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人苦不知足,既得陇,复望蜀
“没有!从来就没有!”
薛昭妍厉声反驳,“懂什么?根本什么都不懂!不知道都经历了什么!”
“懂,知道”
时知渺一条一条地说,“薛昭妍,能考上哈佛,证明还是有些聪明和能力的,这份来自顶尖学府的学历,足够找到一份收入优渥的工作,助摆脱薛家,自给自足,活得有尊严,但放弃了”
“选择了‘捷径’,把希望寄托在找一个富二代改变命运上,这是第一次选错”
“……”薛昭妍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驳,却又被时知渺接下来的话堵住
“明知道肖达明是徒有其表,给不了想要的未来,本可以及时抽身,止损离开,但又不甘心,自欺欺人地留在身边,当的婚外情对象,还怀了的孩子,将赌注压在的花言巧语上”
时知渺平静,“这是第二次选错”
薛昭妍:“……”
“肖达明死后,没有人怀疑到身上——包括徐斯礼”
“徐斯礼甚至提出过给一笔足够和女儿下半辈子都衣食无忧的巨款,可贪心不足,妄想爬得更高,偏要赖在徐斯礼的身边这是第三次选错”
“赖就赖吧,如果能安分守己,凭借徐斯礼的愧疚,还是能继续享受优待,可一次又一次地主动挑衅,触碰徐斯礼的底线,最终逼得徐斯礼跟清算总账这是第四次选错”
薛昭妍嘴唇微微颤抖,眼泪混着鼻涕无声地滑落,整个人狼狈不堪……
“最后,跟宋鑫走了,这其实也是一条新的出路,可又回来兴风作浪这是第五次选错”
时知渺摇头,“老天爷至少给了五次机会,对,不薄了”
“…………”
薛昭妍被她这一条条说下来,早就无言以对,而这最后一句,她像抓住了反驳的机会一样嘶吼道:
“又不是故意的!们说女儿在薛家遭受虐待,这个当妈的,难道能不管吗?!”
时知渺说:“就算当时真的相信薛芃芃在薛家受虐待,可当回国后亲眼看到女儿被照顾得很好时,就该回头可没有,还是把她强行带走了,这才导致了她的意外身亡”
“……”
时知渺往前一步:“明知道肖达明是亲手毒死,也明知道薛芃芃是死于一场意外,明明没有底气,却还想拖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在宴会上控诉,把事情闹得这样大”
“薛昭妍,老天爷真的给过无数次回头是岸的机会,可每一步都走错,能怪谁呢?”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重如千金,狠狠敲打在薛昭妍的心头上
“每次都选错的最大原因,是的贪念和妄念”时知渺对她没有同情,也没有悲哀,她对薛昭妍早就没有任何感情了
“人苦不知足,既得陇,复望蜀”
“总觉得自己值得更好的,却从不珍惜已经拥有的,落到今天这一步,怪不得天,也怪不得地,完全是自作自受”
“……懂什么?懂什么?!像这种出生就在福窝里,要什么有什么的人,哪知道每一次选择,都是基于当下处境,能做出的最好的选择?!哪知道的痛苦的挣扎!”
薛昭妍恼羞成怒,面目狰狞,声嘶力竭地反驳
时知渺冷笑:“的不幸跟别人有什么关系?别人的幸运又跟有什么关系?的痛苦既不是施加的,的幸福也不是给予的,又凭什么对和的家庭,实施长达两年的伤害?”
“要比惨是吗?15岁那年,父母都死于一场突如其来的火灾,一夜之间家破人亡,众叛亲离,成了孤儿,那是不是应该跟一样,去憎恨全世界父母双全的人?”
“……”
薛昭妍无法反驳,眼睫闪烁,索性耍横,“管怎么样!怎么样跟有什么关系?想恨谁就恨谁!想报复谁就报复谁!想伤害谁就伤害谁!没有人能管!就是恨!就是看不惯!”
“父母双亡又怎么样?进了徐家,徐家对那么好,根本没有损失什么,怎么能跟比?才是那个最可怜的人!”
陈纾禾今天本想当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但听了薛昭妍这些屁话,实在是忍不住了
她握住审讯室的门把手,直接拧开冲了进去,拿起一位警官桌上的水泼到薛昭妍的脸上,把警官都吓了一跳
“薛昭妍!”陈纾禾怒声道,“比惨?这世上有谁不惨?每个人都有这样那样的难处,但几个人跟一样,去肆意伤害别人、推卸责任?”
“有的人遭遇人生变故,会竭尽所能向死而生;而有的人,则是变成怨天尤人的可怜虫,就比如!像这样的人,重生一百次,下场都是一样,都是不得善终!”
那杯水似乎兜头浇灭了薛昭妍所有的气焰,她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坐在铁椅上,眼神涣散……
时知渺也无话可说了,拉着陈纾禾要离开
就在她们走到门口时,身后又传来一阵叮铃哐当的声响,薛昭妍的声音急切地响起:“等一下!们等一下!”
陈纾禾以为她又要骂街,就拉着时知渺直接走,懒得理她
薛昭妍喊道:“叫来,其实……其实是想问,芃芃的遗体,们是怎么处理的?”
时知渺的脚步一顿
薛昭妍的声音哽咽起来:“当时、当时带她走,是觉得薛家不会真心对她好,们只会利用她,等她长大了,就像当年想利用一样,把她当做工具……”
“不想她重复的路,所以才想着带走她,把她送到肖家……肖席玉当年想要她,想把芃芃送到她那里,她一定会对芃芃好……没想到会出现那种意外……”
她泪眼婆娑地望着时知渺的背影,“能不能……能不能好好安葬她?找一个有阳光、干净的地方,行吗?”
时知渺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心软了
“会妥善安葬她,也会去给她供奉长生牌位的那间寺庙,为她添些香油,请僧人为她诵经,祈愿她早登极乐,来生无忧”
听到这个回答,薛昭妍一直强撑着的某种东西终于彻底崩塌
她软在椅子上,用戴着手铐的双手捂住脸,撕心裂肺地痛哭起来
时知渺和陈纾禾走出审讯室,来到走廊上,还能隐隐约约听到她的哭声
时知渺想,她们这辈子,应该不会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