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恭喜老爷

梅姨娘能说什么呢？自然是附和只不知檀如意为何要她留下，不免担忧

周氏道：“既然雪青也觉着好，就这样定了，稍后老爷归家，与说”

檀如意愿望达成，“嗖”地一下蹿起来，紧紧抱住周氏，眼睛发亮：“娘！就知道您最疼！”

周氏自来端方，不习惯人前与女儿这般亲密，有些不自在地拍拍檀如意的背，和梅姨娘说道：“这么大人了，没点定性，猴儿似的”

梅姨娘笑道：“三小姐日常稳重得很，比不得们五小姐，时时刻刻都像只贪吃的猴子”

檀悠悠正在逗周氏养的小鹦鹉玩儿，闻言不依道：“猴子怎么招惹们啦？总拿们姐妹比猴子”

檀如意朝她扑过去，紧紧抱住她：“五妹，怪拖累”

檀悠悠笑了：“三姐姐今天好客气，不过一句玩笑话的事，什么拖累不拖累的”

檀如意将下颌靠在她肩头上，小声道：“悠悠，咱们家的姐妹中，最喜欢”

“也最喜欢三姐姐”檀悠悠回抱了檀如意，和她絮絮叨叨地说起话来：“破酥包子好吃么？等到蟹熟，咱们做蟹黄包吃~”

张婆子笑道：“太太、姨娘，们瞧这姐妹俩多好啊”

周氏也笑：“亲姐妹，能不好么？”

梅姨娘淡淡一笑，垂下眼帘掩去神思

福王世子对这桩婚事是真上心，收到信息的次日就把回信送了过来，甚至定好了双方见面的方式、时间、地点

来的人是班伯夫人、福王妃的长嫂齐氏

齐夫人是在齐家还未发达之前就嫁进来的，出身普通，难得乍然富贵之后也不曾丢了原有的质朴，日常与周氏相处也算得宜

她先是对之前的诗会事件赔礼，再将檀家的儿女、家风狠狠夸了一通，见周氏脸色好看了，这才道：“听闻寂然大师下月初八将在万佛寺开筵讲经，不如们一起去听听？”

寂然大师乃是当朝有名的高僧，三年前云游至秋城，因为喜欢本地气候凉爽、民风质朴，便留在了万佛寺因身体不好，难得开筵讲经，所以算是盛事

这般盛事，两家人一起出游，也不算突兀

周氏点头应下：“既然如此，有劳夫人安排”

“理所应当的”齐夫人笑着告辞，周氏将她送到门外，回来就见钱姨娘、崔姨娘都守在了主院门前

钱姨娘是个百折不挠的性子，吃一堑不长一智的那种，行了礼就开门见山：“太太，听说要去万佛寺听寂然大师讲经？们能不能一起去呀？妾身想为四小姐求签”

崔姨娘则是害羞地笑着：“六小姐之前生病，妾身曾为她在佛前许过愿，也该还愿了”

周氏冷漠地将二人扫视一番，淡淡地道：“都去”

钱姨娘和崔姨娘高兴得不行，千恩万谢，各自回房准备

周氏问张婆子：“怎么不见梅姨娘？”

张婆子笑道：“早起她那边的桃枝来说，姨娘染了风寒，不怎么舒服因为贵客上门，老奴也没来得及向太太禀告”

“病了？”周氏哂然一笑：“她是真小心”

张婆子夸张地掩住口小声道：“太太，难道梅姨娘是怕……”

周氏坦然道：“她怕算计她的心肝宝贝呢，也罢，去瞧瞧她”

左跨院中

梅姨娘斜靠在床头上闭目养神，檀悠悠坐在一旁说笑话，她分别模仿不同角色的语调神情，叽叽喳喳，一个人硬是凑出了一桌人的效果，好不热闹

周氏在外看着，忍不住道：“也真是服了们母女，一个闭目养神，半天不吭一声，一个自说自话，半天不歇气，竟然也能坚持这么久”

檀悠悠连忙停下表演，起身行礼，仍旧笑嘻嘻的，没心没肺的模样：“给太太请安，您怎么来啦？”

周氏按住要起身行礼的梅姨娘，在床沿坐下，说道：“来看看们，需要请大夫么？”

梅姨娘道：“不过偶感风寒，不用请了若是需要，妾身再求太太”

“雪青，之间用不着这个求字”周氏平静地道：“刚才与班伯府齐夫人约了下月初八，两家人一起去万佛寺听寂然大师讲经钱姨娘和崔姨娘都想去，这里呢，随的意”

她说得坦然，梅姨娘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还早着呢”

“想让心里有数”周氏又留了一盏茶的功夫，与梅姨娘说了会儿话，直到前头来报檀同知已经回家，她这才离去

关好院门，檀悠悠就问梅姨娘：“姨娘这是心病？怕被太太和三姐姐算计？太太是来告诉咱们，这种事不会发生？”

梅姨娘瞥她一眼：“担心只顾着吃，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现在看着也不算笨？”

檀悠悠失笑：“是您生养的，哪有那么蠢？”

“这可不一定”梅姨娘不再说话，继续闭目养神，她是真的病了

掌灯时分，檀悠悠帮着梅姨娘洗漱收拾妥当，正要安排她睡下，渣爹就来了

檀同知满面春风，脚步轻快，先哄檀悠悠：“乖女儿辛苦了，去玩会儿，来照顾姨娘”

檀悠悠心说，姨娘可不见得乐意让伺候，却见梅姨娘冲她点头，只好说了几句暖心的话，乖乖回房

檀同知将灯剔得亮了些，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献宝似地亮给梅姨娘看：“雪青看这是什么？”

却是一对红宝石镶嵌的梅花耳坠，恰恰与梅姨娘的姓贴合，东西不大，难得做工精细，不张扬却又精致，很符合梅姨娘的身份

梅姨娘谢了，盯着檀同知道：“老爷遇着高兴事啦？”

檀同知亲手将耳坠子给她戴上，一双眼睛笑成弯月：“最知者，雪青也！今日福王世子去找了，和说，只要这桩亲事能成，就能帮做这秋城知府，让老梁那个狗东西滚蛋！”

灯光在梅姨娘眼里倒映着，一闪一闪的，好半晌，她才道：“恭喜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