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3章_15
原以为，这次以后，章喃早晚还会再来找自己麻烦
但在学校里，几次遇到章喃都只是擦肩而过，于是沈好也再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意外发生在次月的一个晚上
下晚自习后，沈好挂着耳机听单词走路回去小区，学校到小区路并不远，一般很快就到
南城最近多雨，夜晚的气温很凉，略微冷冽有些噬骨
说来也是奇怪，她跟周野回家的路应该是一致的，但两人到现在却从未同路过
明明她偶尔跟也是一起出的校门，但等她跟岑夏送别转身，人群中就已经不见的身影
叹了口气，沈好想，住得这么近，她却不能近水楼台实在是有些暴殄天物
天空忽然下起下雨，甚至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她没带伞
周围也没遇到相熟的同学，沈好没多想，侧身进去一个巷口，准备抄个近道
小巷到晚上多少有些恐怖，又是这样的雨夜，没走几步就觉得有些心惊胆战
身后似乎传来细细密密的脚步声……
这境遇仿佛似曾相识，沈好转身想回去大路，但却看到巷口堵着几个人，一旁撑着雨伞的女孩正捂着嘴笑，可不正是章喃
怪不得这段时间相安无事，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呢
空气里都是雨水潮湿的味道，小巷很暗，只有巷口传来细微的光亮
章喃身边的人，正是之前在学校看到的，不过还多了几个
沈好对上那些人的眼神，脸色微白
看着章喃，沈好深呼吸口气:“章喃，这是什么意思？”
章喃把伞抬高一些，露出恶毒漂亮的一张脸，笑着:“怎么啦？这不是偶遇吗？”
沈好没说话，转身要走，却忽然发现巷口另一边也过来两个人，看样子是有备而来，生生堵住了她的去路
她转身，章喃身侧的男人朝她勾了勾手:“叫沈好是吧？之前在学校门口们见过的，早就想跟交个朋友了，过来认识一下？”
对方不怀好意，沈好自然不会过去
只是在这里僵持，又能拖到几时？
章喃在这时候开口了，她笑:“莫哥，看样子同学不肯给面子呢也是，她可从小都是在男人堆里长大的，多少男的都迷倒在她的裙底下，可能是眼光有些高，没看上呢”
被叫做莫哥的男人脸一下子就黑了，几步朝沈好过来，问:“是吗？看不上？”
沈好脸色几乎煞白到了极致，下一秒，那莫哥却又笑了一下:“看们高中生给吓得，脸都快成白纸了真是小可怜儿，怎么舍得呢？过来让哥哥抱抱……”
不过四五月的天，男人却一身短衣短裤，右手一整个的花臂头发凌乱，嘴边一圈的络腮胡，眼角下应该是一道刀疤，笑起来的时候看得格外渗人
对方步步靠近，沈好握着手机，想要报警
但下一秒就被发现，莫哥直接过来，从她手里把手机抢过，“啪”地一声扔在地上，冷笑:“呵，想报警呢？别做梦了，今天给哥伺候好了，就放过”
沈好抬眸，眼神闪烁却不怯懦:“敢碰一下试试，让坐牢”
章喃这时候过来道:“是啊，多有本事啊，当初镇上那些人，不也都坐牢了么？莫哥，要不们算了吧？”
“算了？”
莫哥盯着沈好，“算了？”
也不是没玩过学生妹，可是像沈好这样的乖乖学生，还真没碰过
扬起手，一群兄弟笑呵呵上来:“大哥放心弄，们在巷口给守着，绝不会有事”
莫哥笑着露出一口不齐的牙齿:“好好守着，完事有们的份”
巷子里就没监控的，这群人就是摸准了这点，所以才这么肆意妄为
沈好转身就要跑，总不能坐以待毙
只是自己刚跑两步，就被对面的人拦下，莫哥直接伸手抓住她的头发，她没站稳，整个人摔在地上
手掌擦到地面，雨水瞬间带着血丝
“救命！”
沈好没办法，只得呼救
可或许是雨声太大，或许是外面没有路人，竟没有一个人前来帮她
莫哥闻言俯身捏着她的下巴:“高中生，就死了这条心，乖乖顺从，还能饶一条小命”
说着，手在沈好脸上胡乱摸了几把，眼神下流的让沈好不敢看，她咬着牙，抬眸看向章喃，后者却只是看戏般看着她
章喃见状勾唇:“怎么，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对吗？”
“那不妨让死得明白点那天的人是找去的，谁让一直跟抢陈铎，可没想到，最后没事，死的却是陈铎！所以，总得毁了不是？”
沈好胸腔震惊，原来……
她来不及说话，莫哥整个人压下来已经准备脱她的衣服，过去的记忆如流水般涌来，沈好浑身都在抖，手掌不断拍打在男人脸上
