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清白?
“弄玉!”
宋执川一声惊呼,从巷口匆忙赶来
燕新婉被撞得一趔趄,手臂在墙上擦出一道血痕
宋执川却只顾将乔弄玉从地上扶起,方才那下燕新婉使了全力,乔弄玉半边脸颊都是骇人的红肿
“燕新婉,这悍妇!”
向来儒雅的宋执川,此刻难得暴戾,看向燕新婉咬牙切齿,眼中都是一片猩红震怒
“执川,别与燕妹妹动怒!”
乔弄玉一改方才的嚣张神情,可怜兮兮扯住宋执川衣袖
“燕妹妹只是太在乎了”
在宋执川面前,乔弄玉的戏做得真实,就连燕新婉也忍不住喟叹,难怪宋执川能养她这么久呢!
“燕新婉,当街殴打便是身为主母应有的礼数吗?”
相识十余年,燕新婉头一次见宋执川这般失态
且是为了别的女人
她隐约听见,心口破碎的声音,宋执川,再不是她在楚地时,可以倾心托付的少年郎了
“将夫人押回府中,叫她在祠堂跪上半日好生反省!”
燕新婉直到被带回家中祠堂,大脑都是晕乎乎的
跪在宋家满门祖先牌位前,她看着日夜擦拭的各位先祖,只觉陌生,她自以为青梅竹马的情谊,到如今怎么叫宋执川这般厌恶?
在祠堂跪了一个时辰,燕新婉不知疲倦似的枯跪在这
大门声响,她还以为是宋执川回来
可回过头时,重重两巴掌便将她打得头晕目眩,宋母穿的一身绫罗绸缎,是燕新婉日夜打理铺子赚来的
她精心养护的指甲,也是燕新婉各处寻来的方子
曾经婆母也瞧不上她的出身,可嫁到宋家四年,燕新婉侍奉婆母至孝,叫她挑不出半点毛病,好歹没叫两人撕破脸
可今天这两巴掌,让燕新婉本就支离破碎的心,愈发动摇了
“这悍妇,竟敢当街殴打太傅之女?还好弄玉度量大,不愿与计较,否则要闯出多大祸端!”
“如今乔家即将平反回京,劝别生出不该有的心思,自己留不住执川的心,就别耽误儿去寻姻缘,若再不知好歹,便叫执川休了这悍妇!”
婆母重重摔门离去,燕新婉随之跌坐在地,原来就连婆母也知道,乔弄玉快回来了
只瞒着她一个傻子……
恐怕不需婆母示意,宋执川也会休了她,另娶乔弄玉进门吧?
宋执川说过,宋家只会有一个夫人,她不退位,乔弄玉如何上位?
跪了半日,燕新婉拖着酸痛的膝盖回房
夜里的风冷得直钻骨髓,紫鹃早早在房门口接应,眼圈带红,脸上却是一副欣喜
“小姐,姑爷来看您了,还带了天香楼的点心,定是来求和的!”
燕新婉一瘸一拐地进了门,果然看见桌旁神色颇不自然的宋执川
她的确爱吃天香楼的点心,但因价格不菲,她鲜少买来,哪怕如今宋执川位高权重,她也总盘算家里这些银两不舍得
可宋执川做了那种事,还会与她求和吗?
“新婉,回来了”
宋执川起身,扶着双膝早已痛到没知觉的燕新婉小心坐下
这般谨慎,一时倒让燕新婉不大熟悉,毕竟成婚四年,她哪怕摔了,宋执川都懒得投去一个目光
今日属实不寻常
“今日是不该在人前凶,可也该收敛着性子,与弄玉清清白白,何必对她大打出手?”
清白?
燕新婉听得险些发笑
买了庄子养着乔弄玉整整三年,昼夜不分收集证据为乔家平反,甚至在铺子里便将她揽入怀中亲密无间
宋执川管这叫清白?
那她这位宋夫人,与宋执川岂不是更为清白?
“来找,只为说这些吗?”
燕新婉吸了口气,鼻尖酸得泛红,怎么也不敢看
“给买了天香楼的点心,还没吃完饭,先填填肚子吧”
燕新婉看着宋执川精心摆好的桂花糕,眸光低垂
“乔家平反回京之事,还请切莫张扬,如今的证据尚未递到皇上面前,若此时传扬出去,只怕会有小人从中作梗”
当年乔家是因贪污满门获罪的,外头不少人盯着
燕新婉点头,笑着笑着眼泪便出来了,她就知道,宋执川怎会特意为她去买天香楼的点心?
到底还是为了乔弄玉!
宋执川拾起一块桂花糕递到燕新婉嘴边,却被她偏头避过去,“执川问,得知小产之时,可有后悔那夜不该去找乔弄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