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照顾
她颤声唤,怀中的男人却再没了半分回应
将人拖回榻上时,燕新婉才发现江延舟身上的刀伤深可见骨
与之前已经迸开的旧伤重叠在一起,触目惊心
她心猛地一沉,找来干净的棉布替止血
为什么……
两人不过是才相识两天不到的陌生人,为何愿意如此舍命救自己?
窗外天色渐暗,江延舟终于缓缓睁开眼
燕新婉见醒来,忙倾身过去,倒了一杯温水
“怎么样?”
的视线慢慢聚焦在燕新婉沾满了血污的脸上,苍白无血的唇弯起一道极轻的弧度
“现在是不是也是的救命恩人了?”
燕新婉端着杯子的手几不可查的一顿
她抬头,正正撞入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里
虽说她的确感激江延舟救了自己,但祸事本也是因而起
她定了定神,语气也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但那些人本就是来找的”
“若不是收留,又替包扎止血,或许早已没命这样算下来,救了一次,也救了,们算是两清了”
话音落下,屋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而凝滞
江延舟显然没料到,在经历这样的生死关头后,燕新婉居然还能如此清晰冷静
低低笑了一声,“姑娘说的倒也是”
说完,像是耗尽了力气,闭上眼呼吸微弱下去
那张苍白的近乎透明的脸,脆弱的仿佛一触即碎
燕新婉不知为何,心底有些发闷
自己说的的确是实话,可目光落在仍旧往外渗血的伤口上,那句“离开”的话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了
到了晚上,紫鹃提着抓好的药回来,一推院门就看到屋内一片狼藉
再看看自家小姐身上大片干涸的血迹,她吓得惊呼一声,东西都顾不得放就冲了进来
“小姐!这是怎么了?受伤了?!”
刚经历一场生死搏杀,燕新婉身心俱疲,只是摇了摇头:“改日在跟细说,先去烧点热水把药煎上”
夜深下来,外头的天色像是被泼了一层墨,只剩下几缕微弱的月光,透光窗棂撒下来,留下细碎的光斑
两人合力把药给昏迷的江延舟喂下之后,的脸色仍旧惨白的有些吓人
看着那副毫无生气的模样,紫鹃有些害怕地小声道:“小姐......、该不会要死了吧?!”
燕新婉抿紧了唇,目光紧紧锁在江延舟的脸上
昏黄的光晕柔和的洒落,衬得榻上面色苍白之人越发昳丽
到了后半夜,江延舟便开始发起高热,额头渗出大颗大颗汗珠,眉心紧蹙
燕新婉拧湿了帕子,替擦拭额角,然而指尖触到滚烫的皮肤时,对方却似有所感,反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放开......”
燕新婉挣了挣,没有挣脱又怕动作太大牵扯到的伤口,只能任由抓着,自己靠在榻边的小案上,疲惫的睡去
翌日,天光熹微,桌上那盏燃了一夜的油灯,噗的一声,耗尽了最后一点灯芯,悄然熄灭
江延舟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意识尚未完全回笼
朦胧中,一个女子的侧脸莹白如玉,清晨微茫的光线在她面上洒下一层柔和的光晕
心头猛地一跳,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静水深潭,荡开了一圈圈涟漪
目光微移,看着她眼下的青黑和衣襟上残留的暗红色血迹,昨夜稀碎的记忆渐渐拼凑了起来
是她......照顾了一夜?
轻轻地抽回手,凝视了她片刻,抬手替她拢了拢散落的发丝,动作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小心翼翼
……
另一边,宋府书房内,宋执川看着凌乱的桌案,心中莫名升起一股烦躁
往日燕新婉体谅公务辛劳,日日都会替打理书房,何时见过书房如此凌乱不堪?
面色一沉沉下来,冷声吩咐道:“燕新婉呢?叫她过来”
“大人,夫人自前日离开宋府,就再没回来过了”
闻言,宋执川一愣,“说什么?”
这两日日日去找乔弄玉,在南庄一待就是一整天,压根就没注意到燕新婉不在宋府
“呵”宋执川冷哼一声,“赌气要和离便罢了,竟然还敢两日都不回来,谁给她的胆子?!”
心中莫名有些发堵,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摔在桌上,青瓷碎片溅了一地
分明已经找人拦了燕新婉出城的路,这上京这么大,她一介孤女,离了宋府,又有何处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