莫哥吃疼，扬手就给沈好两个耳光，怒斥道:“给老实点！”
“住手”
却不知道谁忽然吼了一声
熟悉的声音，沈好猛地睁开眼睛，她朝声源看过去，周野
怎么会在这里？
心头许多疑问，但出现，沈好只觉得好像出现了光
莫哥依旧抓着沈好的手，眯眼看着来人，而后咬牙切齿:“是，周野”
“莫壮，有没有告诉过，一中，别碰？是之前吃的教训不够么？”
看来，两人是有些恩怨了
莫壮站起身，让手里的人抓着沈好不许她跑掉，而后上前站在周野面前，两个男人之间的气场，瞬间剑拔弩张
莫壮上下打量周野:“之前？周野，还敢给提之前？之前是有兄弟在，今天一个人，那就新仇旧账一起算”
周野勾唇，脸上一点惧色也无:“想清楚了？”
“今天老子非把打得半残不可”
说完，莫壮直接朝周野挥了一拳过去，沈好眼睛瞪大，生怕周野受伤
她一紧张，没忍住出声:“小心！”
周野并没有回，那边打得如火如荼，周野一个人对们七八个人
沈好心都揪了起来，她眼睁睁看着腹部，脸颊都受了伤
但莫壮这边的人也不见好，周野整个属于不要命的打法
这是沈好第一次亲眼看到周野打架，虽然听张柏森说过会打架，可算是一中这片的扛把子
最后两边竟然打得不分胜负，可是时间越久，对周野就越不利
沈好因为着急眼泪都下来，她是不是什么灾星体质，之前陈铎因为去世，今天周野再出什么事可怎么办……
眼看着莫壮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块砖头，生怕旧事重演，沈好用尽全身力气挣脱开桎梏，朝着周野跑过去
就在砖头下一秒就要落在周野的脑袋上时，沈好过去猛地抱住，砖头狠狠地砸在了她的背上……
骨头，好像裂开了
周野转身看着来人，伸手将她搂住，眼底有几分震惊
而就在这时，附近传来警车的声音，还有张柏森紧张的呼叫声:“周哥，人呢？”
莫壮等人听到警察真的来了，扔掉手里的东西转身就跑，可是巷子两边都被警察堵住，这一次，们插翅难逃
沈好跟周野跟着去警局做完笔录，负责们的是个四十几岁的老警察，笔录做完还不能立刻就走，得叫人来接
沈好给舅舅打电话，没人接
最后没办法，只得给江蓉打电话，但她忙着拍戏没法过来，最后江蓉跟警方通话了解了事情经过，警局这才放人
至于周野，连家里电话都不肯打，最后警方拗不过，只得把两人给放了
毕竟两人也不是过错方，只是高中生这么晚了，有家人接安全一些
最后负责两人的老警察送们出来警局
“看们还都是学生，怎么惹上社会上这些人了？”
沈好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一边的周野道:“没招惹，被盯上了”
老警察看向说话的人，拍了拍周野的肩膀:“小子还算聪明，没第一时间上去硬刚，知道先找帮手和报警打架也挺厉害的，有没有想过以后就朝们这行发展？”
周野语气不卑不亢:“还没想过”
聊了几句，看两人多少有些受伤，老警察开车送们去医院，张柏森也跟着一起
到医院之后，老警察又接到任务，急忙就离开了
张柏森看着两个伤者着急的像是老妈子:“俩赶紧都去做个检查，可别留下什么后遗症这群人妈的下死手，下次别让看到”
沈好看着周野嘴角的伤疤还有血迹，眼圈很红，“那个……伤得比较重，先……”
话还没说完，周野看她一眼，道:“还好”
张柏森也点头:“没错，皮糙肉厚的，还是先检查？”
沈好还想说什么，但护士这时候过来，问谁要检查
周野看她一眼，说“她”，于是护士就先带着她进去检查了
沈好伤得并不严重，因为伤在后背所以还拍了个片，片子出来并无大碍
倒是周野，检查过后身上多处淤青，有一处还刚好在脾脏位置，幸好没有大碍，但接下来几天还是不能剧烈运动，要好好休息观察
检查结束，又拿了药
出院的时候沈好手机响了一下，她刚要接，就看见医院门口不远处的车子
“好好”
男人撑着雨伞一身黑衣站在那儿，气场十足
沈好看了眼身旁的周野跟张柏森，张柏森正低头看着手机，周野看了她一眼，薄唇微抿
“有人来接，先走了”
周野最后什么都没问，点了下头
沈好想解释的，可要解释了，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默默叹了口气，她只小跑过去，
江宇看到她，并没多说什么，给她拉开车门
上车前，沈好看了眼这边，却见周野跟张柏森说着什么，并未看过来
收回视线，她弯腰上车
车上，江宇看了她几眼
“没事吧？”
收到消息的时候，实在是没法抽身过来，但事情一忙完立刻就过来了
