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者

第三章 不干净的女人

马小山上前取下钉在女鬼身上的符纸,折叠整齐,放入怀中

又闭着眼睛,嘀嘀咕咕念了些咒语,霎时间,只见这青铜竟忽的射出一缕白光,余秀莲就在铜镜的照耀下一点点冒烟变白

余秀莲眼见自己命不久矣,只顾着拼死一搏

忽的那女人从喉咙中涌出一口黏痰喷射在的脸上,一股子浓烈的腥臭味死死扒在了的脸上

被那痰液呛了一个跟头,向后猛退三步,仓促间,竟将的八宝铜镜重重的摔到地上

“不好!”

只听那马小山一声惊呼

急忙抓起腰间的红肚兜把脸面抹干净待睁眼时,义庄大堂内只剩下了和马小山,余秀莲已然不见了踪影

“那女人跑了?”

错愕道:“妈了个巴子,真妈丧门”

马小山无奈的叹了口气,走到身边,弯腰拾起地上的八宝玲珑镜

忽地,马小山语气凝重地对道:“要有麻烦了,这余秀莲还会再来找的”

“找?”

顿时只觉得浑身毛骨悚然

“不过是个扛尸的,与这余秀莲之前从不相识远日无冤,近日无仇,这娘们干嘛非要害!”

“因为欠她的!”

马小山笃定道

“放屁,老子何时欠了她?”

马小山双眼暇蹙,意味深长的望着

“抬尸心不诚,毛手毛脚将那余秀莲的脑袋磕了个大洞,毁了余氏的尸身还敢说不欠她?”

又捻须长叹:“世事讲究轮回,有因便有果,有欠须有还”

被那马小山说的全身汗毛竖起

什么轮回因果倒不懂,只掂量着,自己一无本事保命,二无钱财傍身可拿什么才能去还那余氏难不成也要拿的脑子去填补她

想到此处,连忙翻身倚在那赤红色棺材前,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对着空棺材,想和那余秀莲的魂儿讨个商量

软语曰:“余家娘子,今儿当真不是有意损坏的尸身赶明儿多给您烧些纸钱,元宝在扎个您模样的童女,用上好的纸料,给您铸个新身”

胡乱许着愿马小山闻言,开怀一笑,解了自己腰间的酒葫芦,酣饮几口

“那余氏的鬼魂方才被所伤,现在已不知逃到哪儿去同空气商量个什么?”

道:“不同空气商量又能如何?难不成要干坐在这里等死!”

马小山故弄玄虚“这眼前知道的,只有一人可以救性命!”

“那个人是谁?”连忙起身,眸子几也闪出了光仿佛抓住了最后一颗救命稻草

那马小山半躺在地上,翘着二郎腿手指在空中挥舞画了一个圆,忽的双手握拳,只余出一个大拇,猛的指向了自己

“”

“如此时刻,还拿取笑”心中七上八下,便随意脱口而出

忽地,想起了方才马小山那一身的本事定身符,八卦镜的确是有真功夫的

急忙起身,半蹲在马小山身侧“老马,当真有办法能救性命?”

马小山双目紧闭,胸有成竹道

“本闲云山野客,无心再入尘网中”

听不懂马小山说的话,什么闲云,什么尘网自幼没有读过书,连大字都不认识一个最让头疼的便是这些文绉绉的东西

问马小山

“那该咋办哩?就坐在这义庄里守着?”

马小山只是依旧抱着酒葫芦摇头晃脑

“命里有时终须有,该到来时还自来”

眼瞅着天已渐凉,义庄的外面显现出一片淡淡的雾霾蓝

自从到义庄扛尸这些时日,从没有觉得过惧怕

不过是人的尸体,一没有气息,二不出声响哪里会有什么可怕?

以前甚至觉得,死人要比活人好的多

人死了,就剩下一身肮脏的皮肉,早早晚晚会腐败成白骨与猫,与狗,与蟾蜍,与老鼠都无异

可是活人呢!

活人面门上长着嘴,可以用一柄一柄的软刀子恶语中伤活人长着手脚,可以挥舞起拳头对施暴活人长着心,心如蛇蝎有的人心,简直比洪水猛兽更加骇人

但是现在,却连自己唯一觉得安生的地方,都变得无比畏惧

曾经萧条,空旷的义庄却如今,莫名其妙的笼上了一股灰黑的迷雾

这个世界上竟然有鬼哩!

明明已经死去的人,竟然会突然之间狰狞着面孔,龇着獠牙,吃红色的血肉用那乌黑干枯,鸡爪子似的双手,死命的钳制住的脖颈

……

在村子里,所有村民都不待见

自幼,同龄的孩子,便一起拿马粪蛋儿丢讥笑着围坐一团,唤作“野种”

村民们每次见到和娘,都会三两个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交头接耳

们叫娘窑姐儿,叫窑姐下的崽子

至于爹!

呵,因为家里穷,讨不到老婆,勉强娶了娘那个不干净的女人

娘的过往,是爹心头上最重的伤疤

娘长得漂亮,最俊的就是她的那张脸

年轻时候的娘,肌肤都是奶白色的,尖尖的下巴,笑起来是一口的虎牙,脸蛋儿上还带着两个梨涡

爹娘刚成亲的时候,村里的男人们都齐齐的趴在家窗户上,偷看娘

们一个个的,用赤裸裸的眼神端详着娘的脸

男人们都说

“俊的就像庙里的玉菩萨,怪不得城里的老爷们会喜欢”

“听说,消遣一晚上要几块钱嘞!”

村里的女人们,便纷纷唾弃娘

她们转着眼珠子,拧着鼻子,撇着嘴巴恶狠狠的凶娘

“不干不净,只怕身上都是脏病”

“这样的女人就该一头撞死”

“狐狸精,丧门星勾引爷们儿的潘金莲”

那些女人们会朝着家的门坎上吐口水,全村的男女老少都避着娘,就像夺避瘟疫

于是,爹恨急了娘的那张脸

恨她生的太过灵秀,以至于让娘脏了身子

不知道从哪天起,爹越看娘,便越觉得怒火中烧

喝了点儿酒,借着酒劲儿,握起了拳头

一个身高八尺的农家汉子,卯足了自己全身的力气,一拳又一拳,狠狠打在了自己女人的脸上

自那以后,娘便再也没有过过一天消停的日子

娘的嘴角永远都泛着淤青,她的眼白里满是充血的红点她的身上,一直都是新伤叠着旧伤

日子久了,娘被打得麻木了,便也感觉不出疼来

娘那俊俏的脸蛋儿也不见了,被乌黑紫青的伤势永远掩盖了起来

终于,村子里安静了一段时间

像娘这样一个身染污秽的女子,她过的不安稳,别人便乐的安稳

可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却在一个不合时宜的日子,来到了这个世界上

娘过门九个半月,出生

村里人都说,女人产子,十月怀胎娘才过门九个半月啊!不可能是施家的种,是野种,是杂种是一切污秽的,肮脏的,难见天日的产物

奶奶负责接生的,她用一双颤巍巍的,满是老茧的粗手抱着浑身鲜血,稚嫩浮肿的

她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添丁的喜悦,取而代之的是对娘弥天的怨恨

爷爷坐在自家的门槛儿上,嘴里不停的嘬着一个枯木头的烟袋锅子的神色凝重,满面愁云

伴随着清脆悦耳的哇哇啼哭,爹蹲在院子里,抱着头一遍又一遍的叹气

终于,爷爷发了话那疲惫,满是褶皱的眼皮子里,猝然射出了一道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