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偷鱼果腹，老翁爱财
浐河清浅，素水明净，一排排岸边杨柳，一条条绿枝垂堤
河岸荒野，不见人家，朗日高悬，清风阵阵
一枝枝杨柳摇曳舞动，清风拂过水面，在阳光的照射下泛起粼粼波光
在一棵茂盛的杨柳树下，一个头戴斗笠，身穿布衣的老人坐在岸边草地上，正乘着阴凉悠闲地钓鱼
老人此时昏昏欲睡，脑袋不住地一抬一点，明显是在打盹儿
而在老人身旁的竹篓里面铺着几张荷叶，乘着半竹篓的河水，里面有五、六条手掌那么大的鱼儿正奄奄一息地躺在里面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簌簌’声，老人全然没有发觉，依旧在吹着清风惬意地打盹儿
忽然一只稚嫩中还带着一丝婴儿肥的小手悄摸摸伸了过来，五根短小的手指头胡乱抓摸着探进了竹篓里面，按住一条半死不活的草鱼便抓了出去
然而那草鱼在竹篓中虽然半死不活，可被那小手抓出来后却突然来了精神
只见那草鱼猛地一摆，瞬间从那只小手上弹飞起来，然后凌空一个摆尾，‘啪’地一声就打在了一张同样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上
“哎哟！”鼠宝儿痛叫一声，左脸上立时出现了一道鲜红的鱼尾印
这一声痛叫也惊醒了老渔翁，猛地抬起头来，抄起手里钓鱼的细竹竿就打了下去
随着‘绑’地一声轻响，竹竿敲在了宝儿的脑袋上，宝儿再次痛呼一声，赶紧趴在地上用抱住了脑袋
那老渔翁一看到宝儿，又是一竹竿敲了上去，不过这次力气却小了许多
“好个偷鱼贼”老渔翁一边说一边将竹竿敲在了宝儿头上
宝儿也不敢反抗，只是趴在地上双手抱头，闭着眼睛自顾自喊道：“挨一顿打，这条鱼就归了”
“凭什么？”老渔翁道：“来偷的鱼还有理了？打不得吗？”
宝儿道：“谁偷的鱼了？是捡鱼，没有偷”
老渔翁听到这话不禁失笑道：“从鱼篓里捡是吧？”
宝儿说道：“鱼是河里的，篓是山中竹子编的，凭什么说是的？还要说偷鱼呢”
“偷谁的鱼了？”老渔翁反问一声，随手又是一竹竿敲在了宝儿头上
宝儿指着浐河道：“这河归浐河龙王管，在这里钓鱼就是偷浐河龙王的鱼，要去浐河龙王那里告”
“哟？”老渔翁笑道：“面子还不小呀，能找浐河龙王告状，龙王会理吗？”
宝儿说道：“这别管！”
“哈！好嚣张的小贼头，到这时候还敢嘴硬，叫尝尝竹竿的厉害”老渔翁说着，又是‘绑绑绑’一连串敲打
宝儿一声不吭，抱着脑袋挨了十几棍，最后老渔翁打的手酸了这才说道：“今天就饶一次，赶紧走吧”
宝儿从地上抬起脸来，悄悄偷瞥了一眼老渔翁，抱着脑袋的双手突然按了下去，双手紧紧抓住那条草鱼起身就跑
“哇，好个小贼，还不改性”老渔翁气的站起身来，提着竹竿就追了上去
宝儿充分发挥自己矫健敏捷的天性，在河岸上几个奔跑跳跃就消失在了山林中
老渔翁眼见追不上，便也不再追了，而是在叹了口气后走了回去
却说宝儿甩开老渔翁后，飞奔了一里多的山路，终于回来与武照会合了
此时武照正有气无力地坐在那里，她已经一天一夜没吃饭了，饿得前胸贴后背
主要是这几天吃的不是松果就是野果，没有任何油水，再加上腿上有伤，还要赶路，今天眼看离浐河就只有一里地了，终于还是支撑不住倒在地上，然后就起不来了
宝儿抱着草鱼跑了回来，献宝似地对武照说道：“武头儿，看，大鱼儿”
武照定睛一看，果真是条草鱼，她马上咽了一口口水，虚弱地说道：“快，架火，烤鱼”
“嗯嗯”宝儿点点头，将草鱼揣进衣服里面，然后开始架柴生火
一股火焰腾起，宝儿又赶紧到一旁的小溪边用石片刮鱼鳞，剖鱼腹，然后用木棍串好
回来后火头已经燃过，剩下的是一堆燃烧正旺的木炭，宝儿赶紧趁火烤鱼，片刻后一股鱼肉香气便钻进了两人的鼻尖
“宝儿，把昨天摘的酸橘子剥了，把汁水淋挤到鱼肉上去”武照连忙说道
宝儿点头照做，然后取出一枚酸橘子剥开，用手捏出橘子水淋到了鱼肉上
一瞬间一股鱼肉和橘子混合的果肉清香飘然而起，令人垂涎三尺
武照疯狂咽口水，看着那逐渐变得金黄色的鱼肉垂涎欲滴
而宝儿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焦黄色的的鱼尾，不停地用舌头舔嘴唇
“好了吗？”武照问道
宝儿把草鱼转了一圈，说道：“还差一点”
武照点点头，很快又问道：“好了吗？”
宝儿又看了一眼，说道：“快了快了”
“好了吗？”
“马上就好了武头儿”
“好了没啊？”
“.”