沈好摇了摇头，车内安静，她目光看着窗外的夜景，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幸好，和上次不一样
周野没事
可是，事情一而再
是不是代表，在她身边的人，都会遭遇不幸？
上帝是不是在暗示她，不应该有所奢求
“刚才那个男生，就是晚上救的那个？”
江宇问道
沈好侧眸过来，对上江宇深邃的眼神有些慌乱
她没说话，一分钟后，江宇又问
“好好，喜欢，是么？”
或许是长辈，阅历多，所以一眼就看出来
沈好想否认，可是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口
江宇沉默了许久，车子一直开到小区门口，没有下车送她回家的意思
但在沈好推门下车的时候，江宇还是叫住她
“好好”
沈好转身，“小舅，说”
江宇知道，沈好这个孩子，自己是有主意的
江蓉从小不在她身边，一个女孩子长这么大不容易，有些心事，也是很正常
但是喜欢这件事……
“好好，刚才那个男孩子，不适合”
作为长辈，该说的，必须要说
“看得出来，们并不是一路人好好，有时候学会放弃，会让自己过得更轻松些”
“……”
夜晚，后背的疼仿佛越发强烈了
沈好并没有睡着，小舅临走前说的那句话，一直在她耳边回荡
其实她何尝不知道，自己跟周野，并不合适呢？
那样优秀的人，身边站着的那位，也应该是和势均力敌的，而不是她这样，平凡普通的人
只是真心喜欢的人，要放弃，又谈何容易
何况她也并没有做什么，只是默默喜欢，只有她一个人沉溺在这段感情里，她愿意承受，所以，继续下去，也没关系的？是吧？
于是就这样决定了
次日，沈好就回去学校上课
但周野因为伤势严重，听张柏森说，请假了一周
在学校里，除了夏夏，因为之前的流言，其人几乎都不再跟她讲话
不过她也并不在意，在学校，原本最大的任务就是学习
转眼到了高二，文理分科
沈好擅长的文科，但是知道周野选择理科，她也默默填了理科，岑夏要和她一起，而张柏森在高二这年也转来跟们一个班级
四人的关系更近了些，只是她跟周野的关系，好像依旧停在原地
高中三年的时间如流水
参加完艺考，没过多久就是高考
烈日炎炎的教室里，就连平时不把学习放在心上的岑夏，都每天抱着语文书在啃
夏日的蝉鸣，温柔的日光
沈好做完一张卷子，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旁边的少年身上
三年时间，过得很快
两人依旧只是简单的同桌关系，所有的亲密，不过是偶尔会给她讲题
而她的成绩，在高三这一年，终于进了全校前十
一切就快结束了
是高考后就分别，还是……想要将高中的故事续写
或许是感受到她的目光，少年忽的睁开眼
沈好眼神有些慌乱想要躲避，最后却只是眨了眨眼，看着
周野抿了下唇，起身，动了动脖子，而后看着她:“有题不会？”
“没”
沈好收回视线，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其实周野已经被保送，但还是回来学校跟大家一起过最后的时间，也会参加高考而她最后到底去哪所大学，都还不知道
时间很快就到高考
高考那天，是雨天，仿佛每年的高考都会下雨
找到自己的考场和座位，没有多久，监考老师就来了
老师总说，高考，是学生改变命运的机会，是人生的分水岭
而很多人，在高考之后，都再也不见了
连续两天的考试
等到最后一张卷子被收走的时候，身上的重量似乎全部减轻
可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也跟着走了空落落的
考完试，便不用再回去学校
张柏森组了个局，庆祝大家毕业，沈好也去
出去考场学校，沈好等着们汇合
张柏森苦着一张脸出来:“完蛋了，英语考试睡过头了，作文都没写！这次真要被爸打死了！”
岑夏嘻嘻笑:“那们今晚给送终！”
两人打打闹闹朝着约定的地点前去，沈好跟周野走在身后
她穿着白t恤和黑色的短裙，而穿着黑色的t恤，莫名是情侣款
分明该开心的，可是，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考得怎么样？”
却忽然听到问
沈好侧眸看了一眼，少年的个子好像又长高了些，近乎一米九的个子，她几乎要仰视才行
“还行”
沈好说不准到底考得如何，不过总体应该不会太差
但肯定和没法比，也一定不能和去一所学校了
正当沈好有些惆怅时，又听见身侧的人问:“打算报哪所大学？”
