从燕影厂厂长到华娱教父

103 内心

翌日用罢早饭,陈士枫去请来了谢荣

谢荣一进门便温文尔雅地冲魏彬行礼,又问道:“昨夜月黑露冷,大人歇的可好?”

魏彬也不动声色道:“月黑露冷,正是好睡之时承蒙微平关照,在贵府叨扰这几日,十分愉快”

就不信谢荣会不知道昨夜去了颐风院的事,但是人家不提,自然也不会提

两厢分宾主落坐,魏彬道:“老夫明日就得回京了,今日请来,是为着两家儿女之事”

谢荣目光微闪,温声道:“悉听大人示下”

“素闻令嫒贤淑大方,才貌双全,亦有意与结下这秦晋之好只是暹儿少不经事,又且顽劣不堪,至今浑然懵懂,实非令嫒之良配结亲之事,便且作罢来日微平官运亨通,带契妻女,令嫒自然能寻得更好的归宿”

魏彬说这番话,面上仍然如平日般和煦,但是话语里却有面对下属时的肃然与威严

谢荣两手扶膝稳坐圈椅之上,双眼望着地下,并不是怅然若失的神情,而是一脸的若有所思在魏彬的官威面前,竟然也并无忐忑不安之态而的不语,也让陈士枫往魏彬处看了眼

魏彬不为所动,依然坐姿端凝

片刻,谢荣微微叹了口气,抬起头来,说道:“下官仰慕大人风采已久,两家拥有如此缘份,却不能在此基础上更进一步,实令下官感到遗憾不过既然大人主意已定,下官也只有遵从下官敢问大人小女日后,应该如何自处?”

魏彬缓缓看着:“进翰林院也快两年了年前翰林院有个侍讲的缺,明年五月吏部有个员外郎的缺,要哪一个?”

谢荣一怔,面上的平静终于僵成了一面镜子

“不必吃惊,这是承诺给的,自然会做到”魏彬看着,面上看不出一丝喜怒,“这两个位置随便一个,都足够爬上五六年的了从中做个选择从此以后魏暹与令嫒之间再无瓜葛京中有人为此挤破了头,若不是此番出了废太孙一事,太子近日无暇理会,也轮不到”

这两个位置随便给谢荣其中任何一个,都要得罪不少人,其中还包括不少皇戚贵族就算是当初决定与谢荣结亲,也不见得会把这个机会给予,如今眼目下,要想快刀斩乱麻压得谢府松口放过魏暹,只能够拿这个来堵住谢府所有人的嘴了

昨夜去到颐风院会谢琬,原也是期望她能给予除此之外的别的办法,可是显然她也认为没有比满足谢荣的欲壑更有用的了

然而谢荣听闻之后,脸色却逐渐发青,盯着地下喉头不住滚动,脸上没有任何欢喜的意味仿佛得到的不是什么升迁的良机而是一把逼得无处可退的刀子

陈士枫再次看向魏彬,目光里有着微愕

屋里一时陷入了沉寂只有窗外秋风拂过竹叶的娑娑声传来

魏彬微微蹙了眉陈士枫上前道:“谢大人,对于们大人提供的差缺,大人还请速作选择”

谢荣又怔坐了片刻,才抬起头来,看着魏彬,忽然笑了笑:“既然大人抬举,那就,选侍讲吧!”

说着,徐徐地起了身,残留在唇边的笑容,看起来竟透着几分萧瑟

不论如何,只要选了,就是好事彬和陈士枫暗地里俱都松了口气魏彬站起身来:“既如此,明日一早魏暹便与本官同赴京中至于剩下的事,就劳烦微平了本官父子在府上叨扰数日的花销,明日之前也会补回给贵府”

谢荣笑着,默然无语

事情竟然比想象中顺利得多,魏彬瞬间毫无压力谢荣出门之后即让人收拾行李,并安排人前去打前站而魏暹从天赐口中得知了消息,也禁不住一蹦三尺高,抓起斗蓬便风风火火去到颐风院递送捷送,并表达即将离去的忧伤

谢荣回到栖风院,天色已经近午了黄氏正在领着丫鬟整理衣橱,见脸色深青的模样,不由吓得连忙迎上来扶住:“怎么了?”

谢荣扶着桌沿,挥挥手,坐下来

黄氏从来没见过丈夫这样的神色,不知道出了什么在事,心里慌得不行,连忙回身让人都出去,然后沏了杯茶递给

“魏大人请过去,是为什么?”她直觉是为着谢葳的事,可是她却想不到魏彬会说出什么来,让丈夫这样大受打击就算是魏家不同意与谢葳结亲,也早说过会替她讨回公道,是个思虑多么周密的人,也从来没有出过差错,她实在想象不到是为何事

“要升的官”

握着茶杯,两眼空洞地望着前方

“升官?”黄氏怔了怔,想了下道:“什么官?”

