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太爷
老头瞥了一眼站定不动的崔九阳
将树灵放在地上，挥挥手，那树灵噌的钻进了大槐树，又悄悄伸出个头来，好奇的观看
老头走到崔九阳眼前，掏出一块玉牌，在其眼前一晃
“傻孩子，还不醒过来！”
迷迷糊糊梦中的崔九阳耳边好似响起一声炸雷，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眼睛也睁开来
月光如水，地上槐树的影子影影绰绰好像水中的水草
眼前的老头好像水中冒出的河神，手中拿着玉牌，仿佛随时会问出那个经典的问题——“少年，掉的是这一块崔家玉牌呢？还是这一块崔家玉牌呢？”
嗯？
玉牌？
不对！
崔九阳打量了眼前仙风道骨慈眉善目的老头一遍，特别是手中的玉牌，然后从脖子里把自己祖传的玉牌也掏了出来
嘿，一模一样！
敢情当年崔家祖先弄的这玉牌是批发的！
怎么这里一块那里一块的！
传个家族信物就不能找个孤品吗？
就算河边捡块石头也比这玉牌独一无二啊！
崔九阳鼓了鼓嘴，动了动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没说出来
而老头一开口，又将崔九阳震翻一个跟头
“九阳，是……崔成寿”
崔九阳腾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这老头虽然看上去骨架高大，但毕竟年龄在那里了，整个人有些佝偻，崔九阳站起来比高了半头
此时崔九阳那犟脾气根本压不住火了，张嘴就喊上了：“们都妈什么玩意！”
“一个两个的都说自己是崔成寿！”
“跟们说，崔成寿认识！给上过坟！”
“都哪儿跑出来的，愣在这给装太爷！”
“老子不伺候了！”
“拿着块破玉牌子就想当祖宗？！”
“当年上班，老板要艹祖宗的时候怎么没见们出来？！”
一通乱骂，崔九阳觉得自己心里舒服多了
反观眼前这老头呢，气定神闲也不生气也不着恼，反而笑眯眯的一直看着崔九阳，最后还轻轻抹了把脸上的唾沫
“这孩子，跟年轻那会儿一模一样，真是随根儿”老头把玉牌自己收好，扯住崔九阳的手，将拉到树下去坐
老头的手温润如玉，皮肤细嫩，根本不像平常老人那般粗糙
崔九阳借着月光看得清楚，老头的手上没有任何皱纹，再打量一遍老头的脸，其实脸上也没什么皱纹
仔细看过去，才发现这老头的长相面目更像是三十多岁中年人
可在神态气质上，总能让人一搭眼就觉得这人起码八十岁往上了
这感觉颇为奇妙，崔九阳便一直盯着老头有点出神
老头笑眯眯的一直等崔九阳看够了才开口：“有什么疑问？尽管说来”
崔九阳接着开口：“真是崔成寿？”
老头点点头：“如假包换”
崔九阳歪歪头，用下巴颏指着走过来的方向：“那家里那个……？”
老头露出个果然有此一问的表情，慢悠悠说道：“也是崔成寿”
崔九阳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老头，开始嘬牙花子
老头哈哈一笑：“也是崔成寿，也是崔成寿，这并不矛盾”
崔九阳牙花子嘬的更狠了
“听慢慢来讲，七十年前，做了一件大错事……”
“出生时，满院的青光流动，异香弥漫，接生婆说是转世的灵胎”
“刚巧过百日那天，有一游方道人路过咱们家门口，想要讨碗水喝祖奶奶抱着在院子里坐着，那游方道人口称无量天尊，喝了一碗水，留下怀中八卦罗盘与做个玩具”
“七岁那年，天发异象，白日星现，八卦罗盘在星光下自行解开机关锁，掉出来一本古书，封面上写着三个大字《至八极》”
“十七岁那年，古书八极，已修成六极，自觉天下法门已经是无不通无不懂
为人更是狂傲至极，认为天下术士皆在之下，每每与人斗法，必将对手杀至魂飞魄散，如此方才痛快”
“二十岁那年，修成第七极，自此只剩西极闾阖之门未开，只等机缘修成，这天地之间那扇最终的大门就将向敞开——将白日飞升！”
“机缘之玄妙，哪怕是当时的，也未参透不过掐指算来，却知道功德修身，机缘自来”
“此后走遍五湖四海，降妖捉怪，破邪修身，却一直找不到那机缘到底在哪里”
“三年之后，回到家中，却在山中路旁看见一旱鬼，知道机缘来了”
说到这里，老头突然停住了
崔九阳抬眼看
老头追忆的神色挂在脸上，良久，终于幽幽一叹
“旱鬼历来两种处理的办法，一是直接打杀，二便是超度送去黄泉路”
“于来说，打杀一个旱鬼不过易如反掌，不过这必然造成旱鬼怨念轰然爆发，到时候赤地千里，的功德全都散尽，飞升之事前功尽弃”
老头顿了顿，语气低沉：“可……超度一个旱鬼谈何容易”
“旱鬼生前命数极端，又饥渴而死，再加上地气凝聚，种种巧合之下才能造就一只旱鬼”
“一旦旱鬼出现，必将带来周边大旱，形成灾祸后又不知要害多少人命，死于大旱灾中的人怨念全都被旱鬼吸纳……”
“此等怨念，超度二字根本无从谈起！”
“所以……”
老头犹豫了一下，目光在崔九阳脸上游移
崔九阳试探着接过话：“所以，把叫来？”
老头点点头：“所以……所以需要一个命数极阳之人，以肉身暂时作为旱鬼的封印一旦旱鬼封入肉身，那么大旱自然能够解除，此时功德圆满，即可白日飞升”
崔九阳点点头，这套路听说过，此事在一百年后的动画片里亦有记载
不过旋涡九阳随后也提出了疑问：“飞升走了，身上有个旱鬼的怎么办？”
老头摇摇头：“那时……还太年轻，以为以飞升之仙的手段，在身上将旱鬼送去轮回不过举手之劳可失算了……”