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英雄的黄昏
“疯子……”
天空之上，加拉哈德爵士看着下方那片被自己人的炮火所覆盖的战场
看着那些，在炮火中依旧没有丝毫后退，甚至踩着自己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冲锋的仆从军
那颗充满了“骑士精神”和“荣耀”的心
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终于明白了
面对的不是一个“不懂军事常识”的野蛮人
而是一个将“自己人”的生命，也当成“弹药”来使用的彻头彻尾的，疯子
“回援！全员回援！”
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咆哮
知道一旦让这股由数十万疯子组成的“人肉潮水”，冲垮了地面防线冲到了国王的“王帐”之前
那么就算摧毁了对方所有的炮兵，也已经输了
“吼——！”
“屠戮者”巴哈姆特和身后的十几头巨龙，发出了不甘的怒吼
它们放弃了近在咫尺的、脆弱的炮兵阵地
调转方向向着下方的战场，俯冲而去
“们上当了”
解说席上汉克看着这一幕，用一种近乎宣判的语气轻声说道
“什么上当了？”莉娜不解地问，“们不是去救援吗？”
“是救援”汉克点了点头，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怜悯，“但从们放弃‘制空权’，选择进入‘地面战’的那一刻起”
“们就已经从‘猎人’，变成了……‘猎物’”
推演的画面中
十几头巨龙，如同十几颗燃烧的陨石从天而降
它们张开巨口，喷射出足以熔化钢铁的炽热龙息
瞬间就在那黑压压的人潮之中，清理出了一片片巨大的焦黑的无人区
数以千计的仆从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为了灰烬
但仆从军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多到，仿佛无穷无尽
一片士兵倒下了
更多的士兵就立刻从们的尸体上，踩了过去继续冲锋
巨龙们被迫降落在了地面
它们用锋利的爪牙，撕碎着眼前的敌人
用巨大的翅膀，扇飞成片的士兵
它们就像是神话中不可战胜的战争巨兽
但就在这时
异变发生了
一名仆从军士兵在被龙爪拍飞的瞬间，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的一捆早已拉开引信的炸药，狠狠地砸在了一头巨龙的翅膀根部
“轰！”
爆炸，发生了
那简陋的炸药，甚至没能炸穿巨龙那厚实的鳞片
但那巨大的冲击力，却让那头巨龙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悲鸣，身体失去了一瞬间的平衡
然后
如同蚁群发现了堤坝上的第一道裂缝
无数的仆从军士兵咆哮着，向着那头失衡的巨龙涌了上去
们像是一群疯了的蚂蚁
试图扳倒一头大象
们用手中的长矛去刺巨龙的眼睛
用简陋的斧头去砍巨龙的脚筋
甚至，有的人直接抱着炸药钻到了巨龙的肚子下面
然后引爆
“不……不！滚开！们这群肮脏的蝼蚁！”
那头巨龙的龙骑士，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挥舞着手中的长枪，试图驱赶那些如同附骨之疽般的敌人
但太晚了
也太多了
终于
在一声不甘的悲壮的哀鸣之后
那头不可一世的巨龙，被无穷无尽的“蝼蚁”，活生生地拖倒在地
然后，被淹没
第一头
紧接着，是第二头，第三头……
巨龙军团陷入了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们每一次喷吐龙息，都能杀死成百上千的敌人
但们每一次挥舞爪牙，都会有更多的悍不畏死的敌人，爬上们的身体用最卑微、也最致命的方式，在们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伤口
“这……这不是战争”
“这是……消耗”
伊莱·温特教授看着这一幕，声音干涩
“一场用一百个，甚至一千个‘耗材’的生命，去换取一个‘英雄’的生命的，最不公平，也最公平的数学题”
天空之上
加拉哈德爵士，看着下方那如同炼狱般的景象
看着的同伴，的战友，那高贵强大的巨龙，被一群衣衫褴褛的“耗材”，用最原始最屈辱的方式一点点地拖入死亡的泥潭
的眼睛红了
“啊——！”
发出了愤怒悲痛的咆哮
放弃了指挥
放弃了理智
驾驭着身下的“屠戮者”巴哈姆特，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向着那片还在不断开火的万恶的根源——帝国的炮兵阵地，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要复仇
“来了！”
“那个最强的英雄单位，冲过来了！”
“帝国的炮兵阵地要完了！”
观众们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但就在这时
帝国那边的系统指挥官，下达了开战以来的第二个指令
【命令：雷霆战士，出击】
【目标：敌方英雄单位】
早已在阵地后方，那数百名等待了许久的沉默钢铁巨人
动了
们启动了背后的跳跃背包
“轰！”
数百道橘红色的等离子火焰，冲天而起
们如同逆流而上的陨石，向着那头正在俯冲而下的山岳般的上古红龙，迎了上去
为首的，正是捌号
和的兄弟们，在空中组成了一个最简单，也最致命的拦截阵
“吼——！”
巴哈姆特发现了这些向它冲来的渺小的“飞虫”
它张开了巨口
足以熔化城墙的毁灭性的龙息，喷涌而出
但雷霆战士们没有闪避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雷霆战士，在龙息即将接触到们的前一刻
同时引爆了自己背后的早已过载的跳跃背包
“轰！轰！轰！”
一连串剧烈的殉道般的爆炸，在空中形成了一道由火焰和钢铁碎片组成的、短暂的、却又坚不可摧的屏障
龙息，被挡住了
而捌号则踩着那些用生命为开路兄弟们的残骸
穿过了爆炸的火光
出现在了巴哈姆特的……头顶
手中的链锯剑早已因为过载而疯狂咆哮
看着下方那双充满了错愕与不信的巨大金色龙瞳
然后狠狠地——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