“翰林院侍讲”

“侍讲?”

黄氏站起来,似乎也有些承受不住这样的冲击谢荣如今的官品是七品,侍讲也不过是六品,但是侍讲却可以前去御前筵讲,时常被皇上召见,许多重臣都是从这一步迈出去的,这样的殊荣,岂是寻常六品官可以比拟的!

没想到谢荣进了翰林院才不过两年,就有着这样不可多得的机会!

“这是好事啊!为什么如此模样?”她越发不解了,压下心中的喜悦问道

谢荣看着前方墙壁,“升的官,是为了拒绝跟葳姐儿的婚事”

黄氏愕住

拿这样的大好机会作为拒绝婚事的条件,怎么说都够了就是两家结亲,魏彬为着避嫌也未必会马上把这样的机会送给吧谢葳这样做的目的本来就是替求个拓展仕途的机会,如今虽然婚事无果但也算殊途同归,目的总是达到了为什么不开心?

“想过会拒绝,也想过,拒绝的时候,要跟谈什么样的条件想过向提出进六部任个闲职,想顶多也就能许这个可是不但给挑的两个职缺都是实打实的实职,而且,还是京师里如今大把有背景的人求都求不来的要职

“知道为什么难过么?在想,谢荣克己向上,一心想在官途上展现自己的实力和才气可居然到头来,还是成了卖女求荣的混蛋!葳葳为了,不惜牺牲自己的闺誉,以图替拉来个有权有势的魏彬知道的时候错误已经酿成,只得咬牙谋求最好的结局

“知道魏彬答应与们结亲,也会要举贤避亲,要得到来自魏府的助力,至少也得一两年后,遇到合适的契机并不想以这样的方式升官是为了葳葳,想让她得到幸福和尊荣,所以才厚着脸皮跟魏彬主动求亲

“拒绝,并不难过们的葳姐儿,并不是从此就嫁不出去可是这样连让提出条件的机会都没有,就拿这么大一个赔礼塞给而且还不容拒绝——那一刻知道,在眼里这十几二十年的努力都白费了!只是个擅于投机取巧利用亲生女儿来求谋求富贵荣华的无耻之徒!

“伤了的自尊,知道吗?自诩为清流仕子在京师文人圈中拥有着让人羡慕的高洁品性,可是在魏彬眼里,成了个混蛋!不知道刚才看时的目光有多么不屑!谢荣是应该让人敬重的,怎么可以让人这样瞧不起!”

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已成了抑制不住的低吼两眼圆睁着,倾着身子撑在桌上,俊美的脸庞已因羞愤而扭曲,而桌面上的茶壶和杯盘,都已经被扫在地上摔成了粉碎

黄氏怔忡无语,她知道这么多年的努力,也知道名声和尊严在心里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可是她没有想到,会因为魏彬的一句话一个眼神而呈现出如此激昂的内心!

平日的,不在乎财富,不在乎美色,甚至在她面前,连房事上的都克制得那么好,原来所有所有的在乎,全部都落在了的追求之上!这世上唯一能令失控失态的,只有在别人伤及的文人尊严的时候

看着这样偏执的丈夫,黄氏心中有些疼惜,也有些空落

是她的一切,她却只是的一小部分

“书蕙”

扭过头来,坐在椅上,虚脱地看向她,双眼里的痛色,使看起来像只迷途的孩子

她抬起头,整个人忽然间又沉溺在的眼眸里了方才来自心底的那份微疼,也被的目光化成了云烟她走过去,轻轻地揽住,温柔地拍的臂膀:“韩信尚有胯下之辱,这么优秀,将来一定能位居人上”

等位居人上,的世界变得更宽,在心里的位置,是不是就越发地狭窄了?

黄氏微笑着,眼里却泛着水亮掌下的是这样的脆弱,对她如此的依恋,是她从未靠近过的柔情她是一滩水,今生从见到的那刻起,就已经沁到的血肉里了纵使将来她的位置愈来愈窄,她也这样心甘情愿地希望得偿所愿

谢荣在她的怀抱里紧紧地闭上眼:“书蕙,会成功的!一定会入阁拜相,会给和葳姐儿芸哥儿最大的荣光!要让风风光光地披上正一品的大妆,接受天下人的敬重与羡慕!要以的成就,来雪今日父女被辱之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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