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坦荡荡真君子

第20章 人生如梦

“很多小女生都想叫爸爸,可让她们别做美梦”林晓心中暗道,嘴上的回答却是:

“正因为没有当过父亲,才必须体验当初养育长大时的心境”

岳崇光眼中的疑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希望,突然相信林晓真的能成功

深吸一口气:“好的,那么来吧”

林晓走到身后,右手轻按在后脑上

两人的意识瞬间连接,坠入记忆之海,无数记忆如胶片般在意识中流转

林晓没有贸然窥探——每段记忆被翻阅时,岳崇光都能清晰感知

几段特定的记忆开始发光,那是岳崇光通过回忆,主动引导的结果

否则在这浩瀚的记忆长河中寻找目标,无异于大海捞针

林晓的意识被牵引着,来到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前——那至少是二十年前的往事了

毫不犹豫地沉浸其中……

……

……

“哇哇”

婴儿嘹亮的啼哭声,在寂静的深夜显得格外嘹亮

林晓从睡梦中惊醒,下意识的伸手,却没有去按卧室顶灯的开关,而是轻轻打开了床头的小夜灯

暖黄的灯光并不刺眼,但依旧小心翼翼地拧转灯罩,让光线打在白色的墙壁上,再借着漫反射的柔光看向身旁——这样既不会刺痛孩子的眼睛,又能看清状况

“小宝,怎么了?饿了吗?”声音还带着睡意

但下一刻,就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酸腐恶臭味

“拉屎了!”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林晓叹了口气,顶着夜间的寒气把手从被窝中伸出,拿起床头的闹钟:凌晨3:

再过四个小时就要起床准备上班,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

“宝宝乖,爸爸给换尿片”

轻声说着,掀开被子时,冷空气让打了个寒颤,但简单披上单衣后,就开始给孩子解尿布

解开尿布的瞬间,一股更浓烈的臭味扑面而来

黄色的便便糊满了孩子的小屁股,甚至沾到了大腿根

但林晓眉头都没皱一下,先用湿巾轻轻擦拭,动作又轻又稳,生怕弄疼孩子娇嫩的皮肤

擦干净后,又仔细抹上护臀霜,这才换上干净的尿布

终于搞定,本以为终于可以睡觉了,可孩子依旧哭个不停

于是林晓只能把孩子抱在怀中,轻轻的拍着背,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渐渐的,怀中孩子的哭声停止,呼吸也变得沉稳起来,似乎进入了梦乡

可是当林晓刚要坐下来,放松一下有点僵硬的胳膊

孩子立刻又哭的无比响亮

这让林晓只能无奈的苦笑,都不知道这闭着眼的孩子,是怎么知道自己坐下的?

非要逼着抱着来回走,一坐下来就哭

也就只能抱着孩子,在冰冷的寒夜中,来回走动

因为抱着孩子,没顾上穿袜子,脚下只有一双拖鞋,寒意从脚底窜上来,滋味真是不好受

林晓几次以为孩子已经睡熟,试图把放到床上时,都再次引起了一阵哭闹,只能再次抱着来回走动

墙上的挂钟指针慢慢爬向四点十七分

林晓看了眼窗外依然漆黑的夜色,想到三小时后就要起床准备上班,知道今晚注定是睡不好了

但低头看着怀里终于安静下来的小脸,肉乎乎的模样,的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

轻轻把孩子放回婴儿床时,岳崇光用指背蹭了蹭那柔软的脸颊

尿布的臭味还残留在房间里,冻僵的脚趾还没恢复知觉,明天的早会估计要靠好几杯浓茶才能顶过去——但此刻心里涌动的,却是一种奇异的满足

这是一个父亲,看着自己弱小的孩子,感受那份被需要,是一件很有满足感的事

就在林晓感到这份作为父亲的满足时,眼前的画面突然破碎了

的意识再次回到了岳崇光的记忆之海

还来不及思索,更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

“哇呜呜呜”

眼前肉嘟嘟的小男孩,摇摇晃晃的站着直抹眼泪

“别怕,勇敢往前走,爸爸拉着呢!”

林晓不自觉地攥紧手中的学步带——那是用旧衣服改的,穿过孩子的腋下和胯下

只要轻轻一提,就能防止孩子摔倒

在的鼓励下,蹒跚学步的孩子,终于颤巍巍的迈出了人生第一步……

……

……

“爸爸,叫爸爸!”

“怕怕!”

“不是怕怕,是爸爸!”

“爸怕!”

“看嘴型,爸爸”

“怕爸!”

“小子不是故意占便宜吧?”

牙牙学语的回忆,让林晓感到无比的温馨……

……

……

“爸爸,已经小学二年级了,长大了!今天开始要自己上学,不准再送!”孩子气鼓鼓地叉着腰

“路上车多……”

“知道啦!老师教过们,会走在人行道上,过马路的时候会注意看车辆的”

面对孩子的坚持,林晓只能任由自己出门上学

但作为一个父亲,又怎么可能真的放心呢?

只能在孩子出门后,悄悄的跟在后面,远远的保持着距离……

……

……

在这一连串的记忆中,林晓感受着岳崇光作为一个父亲,亲眼看到孩子一点点长大时的喜悦

也体会到了儿子因为缺乏陪伴和教育,逐渐变得叛逆时的心痛

在儿子十六岁那年,仅仅留下一张纸条,就离家出走时,岳崇光更是悲痛欲绝

找了孩子很多年,没想到再次相遇的时候,却是这样的场景:

岳崇光颤抖的手捏着牙签,抵在儿子指缝间

“休想!”年轻人咬牙道

牙签一寸寸刺入指甲缝,儿子痛的浑身是冷汗,岳崇光感到自己的心脏也被刺穿了

“解不解?”

“让们...都去死吧!”

环顾四周痛苦挣扎的孩子们,岳崇光流着泪,举起铁锤

精准地敲击着儿子的骨头上,从手指开始,一寸寸碾碎骨头——这是在审讯课上学到的,最能让人屈服的手段

“儿子,算爸爸求……”

“谁是……儿子?”年轻人满嘴是血,“杀了……也没用!”

绝望如潮水般淹没林晓

原来“心如刀割”不是比喻,而是真实的痛觉

当儿子最后一丝气息消散时,满营地的哭喊声也渐渐平息

林晓不知道,为什么致死都不肯改错?

望着满地的尸体,发出了绝望般的嚎叫……

……

……

林晓猛地睁开眼睛,泪水早已浸湿衣襟

短短一段时间,经历了为人父的半生悲欢

此刻恍惚地摸着胸口,那里还残留着记忆中的剧痛

巨大的冲击力,让恍惚,一时记不得自己是谁

杨舒白关心的问道:“林晓,没事吧?”

原来是林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