终于，伴随着一阵酥脆的鱼肉清香，宝儿欢喜地道了一声：“好了”
下一刻武照伸出双手，直接从宝儿手里把整条鱼都抢了过去，张口就咬
宝儿愣了一下，咽了一口口水，随即飞快摇了摇头，连忙说道：“武头儿，慢点吃，烫，小心鱼刺”
得到宝儿的提醒，饿疯了的武照终于恢复了一丝理智，她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鱼肉，还有隐藏在里面的鱼刺，微微点了点头
随后武照伸手将鱼一分为二，朝宝儿说道：“要哪边？”
宝儿摇头道：“武头儿，不饿，吃吧”
武照直接把鱼尾那一半递给了宝儿，说道：“那就吃这半少的吧，吃多的”
宝儿愣了一下，然后伸手将鱼尾那一半接了过来，笑的眉如弯月，“谢谢武头儿”
武照没有说话，她已经开始剥鱼肉吃了起来，尽管她吃得很快，但却很细致，每次只捋一点鱼肉下来，确定没有刺后才会直接放进嘴里猛嚼猛咽
半条鱼下肚，武照将鱼头都啃得干干净净，虽然还是很饿，但体力已经基本恢复了过来
宝儿也很快吃光了鱼尾部分，二人歇息了片刻后，武照缓缓站起身来，目光坚定地看着山下远处的浐河说道：“们继续赶路，马上就到了”
“哦”宝儿连忙起身道：“把火灭了”
说完，宝儿赶紧从一旁小溪里取水灭火，随后二人一路下山而去，三刻钟之后二人终于来到了浐河边
看着眼前波光粼粼，清澈明净的浐河，武照深吸一口气，然后直接跪在岸边朝着浐河喊道：“浐河龙王，请赐一道龙气吧！”
“.”
清风微拂，水波荡漾，武照愣愣地等了半晌，眼前的浐河却一丝反应都没有
反倒是不远处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谁在那里鬼吼乱叫，的鱼都被吓跑了！”
武照眉头一皱，扭头看去，只见一个头戴斗笠的老渔翁提着一根竹竿朝这边看来
宝儿脸色一变，赶紧说道：“武头儿，快走！”
“嗯？”武照见宝儿这般神情，疑惑地道：“怎么了？”
话音刚落，那边老渔翁便大喝一声：“好哇，原来是这小贼偷，竟然还敢带着同伙回来方才偷了的鱼，现在又鬼吼乱叫吓走了的鱼，也罢，就拿们两个小贼偷来打窝吧！”
说完，那老渔翁脚步如飞地朝二人疾走而来
此时武照才反应过来，看着宝儿道：“那鱼是偷的？”
宝儿赶紧抓住武照说道：“武头儿，们快走吧，过来了”
武照却一脸镇定地道：“莫慌，一条鱼而已，还不至于出人命”
说话间那老渔翁已经来到了眼前，宝儿赶紧挡在武照面前道：“不许伤害头儿！”
‘绑’一根竹竿笔直地敲在宝儿头顶，宝儿‘哎哟’一声，双手抱头龇牙咧嘴
那老渔翁一脸怒容地道：“这小贼，偷了的鱼！”
接着又看着后面的武照道：“这小贼，吓跑的鱼！”
最后怒气冲冲地道：“要拿们来打窝！”
武照说道：“老人家，一条鱼而已，不至于如此吧？可以谈谈吗？”
老渔翁怒道：“谈？有什么好谈的？今天就是大唐状元郎来了，把道理说得天花乱坠，也要拿们来打窝！”
武照轻轻一叹，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递到老渔翁面前，问道：“老人家，这是十两银子，可以谈谈吗？”
老渔翁看到这一锭银两，原本怒气冲冲的面容一瞬间变得灿烂极了
“谈！什么都可以谈的”伸手接过银两揣进怀里，然后笑着问道：“两位小姐还吃鱼吗？那还有几条”
“吃！”武照点头说道
“诶！好咧”老渔翁收起鱼竿说道：“老汉是既会钓鱼又会烤鱼，两位小姐稍等，老汉这就去生火烤鱼，管叫二位小姐知道的手艺”
看着转变巨大的老渔翁，宝儿一脸不解，问道：“武头儿，给的是什么？”
“钱”武照说道：“娘说过，这世上没有钱摆平不了的事，如果有，那就是给的不够多”
“哦哦”宝儿似懂非懂，旋即说道：“娘没说过这样的话，她只是经常给做好吃的！每次吃娘亲做的食物，就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