沈好看了一眼周野，心跳很快
可下一秒，又听见说:“随便问问”
心里的火又灭
“等分数出来再说吧”
过了几秒，或许是觉得自己的回答太过敷衍，她又道:“当然想去北京的大学，只不过怕分数不够”
她大学打算进修美术，自然要去最一流的美术学校
“嗯”
她没有问要去哪个大学
如果等她告白，同意了，那去哪里，她就可以去哪里
但如果失败了，那这个问题，也就没有意义了
晚上，四人一起吃了顿中餐，又去了
张柏森叫了很多人来，包厢里很是热闹
大家在谈论前途的事情，岑夏之后不会在国内念大学，家里给她安排了国外的学校
而张柏森还没定，或许会去念个经济学，最后继承家业
“呜呜呜，好好，舍不得！”
岑夏抱着沈好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张柏森过来，嘿嘿笑着:“岑夏看这形象！跟们好好小仙女一点都不搭！”
岑夏:“说得好像有什么破形象似的！”
张柏森又看着沈好:“沈好，去唱首歌呗？”
“就不唱了，嗓子有点不舒服”
张柏森:“哦哦，那多喝点水，去唱”
张柏森点了很多首歌，《爱要勇敢唱出来》《慢慢喜欢》《告白》等等……
但沈好完全没有注意，她余光偷偷落在那人的身上，但后者只是低头玩着手机，以至于她也没有发现，岑夏的神色，好像有些紧张
张柏森唱完，包厢里瞬间安静许多
就在大家以为会想平常说点什么似的，忽然看着周野:“周哥，出去会儿呗？”
周野抬眸，两人互相看了一会儿，后者点头:“行”
一前一后出去，岑夏看得有点愣
“好好，们出去干嘛啊？”
“不知道，或许有什么事吧？”
岑夏凑近沈好耳边，忽然说:“好好，觉得……”
“张柏森可能要跟告白！”
沈好眨了眨眼，“什么？”
岑夏:“平时不老欺负么，觉得，肯定喜欢”
“或许”
其实一开始，她也以为张柏森喜欢自己，可三年来，张柏森对她都像是朋友，或许有关心，但绝不过分
倒是跟岑夏，两人打打闹闹，像是欢喜冤家
一边的岑夏十分懊恼的样子，她捂着脸，小声的:“好好，说要是跟告白，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啊？”
“……”
沈好没有说话，她有些想去洗手间，岑夏没跟来，她要一个人想想
从洗手间出来，忽然有些不想回去包厢，里面有些吵
她四周看了眼，楼梯似乎是通往楼顶天台
打算在今晚跟周野告白，她想上去透透气，沈好起身朝前台走去，但到门口，却听到说话声
视线里，是周野跟张柏森，两人站在那儿，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周野嘴里叼着根烟，她第一次看到抽烟，熟稔的模样，眉头微拧
张柏森看着面前的人，深呼吸几口气，说了那么多，周野却没有一点反应
一咬牙，直接道:“周野，妈的，真不喜欢沈好？”
“真不喜欢，真追了！喜欢她三年，就因为，一直没追！”
沈好瞳孔微动
周野，喜欢她吗？
心脏疯狂跳动起来，沈好紧张兮兮看着周野，等着的回答
少年却只是慢条斯理吐了个烟圈，五官被轻烟白雾缭绕的模糊，她有些看不清的面容
“周野！”
张柏森又催了一句
下一秒，她听见少年的声音，似有不耐
说:“随”
两个字，让她整个人，仿佛身临冰窟
沈好不敢再听下去，她转身，几乎是跌跌撞撞下楼
她没回去包厢，直接离开了
给岑夏发了消息，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先离开了
她打了个车，回去小区
一上车，眼泪就忍不住了，泪如雨下
司机看了她一眼，问道:“小姑娘，没事吧？”
她哽咽着:“没事”
可哪里没事呢？
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撕裂开来，浑身发抖，泪腺像是被彻底打开，眼泪不断从眼眶里掉落下来
南城的阴天忽然下起暴雨来，车窗上道道的雨滴模糊又纷乱，像是少女哭花了的脸
早就知道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可知道真相的这一刻，还是如此难受
她闭上眼睛，任由情绪被放大
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沈好，该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